高墙前的战斗结束后,空气里仍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怪物的尸体倒在门区的内侧,而冒险者公会的人已经赶到了现场,几名穿着皮甲的工作人员正在测量着魔熊的体型,另一些人则围在尸体旁专心地剖开被烧得焦黑的皮毛,准备取出魔核。
秋梦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头死去的怪物。
{唉……待在这里,感觉也帮不上父亲什么忙。}
{还是先回家吧……}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战斗痕迹,扫过那些被爪子撕裂的土坑,扫过被火焰熏黑的马厩残骸,又扫过远处通向狩猎森林的小路。
旁边传来脚步声。
“小姐。”
特莱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
“啊……!”
她抬起头,看见特莱卡正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
“抱歉,特莱卡先生。”
“我只是……有点走神。”
她顿了顿,望向通往镇子的路。
“能麻烦您……送我回家吗?”
{自己如果穿过那里的话……太危险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秋梦完全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真不敢那么冒险独自回家。
特莱卡看了她一眼,很快点头。
“嗯……没问题。”
他提起放在墙边的提灯,火光在提灯里慢慢摇曳。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特莱卡忽然开口:
“你刚才扯着嗓子跟队长说那头狼很奇怪。具体哪里奇怪?”
秋梦认真想了想。
“唔……它的眼睛吧?”
“眼睛?”
“嗯。它看人的方式……不像狼。”
她努力组织语言。
“普通野兽看见人,应该是警惕或者拉开距离的观察吧……?可那头狼不是。它像是在打量我一样……”
“打量?”
“可能是……看东西太通透?”
这句话说出口,秋梦自己都觉得有些微妙。
特莱卡明显忍了一下,最后还是偏过头,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笑。
秋梦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抱歉。”特莱卡清了清嗓子,“只是这个说法有点……”
“我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特莱卡抬起手,示意自己投降,“不过小姐,你毕竟没有真正狩猎过狼。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野兽,大脑会本能把恐惧放大的。”
“才不是幻觉!”
秋梦鼓起脸,有些生气。
“那头狼绝对有问题。”
特莱卡没有继续反驳。
而他的手重新搭上剑鞘,脚步也比刚才谨慎了许多。
天色从橘金慢慢沉成紫红,再往后……紫红也被夜色吞没。
不知何时,路上变得异常安静。
秋梦停住脚。
“特莱卡先生。”
“嗯?”
“平时……这里会这么安静吗?”
特莱卡也停了下来。
他举起提灯,火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却照不穿更远处浮起的白雾。
“雾?”
薄雾从林地深处慢慢地渗出来,随后一点一点的变浓,没过多久……周围都变得很模糊,能闻见一股大海的气息。
{为什么会有雾气……这里明明是平原才对……}
附近没有大湖,没有海,也没有足以形成这种湿冷雾气的地形。
“小姐。”特莱卡压低声音,“你之前遇到狼,是在哪一带?”
秋梦看向四周。
因为薄雾,树木的轮廓都模糊成了黑影。
她只能凭记忆辨认道路弯折、路旁的石块和那棵树干有裂痕的榆树。
“好像……就是这一带。”
特莱卡的身形几乎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一带吗?”
他举着提灯,缓慢扫过周围。
火光照到灌木时,秋梦看见叶片上凝着露珠。
“奇怪。”特莱卡低声说,“这个时间本该有巡逻队经过。再过两天就是狩猎祭,这里不可能没人巡逻的啊……”
秋梦看向道路旁边几间供守卫临时休息的小屋。
里面的提灯也没点亮,窗户黑洞洞的。
“没人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小姐。”
这句话让秋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往特莱卡身后靠了半步,余光却捕捉到树丛下方有一抹暗红。
“等等。”
她指向那里。
“那边有血。”
特莱卡立刻蹲下,用提灯照亮草叶。
暗红色液体沾在叶片边缘,还没有完全干涸。旁边的泥土上也有零星痕迹,可奇怪的是,周围没有明显的脚印,也没有拖拽尸体留下的长痕。
“可能是狼血。”特莱卡说,“也许……巡逻队遇到了狼,处理后把尸体带走了?”
秋梦摇头。
“不会的……”
她蹲下身,用手在鼻前轻轻扇了一下。
刺鼻的气味飘来。
血腥味里,混着一股很淡却无法忽略的酒味。
“这不是动物的血。”秋梦小声说,“像是人的血。而且……里面有酒味。”
她低头一看,鞋底也沾上了一点粘稠的液体。那血里混着几片细小的玻璃碎片,像酒瓶被踩碎后溅进去的。
秋梦的头皮一下子麻了。
她想起不久前还醉醺醺坐在家门口的老玛,想起那些守卫喝酒时身上残留的味道。
之后特莱卡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先回去。这里不是我们两个能处理的事。”
“嗯……”
秋梦答应得极快。
可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特莱卡忽然注意到一旁灌木的叶片上有几粒晶体。
他摘下一片叶子,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什么……?”
秋梦凑近看去。
那不是普通霜花,而是一种细小如沙的冰晶。
更重要的是,叶片边缘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不像野兽爪子造成的,更像刀刃轻轻划过。
特莱卡脸色骤变。
“小姐,走!”
两人立刻加快脚步。
石板路明明是直的,只要沿着走,就能回到镇子。可他们跑了一阵后,前方再次出现那棵树干有裂痕的榆树。
“我们……又绕回来了?”
特莱卡没有回答而是果断拔出剑。
“是魔法。”
“迷雾、低温、路径干扰……这是结界魔法。能维持这种效果的魔导师,不是普通人。”
秋梦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生火怎么样?用烟把人引过来?”
特莱卡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雾,只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烟能解决的事。”
下一瞬,寒意骤然降临。
秋梦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身体也变得很冷。
“到我身后!”
特莱卡一步挡在她前面,左手握紧剑柄,右手提灯。
雾气深处,传来某种东西出鞘的声音。
秋梦躲在特莱卡背后,静静地观察着周围。
下一刻,蓝白色光芒在地面闪了一下。
特莱卡猛地抓住秋梦后领,把她往旁边一拽,两人迅速脱离了攻击范围。
冰刺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
尖锐的寒冰剑贯穿了地面,又沿着石板路慢慢扩散开来,形成数道弯曲的冰刃。若不是特莱卡反应快,秋梦的脚踝恐怕已经被刺穿。
只是……在迷雾之中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披着暗蓝色法袍,外面套着黑色斗篷。漆黑的头发贴在脸侧。
他手中握着一柄法杖,腰间却也挂着短剑与匕首。
魔导师。
而且与高墙上那个光魔法魔导师完全不同。
这人的气息更阴沉,也更安静。
像冬夜里悄悄爬上窗沿的霜。
特莱卡把剑横在身前,风魔法沿着剑刃微微流动。
“你是谁?”
冰魔导师没有回答。
他抬起了脚,靴底亮起风魔法的法阵。
下一瞬,他消失了,地面闪烁着大量冰晶,当再次看清他的时候……他已经到特莱卡的面前了……随后便是一脚踢出。
特莱卡举剑格挡,却仍旧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路旁树干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声响。
秋梦瞳孔收缩。
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特莱卡来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匕首在冰魔导师手中翻出寒光,直逼秋梦的脖子。
只不过,在千钧一发之时她猛地压低身体,匕首从她头顶擦过,带起几缕发丝。
随后她转身就跑,毫不犹豫地钻向树木更多的方向。
冰魔导师见状直接甩出匕首。
破空声从背后逼近,秋梦没有回头,只凭声音向侧面扑去。匕首擦着她肩膀飞过,钉入树干,整棵树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随后展开了法阵。
{这是……冰魔法?!}
随后大量尖刺爆出,秋梦滑铲躲开……但腿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在另一边的特莱卡从另一侧冲出,挥剑刺向了魔导师。
随后丢出提灯摔在地上,火焰点燃了枯叶与灌木。
“小姐,跑!”
他喊道。
秋梦果断转身逃跑,但是死亡的恐惧迫使她不停向前,身上也分泌了不少肾上腺素。身后传来剑刃碰撞声、冰刺破土声、火焰燃烧声,还有特莱卡压抑痛苦的闷哼。
终于,她冲出了薄雾,回到熟悉的街道。
家就在前方。
母亲还没有回来。大概因为高墙袭击的缘故,冒险者公会可能是那边仍在加班处理魔物尸体与报告。
“哈……哈……”
秋梦撞开了门,冲进去,立刻反锁。
她知道家门上刻着防护魔法阵。那是母亲以前请人加固过的,虽然不算高级,但是至少有些防御。
至少能争取时间。
她背靠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她感受到越来越冷了。
她看向下方,发现不是错觉。
门缝下方有白霜一点点渗透了进来。
秋梦蹲下身,从窗边小心探头看出去。
远处,冰魔导师正沿着街道走来。
他一只手拿着剑,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擦去剑身上的血。没擦干净的血被寒气冻结,竟在剑刃上形成一张扭曲的笑脸。
随后,他拿着那把剑对着窗户,随后那笑脸碎成冰晶,消散在夜风里。
秋梦的胃狠狠抽了一下。
那把剑——
是特莱卡的剑。
“特莱卡先生……”
{只能……靠自己了。}
她立刻推着书柜,费尽全力把它堵在门后。
沉重的木柜刮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冰魔导师甚至没有急着翻窗,他站在门外呼吸之中还带有笑意。
咚。
第一次撞击。
门上的魔法阵亮起淡淡光芒。
咚。
第二次。
法阵开始出现裂纹。
第三次撞击落下时,秋梦已经转身冲向后方训练场。
她看见了白天练习过的短弩。
她的心跳飞快,回忆着之前父亲教的东西。
她双脚踩住弩两侧踏环,弯腰上弦。
她装上弩箭,举起沉重的短弩,对准通往训练场的门。
下一瞬,前门传来破裂声。
木门被轰开,大量的寒气直接灌入门内。
冰魔导师走了进来,他的法袍上沾着血,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秋梦果断扣下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直逼魔导师的胸口。
可冰魔导师只是抬手,寒冰在他掌前凝结。弩箭被瞬间冻结,停在半空,随后被他轻轻一甩,碎成无数冰屑。
魔导师冲杀而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记竖劈。
秋梦向左侧闪险险躲过竖斩。剑刃劈中训练场地面,白霜沿着木板迅速蔓延。她余光扫到工作台上还残留着父亲白天用过的石灰粉。
父亲曾用这东西干扰那头怪物……只不过魔导师再次向着她突刺了过来。
秋梦立刻利用他的攻击把他往工作台引,随后估算距离差不多之后,一把抓起石灰粉,朝冰魔导师的脸撒出。
**炸开。
冰魔导师显然没料到一个十二岁孩子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立刻召出冰墙阻挡,可石灰已经有一部分进入眼睛。
他第一次发出低低的怒声。
秋梦找准时机立刻抓起旁边的长斧,用尽全身转身劈断后门残破的木栓,从训练场后侧翻了出去。
刚落地,她就看见了特莱卡。
蓝发青年倒在院外不远处,身上至少被三处冰刺贯穿。冰刺避开了要害,却封住了行动能力。那不是为了立刻杀死他,而是为了让他不能继续保护她。
对面看起来是一个以折磨他人作为精神慰藉的人。
“特莱卡先生!”
她想过去,却听见身后脚步声逼近。
冰魔导师从破门处走出,眼睛被石灰灼得泛红。
他抬起法杖,青蓝色法阵在杖端展开。
密集冰晶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秋梦立刻后撤,冲向树丛。冰晶不断划破薄雾,一部分扎入树干,一部分被她用长斧勉强挡开。但是还是有一些冰晶击中了她的胳膊。每一次冰晶碰撞都震得她手臂直发麻。
她躲到树后,急促喘息。
“距离拉开了……但是得快……!”
她撕开了裙子的一部分,缠在自己的胳膊上简单的处理好了伤口。
随后丢掉斧头拿出了背着的弩。
“现在……应该能射中。”
她踩住弩,只是这一次,她更加的熟练了。
可当她抬起弩瞄准时,前方空无一人。
{他……他人呢?!}
她的眼睛扫过了左边,空无一物,右边也一样。
只有雾气里的沙沙声。
秋梦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转身,看见一把寒冰剑已经划了下来。
她向右闪开,却还是被剑锋划破右臂。绷带破裂……鲜血溅出。
“好痛……!”
冰魔导师嘴角浮起一抹笑。
鲜血沿着他的剑刃流下,又被他用冰魔法塑成一条毒蛇,在剑身上蜿蜒爬行。
他很享受秋梦的恐惧感。
秋梦假装露出惊慌的表情,在这个变态痴迷的瞬间,举弩射出了一发弩箭。
这一次,弩箭命中了。
箭头刺入冰魔导师侧腹,血立刻染红了斗篷。
他诧异看着秋梦随后快速后撤拉开了距离,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秋梦看见他胸前有一枚徽章。
四个方格。
像四面凹陷的小旗。
她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哪个派系。
冰魔导师挥剑斩断露在外面的半截弩箭,却没有拔出箭头。
随后,他举起权杖,让更多雾气扩散开来。薄雾折射出奇怪的光,四周瞬间被照的很亮。
秋梦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魔导师便甩动袖口。
机关声响起。
袖弩!
她条件反射举起短弩格挡。
特制弩箭撞上弩身,强大的冲击让她双手发麻。短弩当场裂开,零件散落一地。
冰魔导师拔出另一柄短剑,瞬间斜斩向了她。
秋梦丢掉坏掉的弩,向侧面翻滚。剑刃劈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随后地面被冻结,野草变成冰沙爆掉了。
紧接着,法杖从左侧袭来,而这次对准的是她的太阳穴。
秋梦直接拿起破碎的弩身,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是木屑刺到了她的左胳膊上。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裂声。
紧接着,丹特的声音穿透薄雾。
“秋梦……你在哪?!”
{是父亲……!}
她用尽全力喊道:
“我在这里!”
冰魔导师抬头看向远处火把的光。
他举起法杖发动光魔法。薄雾立刻折射光线,周围出现数道虚假的人影,试图干扰丹特的判断。
然而,丹特没有迟疑。
他立刻冲向了魔导师,而魔导师举起长剑快速挡住了攻击。
剑刃碰撞声骤然炸响。
冰魔导师惊讶地看着挡住自己攻击的男人。
丹特的脸色很差。
魔力透支后的苍白仍然留在他脸上,嘴角甚至还残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可是他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丹特直接一脚踢开了魔导师的攻击,压进距离斩击了五次,火花四溅,随后抓起地上的泥土撒过去。
冰魔导师刚被石灰伤过眼睛,本能后撤,视线再次受阻。丹特顺势丢出剑……魔导师用剑弹开了攻击。
“雕虫小技……!”
而再次凝视到丹特的时候,三发箭矢飞了出去。
那三发箭矢带着火焰。
“你怎么还有……魔力……”
丹特没回话随后他捡起弩箭,附上风魔法,反手投出。
弩箭像子弹一样贯穿雾气。
冰魔导师再次挥剑斩断,却仍旧被冲击在剑身上留下深深凹痕。
秋梦第一次听见父亲的斩击如此的激烈。
他冲了过去,身体向右用力,剑刃直接击中了他的剑身。
而丹特出乎意料的松开了手,旋身抽出第二把剑劈落,迫使魔导师架剑防守。下一瞬,他用左手接住了掉落的剑,直接刺穿魔导师左肘。
对方刚要咏唱,丹特快速用剑柄击中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念诵咒文,然后再次用风魔法加速,反手用右手划开他的胸口。
魔导师试图后退……但是在拉开距离的途中被丹特丢出左手的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丹特反手抓住刺入对方胸口的剑,控制风魔法将他强行拉回身前。
两名守卫终于追了上来。
他们立刻把秋梦拖到后方,拔剑戒备。
秋梦看见丹特发疯似的用右手的剑快速竖劈击中魔导师的剑刃,火光再次照亮周围,他抽出腰部的狩猎匕首,挑开魔导师的架势后用剑柄砸向魔导师面部。
骨裂声响起。
魔导师下颌被击碎,咏唱再也无法完整发出。可他仍试图抬起法杖发动魔法。丹特没有给他机会,用匕首斩断其四根手指。
在权杖落地之前他丢出匕首刺穿了魔导师的下颚,反手用匕首把他的头狠狠的钩下去。
丹特抓住魔导师衣领,转身用剑尖发动火魔法,同时他的左手抓住了魔导师胸口的剑身。增幅后的火球轰在对方身上,将魔导师炸得翻滚出去,而丹特利用动能拔出了剑,看着魔导师撞在树干上。
冰魔导师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首先是两把剑击穿了他的双肩,固定了他。
而下一刻是自己的魔导权杖,权杖末端重重砸入他胸口大量冰魔法的冰晶炸裂,把他冻在了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丹特已经拔起那柄贵族长枪。
风魔法缠绕枪身。
下一瞬,长枪如炮弹般飞出。
轰——!
法杖核心被击碎,两个元素互相撞击导致的爆炸震荡着周围的树木。
长枪贯穿冰魔导师胸口,又将他身后的树木一并折断。
巨大的声响让秋梦全身发颤。
雾气开始散去。
魔导师倒在地上,胸口被贯穿,破碎的法袍下露出那枚四盟商会徽章。徽章沾满血,却仍旧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丹特站在原地,低头检查着什么。而秋梦……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后倒了下去。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
不知过去多久,秋梦听见了鸟鸣声。
她慢慢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落进房间。她下意识抬手,发现右臂缠着绷带,额角也有处理过的擦伤。
“……天亮了?”
{我……还活着吗……?}
她坐起身看了看……确实是自己的房间,随后她推开了门从二楼走了下去。
客厅里,丹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左手边放着药杯,胸口也缠了绷带。
“醒了?”
丹特抬头。
“嗯。”
秋梦低声应道。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问:
“父亲昨天后来去了哪里?”
丹特把书页合上。
“冒险者公会。去寻求帮助,也去确认现场。”
随后,他看向秋梦。
“那么,女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家?”
秋梦低下头。
“我只是想……远远地学习下……”
“这不是理由,你把你置身于危险之下用命来学习吗?”
丹特打断她。
“你才12岁,如果当时再危险点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秋梦握紧衣角。
“对不起。”
“特莱卡也因为保护你受了重伤。”
秋梦的肩膀微微一颤。
“对不起……”
她再次说道。
丹特看着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今天先待在家里养伤。”
秋梦点头。
“嗯……”
之后,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可在她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哪怕自己不会魔法没有潜力也得去学习怎么运用陷阱与技巧对抗敌人。
就在秋梦做完决定走向二楼的时候,余光扫向窗外。
街道对面有一名守卫正站在那里,他有着银色的头发而且身形高大。
那名守卫在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秋梦。
秋梦跑到窗边,手指不自觉按住窗框。
“猎物……”
她低声呢喃。
“猎物……等等!”
而眨眼间那名守卫不见了,秋梦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