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祭前夜的街道，比去年的人还要多。
她和莎琳一人捧着一只烤苹果，慢慢沿着石阶往下走。
苹果外皮被烤得微微发皱，表面淋了一层蜂蜜，又撒了细碎的月桂糖粉。咬下去时，酸甜的汁水带着热气漫入口腔。
“唔……！”
虽然有些烫，但是秋梦还是吃的很急，生怕被人抢了。
莎琳看着她幸福的表情非常开心。
“好吃就慢点吃，小心烫。”
“诶……！我已经很慢了的说”
“这么狼吞虎咽的还叫慢吗~？”
“那……那是因为它太好吃了。罪不在我，在苹果。”
莎琳轻轻笑出声。
这条通往下方集市的石阶两旁，已经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玻璃提灯。
不远处有一名吟游诗人正在弹着竖琴，而另一边还有商贩们一声接一声的吆喝。
“狩猎祭限定月莓奶冻！”
“南部商队刚送来的香料烤肉！错过今晚，明年可不一定还有！”
“这座小镇……还真有活力。”
秋梦小声说道。
“嗯。”莎琳点点头，“毕竟大家难得能像这样热闹一回。边境平时太紧张了，能笑的时候，总要认真笑一笑。”
只是，秋梦并没有完全沉进这份热闹里。
她仍旧在看守卫。
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巡逻守卫举着灯检查摊位。
他们会确认商贩的许可证、货物来源，以及有没有未经登记的商家。
明面上看，这是狩猎祭前夜的常规巡查；可秋梦只要看见银色头发的人，就会多少带点应激。
{银发守卫……像狼一样的眼睛的人……在哪里呢？}
只不过她看得太专注了，所以没看路。
“小梦！”
莎琳的声音响起时，秋梦脚下一滑。
石阶边缘被人洒过果汁,她一脚踏上去直接被滑倒，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下方摔去。
“哇——！”
下一瞬，数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莎琳指尖飞出。
丝线缠住秋梦的腰、手臂和肩膀，随后将她整个人稳稳拉了回来。
而秋梦手里的烤苹果倒是毫不犹豫地滚了出去，咕噜噜顺着台阶滚下去，最后被一个小男孩捡起来，递给旁边的狗。
狗闻了闻，叼走了。
“😋”
秋梦沉默了两秒。
“我的苹果……”
“重点是苹果吗？”
莎琳扶住她，轻轻叹气。
“小梦，走路要看前面呀。你才刚恢复一点，如果这样就摔伤了没法走路了该怎么办……？”
“对不起……”
莎琳没有责备她，只是蹲下来检查她的手臂。
刚才虽然被丝线拉住，没有直接摔下去，可动作牵扯到了右臂原本结痂的伤口。
绷带下渗出一点浅红。
“伤口又裂了……”
“没事的妈妈……这个不疼。”
“说谎。”
莎琳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秋梦的手臂上。
温暖的魔力沿着绷带慢慢渗进去，伤口处的刺痛被一点一点缓和，秋梦的肩膀随后也跟着放松下来。
“下次要小心哦。”
莎琳摸了摸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嗯！”
秋梦乖乖点头。
“还有，不许再盯着守卫看得忘记脚下。”
“唔……”
“唔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改的意思……！”
“那就约定好了，好好看路呢。”
莎琳笑着牵起她的手。
母女二人继续往下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路旁紫罗兰开得正盛，淡紫色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许多小铺子都挂起了彩色玻璃提灯，灯中燃烧着带有自然亲和力的蜡烛。
那是这座边境小镇特有的节庆香气，有些像松木，又有些像菊花，还有些像被晒过的薰衣草。
香气很安神。
秋梦四处看着，而左侧摊位忽然飘来一股诱人的香气。
那个香气是芝士烤土豆的香气。
她突然停下脚步，非常严肃地转头。
“妈妈。”
“嗯？”
“那边有好吃的！”
莎琳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忍不住笑了。
“刚才不是已经吃过烤苹果了吗？”
“可是……没吃完就被狗叼走惹……！”
“所以我需要芝士土豆补偿！。”
莎琳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好~那就去看看。”
两人走到摊位前。摊主是个脸圆圆的青年，头上绑着白布巾，正在专注地用着铁叉把烤炉里的土豆翻面。
土豆外皮被烤得焦黄，切开的口子里冒出热气，旁边一锅芝士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欢迎光临，要买几个芝士土豆吗？”
莎琳低头问：
“小梦想吃几个？”
“一个……不，我要两个！”
“两个？”
莎琳指了指展示架上的样品。
秋梦这才发现，一个芝士土豆竟然有自己的两个拳头那么大。
“分量这么大？”
“嗯，很大哦。”
“那、那我吃半个就好。”
莎琳柔声说：
“那我和小梦一起分一个，好不好？”
“好~”
摊主取出木盒，用铁叉夹起一颗热气腾腾的土豆，熟练地划开表皮，再舀了两大勺浓香芝士淋上去。金黄色芝士沿着土豆边缘慢慢流下，看起来几乎带着犯罪般的诱惑。
“拿好，这是你们的芝士土豆。”
“谢谢~”
“谢谢！”
莎琳付了钱，又要了两把小木勺，将其中一把递给秋梦。
“尝尝看。”
秋梦挖了一大勺，小心吹凉后送入口中。
芝士非常的绵密浓厚，而土豆柔软又清甜，底部被烤得微焦的部分带着一点脆脆的口感。香气在口腔里扩散，让秋梦的眼睛不由自主眯了起来。
“这个土豆好好吃~”
“真的？”
莎琳笑着看她，自己并不急着动勺。
秋梦挖起一勺递到母亲嘴边。
“妈妈也吃！”
“欸？我等会儿吃就好啦……。”
“不行。妈妈现在就要跟我一起吃芝士土豆……！”
莎琳轻轻吹了吹她小口咬下，咀嚼过后咽了下去。
“嗯，非常好吃呢~”
“哼哼……！对吧！”
秋梦露出很得意的表情。
两人分完芝士土豆后，秋梦已经有些饱了。她摸了摸肚子，艰难地把目光从披萨摊移开。
“呜呜……好可惜……吃不下了”
“嘛，明天还能吃的嘛，不用太急啦”
“嗯……！”
莎琳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没过一会儿，摊位逐渐从小吃变成了游乐项目。
比如套圈、扑克牌、而旁边还有一处摆满手弩的射击摊。
木架上挂着很多小奖品，有布偶、糖果袋、小型护身符，以及一叠造型精致的特制卡牌。
秋梦看着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想玩射击！”
“那就去玩吧~”
射击摊前摆着一排小巧的玩具手弩，箭矢都做过特殊处理，箭头包着软木，不会伤人。靶子立在十几步外。
秋梦拿起手弩，立刻摆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哼哼，我可是高手。”
{一定要给妈妈看看我上一世游乐园打靶的准头！}
店主扶着木椅扶手站了起来。
他是个下巴留着短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的笑容很是热情。
“欢迎光临！要玩射击吗？射中最中间靶心可以获得特制卡牌，七环到二环是布偶，脱靶就没有奖励。一铜币两支箭，两位打算买几支箭？”
秋梦看着靶子，又看了看玩具手弩，只觉得胜券在握。
莎琳从口袋里拿出五枚铜币
“先来十支吧。”
随后莎琳从旁边抽了十支箭并递给了秋梦。
“小梦加油~”
“我会努力的！”
“就算射不中也没关系，想要奖品的话，妈妈可以帮你哦。”
“不用……我的技术，没问题！”
秋梦认真装好箭矢，举起手弩。
{再怎么说我也用过真的弩……况且上一世我打靶也很强！}
秋梦慢慢地放慢了呼吸，瞄准后立刻扣动了扳机。
咻——
箭矢飞出，正中靶心偏上。
九环。
“哼哼！”
秋梦得意地抬起下巴。
{这些武器居然没被做手脚……这个世界还是太民风淳朴啦~}
莎琳笑着拍手。
“不愧是小梦。”
店主的笑容微微僵住。
第二箭。
秋梦调整了一点角度，再次扣动机关。
又是九环。
店主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跨过场地，伸手扶了扶靶架。
“刚才靶子有点歪，现在好了。”
秋梦眨了眨眼，不理解他在扶着什么。
第三箭射出。
箭矢明明瞄得很准，可在碰到靶面的一瞬间，竟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弹开，直直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秋梦愣住。
{可恶……没想到还真能做手脚}
莎琳的眼神也微微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名红发少女走到射击线旁，抬手拔出腰间的手枪。
握柄上雕刻着金色花纹，弹匣位置嵌着一枚菱形的火魔石，枪口周围还刻有符文。少女抬腕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瞄准，便扣下了扳机。
砰！
魔力弹破空而出，精准击中靶面。
靶子中央炸开一圈细碎光芒。
秋梦整个人呆住。
“枪……？”
这是她第一次在卡拉塞尔见到火器。
不是靠火药，而是靠魔石供能的魔导枪。
“不用子弹，而且几乎没有后坐力……好厉害……”
她下意识惊叹，随即又反应过来。
“不对，这犯规了吧！”
红发少女转过身。
她年龄比秋梦大不了多少，衣着却明显华贵。披肩上缀着银线，腰间挂着伯爵家纹章的装饰短链，眼神平静而清澈，却带着贵族子女特有的从容。
莎琳微微皱眉，只是看着标靶，过了一会后才看向了红发少女。
“您是……边境伯爵家的千金？”
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你好，我叫卡佩·琉娜。”
莎琳脸上仍旧带着笑，目光却多了几分审视。
“你好，琉娜小姐。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抢我女儿的靶子呢？”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先道歉！”
琉娜很坦然地低了低头。
“我不是故意抢靶，只是这个靶子有问题。如果我不射击，恐怕很难当场看出端倪。”
店主立刻急了。
“您可别乱说！要有证据！”
琉娜走到靶子前，蹲下身，从地面捡起几粒细小的魔力石碎片。
“这就是证据。”
秋梦也跟过去看。
那些碎片残留着极弱的魔力波动，看这样曾经是镶嵌在靶面内部的。
琉娜皱眉低声道：
“坏了……居然被击碎后就会失效，失算了！”
秋梦举起手弩，对准旁边的靶子。
“既然靶子现在没问题，那我再射一箭。”
她正要扣动机关，却被莎琳轻轻挡到身后。
店主却不依不饶。
“大小姐，既然是误会，那是不是该赔点钱？”
他说这话时，右眼轻微变色，瞳孔深处泛起类似魔石反光的光泽。
莎琳的声音压低。
“小梦……退后。这人不对劲，他会魔法。”
秋梦乖乖后退，同时握紧手弩。
她现在手里的是玩具级训练弩，威力不大。但如果近距离射眼睛，至少能争取一些机会。
而琉娜似乎没有注意到店主眼中的异常，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吧，这事因我而起。说吧，要赔多少？”
店主直接脱口而出。
“至少十银币！”
琉娜吓了一跳。
秋梦也震惊了。
十银币相当于两百铜币，而一头壮牛也不过四百铜币左右。一个射击摊靶子卖半头牛的钱。
“哈啊？十银币？一个靶子怎么可能这么贵？”
琉娜明显不敢相信。
店主理直气壮的走到了琉娜旁说道。
“小姐，这可是从四盟商会进口的特制靶子！”
“四盟商会”四个字一出口，秋梦心里便微微一动。
莎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看见没，小梦，这种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秋梦默默点头。
“……嗯”
琉娜咬了咬牙，显然不想在街上和摊主继续争执。她便从钱袋里取出十枚银币，递给店主。
“行，今天算我倒霉。”
店主接过钱，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然后，莎琳淡淡开口：
“我女儿的奖品呢？”
店主转过头，笑容更无赖了。
“奖品？靶子都碎了，你们有射击记录吗？”
话音未落。
“哦……是么？”
莎琳直接一脚踢在他面门上。
砰！
店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碎身后的木架，当场昏死过去。摊位上的布偶、卡牌和糖果袋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向这边看了过来。
莎琳站在原地，裙摆轻轻落下，随后拍了拍裙角上的灰尘。
“恶心……”
秋梦眼睛亮了。
“以后碰到这种人，身边又有可靠第三者在场，就狠狠教训，学会了吗？”
“学会了！”
莎琳揉了揉她的头。
“只要确定不是串通好的，就别客气。这种人不打不长记性。”
琉娜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
不远处，两名巡逻守卫赶了过来。
而琉娜简单说明情况，并亮出身份。守卫看见地上的魔力石碎片，又确认摊主眼睛里残留的魔导反应，立刻将人拖走调查。
秋梦最终拿到了一个小熊布偶。
“好可爱，谢谢妈妈~”
“走吧，小梦，我们去别处玩。”
莎琳牵起她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全然的宠溺。
“好耶！”
秋梦抱着小熊布偶，用脸轻轻地蹭着布偶。
母女二人沿着铺满碎石的小路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集市的灯火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狩猎森林入口。那里临时搭了不少木棚与凉亭，用来登记明日参加狩猎祭的贵族、冒险者和商队代表。入口处挂着伯爵家的旗帜，旗面在夜风里轻轻翻动。
秋梦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父亲丹特坐在不远处的木质凉亭里。
他正在看报告，身旁放着水壶和几卷封蜡文书。虽然还在养伤，姿态却依旧挺拔沉稳。听见脚步声，丹特立刻放下报告，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女身上。
“亲爱的，你和秋梦怎么来这里了？”
莎琳笑着回应：
“自然是带小梦出来逛逛，凑一凑狩猎祭的热闹，还有……这个给你买的。”
丹特接过芝士土豆后又看向秋梦怀里的布偶。
他一边吃着土豆一边说道：
“很可爱的小熊呢。”
“诶嘿嘿~”
秋梦点头，又忍不住补充：
“靠射击和妈妈的脚法赢来的。”
丹特被呛到直咳嗽。
“脚法……？！”
莎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看着他。
“有些事情吧，你应该当做不知道呢~”
“好……”
丹特显然非常熟练地放弃了追问。
就在这时，秋梦注意到了凉亭旁的两名值守守卫。
其中一人，银色头发。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住。
那名银发少年笔直站着，穿着守卫制服，腰间挂剑。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秋梦身上。
那眼神跟当时的那头狼一样，这一次她没看错……绝对是那头狼。
秋梦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她抬起头，狠狠地地瞪了回去，同时悄悄拽了拽莎琳的衣袖。
莎琳立刻察觉到她的害怕，轻轻摩挲她的发顶安抚，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发生什么了……小梦？”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
“就是这个人，银色头发的那个。”
秋梦凑到母亲耳边，声音很小的说着。
“他的眼神，和我那天遇到的狼一模一样。他一直在看我，绝对有问题。”
莎琳仔细打量那名银发守卫。
可对方身姿挺拔，神情淡漠，看起来确实像一名尽职尽责的普通守卫。
只不过他旁边另一名守卫的眼神也同样冷硬，若不是秋梦事先提醒，莎琳很难单独从表情上判断出异常。
“妈妈看着，另一位守卫的眼神似乎也差不太多……”
“是吗……”
秋梦垂下眼。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次观察，很快……她发现了另一个破绽。
制服。
那名银发守卫的制服明显偏大。肩线垮着，腰侧的皮带打孔位置也不对，内层布料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
边境伯爵府军备向来精良，对守卫装束也有严格规矩，尤其狩猎祭前夜这种需要接待外来贵族与商队的场合，绝不可能让一名守卫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岗。
除非那套衣服原本就不属于他。
秋梦握紧莎琳的手。
“妈妈，他的衣服也不对，太大了。”
莎琳眼神微微一动。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也许”。
丹特注意到妻女的异样，抬眼看向莎琳。
莎琳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又向银发守卫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轻轻颔首。
丹特瞬间心领神会。
他没有看向银发守卫太久，也没有做出任何异常反应，只是站起身，朝在场守卫们高声说道：
“各位，都打起精神，换班勤快些！明日便是狩猎祭，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这番话听起来只是守卫队长的常规叮嘱。
她和莎琳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狩猎森林的营地。
母亲看了看周围没人之后才终于开口：
“小梦，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你刚才那么确定吗？”
秋梦抱紧小熊布偶，认真回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感受不到，可那个守卫的眼神真的不一样。他看人的时候，好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猎物。”
莎琳沉默片刻。
“另外一点是他的肩膀和腰都不合适，走路的时候也不自然。正常守卫不会穿成那样。”
“偏大的制服……死去守卫的衣服……狼伪装成人……”
莎琳低声念着这些词，眉头慢慢皱起。
秋梦抬头看她。
“妈妈相信我吗？”
莎琳停下脚步，蹲下来，轻轻捧住秋梦的脸。
“相信哦……”
“只要是小梦看见的东西妈妈就都会相信。”
秋梦点了点头随后蹭了蹭母亲的手。
“等你父亲回家，我会和他好好说这件事。”
莎琳从腰间精致的皮质小包里取出一把匕首，递给秋梦。
这把匕首很小，适合她这个年纪的手掌。刀身刻着风系符文，而刀鞘边缘镶着一枚浅绿色魔石。
“小梦，把这个带在身上。”
秋梦小心翼翼接过。
“这是？”
“这个是逃生匕首。”
“只要你用力握紧刀柄，符文就会抽取魔石里的魔力，短时间内释放风魔法，能帮你争取到一些逃跑的时间。”
“不过魔石消耗的会很快，所以不要随便玩。”
秋梦眼睛亮起来。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她低头看着匕首上的纹路。墨绿色光芒在符文间缓缓流动，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这正是她最想要的武器之一。
不依赖魔力与天赋。
只需要操作者的知识和应变能力的武器。
“妈妈，这上面的纹路好有意思，我也想学！”
“等你再长大一些，妈妈就教你刻画魔法法阵，好不好？”
“好！”
秋梦答应得飞快。
莎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回到家后，莎琳进厨房准备晚饭。秋梦则站在客厅里，紧紧握着匕首，低头盯着匕身上的魔法回路。
“好漂亮的纹路呢……如果能看懂就好了”
秋梦小声呢喃。
她握紧匕首，转身朝书房走去，打算找找关于风系魔法、符文法阵和魔石回路的书籍。
而就在另一边。
……
那是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
墙壁由黑色岩石砌成，缝隙里嵌着细小魔石，散发出幽暗的蓝光。
一名头发白了大半的老者坐在大理石座椅上。
他的脸上饱经风霜，有不少旧伤……。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中，映出四名魔导师的身影。
“事情，都办妥了？”
老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戾气。
为首的风法师低着头，额前有冷汗滑落。
“回大人，大体皆已办妥。只是……”
“只是？”
“查尔死了……”
这一句话说出之后，其他魔导师什么话也没说。
老者冷眼瞥了一下风魔导师后，手指停在石楠木长腿烟斗上。
“怎么死的？”
风法师咽了口唾沫。
“被……被守卫队长刺穿身体，当场毙命。”
老者眯起眼。
“守卫队长……？那个叫丹特的黑暗十年的老兵？”
“是……”
老者用右手拿起鹰嘴杖，末端重重杵在地面。
咚。
声音不大，却让水晶球里的四名魔导师同时低头。
“有意思，他魔力透支后不仅还能做到如此强大的反侦察能力，还能以一敌二？看来边境小镇里，还有一名不输给王廷骑士团团长的大人物啊。”
“不是的，不是丹特发现的……”
他抬手施法，水晶球中浮现出冰魔导师查尔死亡前后的残影。
“查尔最初追杀的是那家的小女孩。那孩子没有魔力，也没有正面对抗他的力量，却利用林间地形、石灰粉和弓弩不断拖延。”
“只是查尔素来喜欢玩弄猎物，结果一时大意，被那孩子牵制到丹特赶到，最终才被击杀。”
老者沉默了。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扶手。
木质扶手瞬间裂开细纹。
“荒唐！”
他的怒声在密室里回荡。
“我花重金聘请你们，不是为了听你们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都解决不了？！”
风法师低着头，不敢辩解。
老者的眼神变得阴冷。
“查尔死得不冤，战场上玩弄猎物不带脑子，迟早会被猎物咬断喉咙！”
“但你们也不该让他的愚蠢影响计划，你们5个人愣是来不了第二个人去支援？”
“怎么着……盼着其中一人早点死多拿点赏钱？！”
他停顿片刻，缓缓吸了一口烟斗。
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狼群呢？”
“已成功潜入目标区域，暗中待命。”
“伪装的情况呢？”
“目前至少两只已替换守卫身份。其余分散在狩猎森林边缘，等待狩猎祭正式开始。”
“卡佩伯爵府那边知道了多少？”
“没有，伯爵府仍按原计划筹备狩猎祭。卡佩·琉娜今日曾在集市出现，未发现计划核心。”
“那个小女孩又知道了多少？”
风法师顿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了银狼伪装的守卫。”
老者缓缓抬眼。
密室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有趣……真有趣啊，你们这群人看看人家，哪怕是弱小的人，都会去寻找这些蛛丝马迹，想办法对抗你们4个才华全用来坑自己人了？。”
风法师不敢接话。
老者将烟斗放回桌上。
“往后，不许再被那个小女孩拖住脚步。遇到情况，所有人一同出手。逐个进攻，是最愚蠢的浪费战力。”
“是。”
“你擅长风魔法？”
“是，大人。”
“去购置一批睡眠粉。让火法师与你配合，风负责扩散，火负责封路。狼群在暗处伺机切断撤退路线。”
老者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
“若事态紧急，直接点燃整片狩猎森林。”
风法师身体一僵。
“大人，那片森林是卡佩伯爵领最重要的财源之一，里面还有召唤师学院与王廷药局看中的自然资源……”
“所以才要烧，不然他们能调兵吗？！”
老者冷冷说道。
“杀不死丹特一家，就让卡佩伯爵元气大伤，让他们忙着对付王廷的问责，和没有商人跟他们合作不就完了，再不行就围城给他们来点断草断粮！”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要的不是几具尸体，我要的是那件东西。”
听见“那件东西”，四名魔导师的表情同时变得僵硬。
老者披上鹰羽制成的斗篷，从座椅旁拿起一把用黑布包裹的特殊弩枪。那弩枪顶部装着轮盘，轮盘内排列着许多小型弩箭，旁侧以链条固定，更像某种专门为暗杀定制的弩枪。
他缓慢解开黑布。
弩枪表面泛着青冰色的冷光，而他在用左手食指慢慢滑过弩身。
“既然丹特一家这么有能耐……”
老者低声说。
“我也该亲自去会会他们了。”
他的衣领处，露出一枚特殊徽章。
两把交叉的剑，和一支向下的箭，箭上覆盖着一副假面。整体色调以青色与冰色为主，徽章上还清楚标着两颗星星。
那是冰影集团副队长的标识。
“全部人，准备出击，目标…伯爵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