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夏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树冠。
密密麻麻的枝叶遮住天空，只有少数几缕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潮湿的草地上。
空气有些潮湿和泥土的气味，远处隐隐传来鸟鸣，除此之外，便是森林深处那种沉闷而悠长的风声。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已经不在魔导学院广场。
“森林啊……”
她低声说了一句。
{确实，野外生存训练如果不把学生扔进森林或者沼泽之类的地方，好像也不太说得过去。}
只是，她很快发现，周围并不只有她们三人。
被传送来的新生们零零散散地站在林间空地上，有人正茫然地检查随身装备，有人已经开始警惕周围，还有人第一时间打开包裹确认食物和水壶有没有损坏。
而在所有人视线聚集的中央，卢西恩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旁。
这位学士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一本学院说明册，圆框眼镜反射着一点不怀好意的光。
“那个，让我看看啊……”
卢西恩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各位一不小心就会被淘汰的同学们。”
新生们一阵沉默。
秋梦站在艾莉夏旁边，斗篷还没整理好，听见这句开场白时，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艾莉夏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卢西恩。
{这位就是讲解员么……感觉很麻烦。}
卢西恩像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语气轻快地宣布：
“本教师在此宣布，野外生存试炼即将开始。”
他说着抬起手。
大量黑色魔盒凭空浮现。
那些魔盒结构像被切割成无数小方块的魔方，表面刻满细小的银色符文。
每一个魔盒都悬浮在对应小组面前。
艾莉夏伸手接过属于她们小队的那一个。
魔盒入手时并不重，表面却传来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
下一秒，盒面亮起数字10。
“初始积分吗……”
艾莉夏低声判断。
卢西恩笑着继续说道：
“诸位的目标不是单纯及格，而是让所有魔兽和森林生物主动写《求饶申请书》。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要成为魔兽的小甜点。”
秋梦小声嘀咕：
“为什么听起来像在威胁我们……”
卡黛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注射器长剑，眼神比先前更沉。
卢西恩则一边翻说明册，一边露出坏笑继续补充：
“本次生存试炼不限于狩猎魔兽，也不限于各位学生之间的资源争夺。
也就是说，谁先升篝火，你们可以去浇他水；谁先抓到鱼，你们也可以往水里放电。”
现场一片哗然。
卢西恩十分满意地点头。
“没错，用偷来的帐篷、抢来的口粮，活成这片森林里唯一的资本家。若是有本事，把魔兽训练成夜间温度警报器，学院也不会阻止。”
“另外，操控魔兽打工，不算违反规则。”
艾莉夏眉头微微一挑。
{这人怎么当的老师？？}
卢西恩抬起手，终于开始说正经规则。
“积分以击杀魔兽、生存天数、材料获取为计算基准。生存试炼最多积分奖励时限为五天。若出现生命危险，且学院方面实在无法救援，最终解释权归学院所有。”
“学生之间可以互相争夺资源，但不允许发生可见的、直接危及生命的冲突。一旦被监视到，学院会按规定处置。”
艾莉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至少规避了被直接针对到死的境地。”
秋梦点了点头，却依旧有点不安。
“嗯……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
话虽这么说，她很快注意到卢西恩正把一块木牌插进土里。
木牌上写着几行字。
温馨提示：魔杖烤串。
“全自动烧烤”，你值得拥有。
孜然味覆盖半径五百米。
——入场费：香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别问为什么用你的魔杖烤我的肉，问就是学院规则没说不许抢。
“……”
秋梦沉默了。
艾莉夏也沉默了。
卡黛拉看了一眼牌子，低声说：
“这个老师，肯定没安好心。”
卢西恩似乎完全不在意众人的表情，只是抬手拍了拍木牌，把它夯实进泥土里。
“最终解释权归教师所有。祝愿各位学子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空间亮起淡金色光芒。
下一瞬，天空正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五日。
数字悬在高空，却不显得刺眼。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它都像刻在天穹上的透明钟面，提醒所有人这场试炼从这一刻开始正式计时。
结界魔法随之关闭。
森林的风声、虫鸣，以及远处某种野兽的低吼，终于真正涌入众人耳中。
艾莉夏抬头看着倒计时，压低声音道：
“随时能看到剩余时间，倒是方便不少。”
秋梦裹紧斗篷。
“所以，我们该行动了？”
“看样子，是的。”
艾莉夏戴好兜帽。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卢西恩的眼睛。
只是一瞬。
那双原本像普通人类一样的瞳孔，忽然变成了某种非人的竖纹，带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冷光。可下一秒，他推了推眼镜，瞳孔又恢复正常。
艾莉夏的心猛地一沉。
{刚刚……那是魔族的眼睛？}
她没有出声。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绝不是可以随便当场揭穿的小问题。
{而且，为什么一个疑似魔族的人，为什么能成为魔导学院的教师…？}
秋梦正看着她。
“你有什么战术吗？”
艾莉夏回过神，看向周围。
这片森林异常茂密，树木高大，枝叶层层交叠，几乎遮蔽了大半阳光。她们被投放的位置大概在森林的深处，至少看不见明显的出口与道路。
“先判断位置。”
艾莉夏说道。
秋梦下意识指了一个方向。
“我们要不往南边走？”
刚说完，她自己就反应过来。
“啊……应该先确定方位。”
她抬头看向树冠。
“你会爬树吗？”
艾莉夏瞥了一眼自己背后的大剑。
“我背着这玩意爬树吗？”
“……”
秋梦随后说道：
“确实不太像能爬上去的样子。”
而且这里的树高得离谱，树干又湿滑，普通攀爬道具也未必有用。艾莉夏估计了一下高度，摇了摇头。
“树太高了。就算用道具，也未必上得去。”
她看向卡黛拉。
“卡黛拉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卡黛拉想了想。
然后她轻轻踩了一下地面，下一刻她整个人直接跳了上去。
长剑刺入树干，借力一荡，身体便轻盈地落到上方粗壮的树枝上。借着剑与身体力量不断向上攀爬，很快就钻进了高处枝叶间。
秋梦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人与人的体质，果然不能相提并论啊……”
艾莉夏也有些无言。
{医护人员能这样玩？}
{长见识了。}
过了一会儿，卡黛拉从树上跳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全是森林。”她说道，“西南方向有湖泊，面积不小。”
“湖泊吗……”
艾莉夏皱眉。
“但我猜，即便附近有平原，也不会有人真的大摇大摆在那边扎营。”
秋梦点头。
“有水源的地方，野兽应该也不少吧。”
“而且湖泊位置肯定很抢手。”
艾莉夏看向西南方向。
“不过，完全避开水源也不是办法。我们可以靠近湖泊，但不直接扎营在水边。”
秋梦想了想。
“那我们…苟道为上？”
卡黛拉忽然开口：
“我们还得清理脚印，防止被追踪。”
艾莉夏一怔。
“啊……对。”
卡黛拉微微皱眉。
“既然允许学生之间争夺资源，那肯定有手不干净的人。暗杀这种事情，只要找得到替死鬼，就不算没有可能。”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秋梦低声道：
“这倒是……”
艾莉夏的眼神也沉了一些。
“既然有大概方位，那就先走。沿途尽量别留下明显痕迹。”
三人决定朝湖泊方向前进。
艾莉夏负责开路，秋梦在中间观察环境，卡黛拉则留在后方清理痕迹。她们尽量踩在树根、石块和落叶厚的地方，避免在泥地上留下完整足迹。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
但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情况开始不对。
白灰色雾气从林间缓缓漫开，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像贴着地面的纱。可没过多久，它便变得浓稠起来，连三四米外的树干都模糊不清。
秋梦停下脚步。
“不对劲。”
她伸手感受空气。
“森林里空气湿度大，早晚温差大，水汽遇冷凝结成雾倒是不奇怪。”
她顿了一下。
“但现在快接近正午了吧？”
艾莉夏也拔出了大剑。
“这雾气不像自然形成的。”
卡黛拉看向四周，眼中的光微微一闪。
“绕开？”
“不。”秋梦沉吟片刻，“我们已经迷路了。贸然绕开，说不定只会走得更乱。”
她伸出手。
“这样吧，我们手拉手，不要走散。”
艾莉夏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三人互相牵住手，在迷雾中缓慢前行。
树影和雾气成一团，偶尔有看似人形的轮廓在远处闪过，可当她们警惕地看去时，又只剩下扭曲的树干与垂下的藤蔓。
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没有遭遇魔兽。
又走了一阵，脚下的土地逐渐变湿，空气里传来淡淡的水腥味。
艾莉夏松了口气。
“可算到湖边了……”
秋梦向前看去。
迷雾太重，看不清湖泊究竟有多大，只能隐约听见水面被风吹动的声音。
卡黛拉抬手指向不远处。
“那边有个废墟，要去吗？”
秋梦握了握剑柄。
“去吧，小心埋伏。”
艾莉夏点头。
“先到外围，保持警戒。”
三人放轻脚步，绕过几棵长满苔藓的古树，终于看见了隐藏在雾中的废墟营地。
那是几顶残破帐篷与半倒塌的石墙组成的旧营地。
部分帐篷已经被植物吞没，粗藤从布料缝隙里钻出来死死地封住了帐篷。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跟一些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器具。
然后，她们看见了几具人类骸骨。
秋梦停住脚步。
“这些……”
它们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布料颜色也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它们倒在营地不同位置，有的靠着石墙，有的蜷缩在帐篷边缘，还有一具穿着相当华丽的服饰，躺在篝火遗迹旁。
艾莉夏脸色微变。
“呜哇……”
秋梦额角流下冷汗。
“不会是我们的学长学姐吧……”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都觉得背后发凉。
这训练，真的会死人。
艾莉夏抬起手，示意两人别动。
“注意安全，小心陷阱。这不是开玩笑的。”
她慢慢走进营地，先检查周围是否有旧机关、魔法阵或陷坑。秋梦则走到那具穿着华丽服饰的骸骨旁，小心观察。
骸骨的骨架很完整并且没有明显断裂，衣物也没有被武器大面积割开的痕迹。
“不是被砍死或砸死的……”
秋梦压低声音。
她在尸骨附近搜寻了一下，发现对方身上压着一本特殊魔导书。
书封是暗红色，边角有金属扣，表面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封面上刻着一个数字。
37。
秋梦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危险。
但她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不是正常咒文，而是大量炼金术材料记录，密密麻麻的符号、配比与实验注释几乎占满每一页。
有些字她看不懂，有些符号却让她感到莫名不适。
卡黛拉走过来，低声道：
“这本书是异端的书。”
秋梦立刻抬头。
“那……你能看懂吗？”
卡黛拉翻看了几行，眉头渐渐皱紧。
“完全看不懂。里面有一些禁忌语言。我推测是黑暗十年时期的产物。”
艾莉夏看向秋梦。
“我记得，炼金术在圣殿那边，似乎被视为异端。至少，这不是会被大众认可的东西。”
秋梦看向那些骸骨。
“那他们就是异端？”
卡黛拉没有马上回答。
她又看了看书页上的残缺文字。
“应该跟那个疯了的王女有关。”
艾莉夏微微一怔。
“王女？”
“黑暗十年里，有一位王女灭掉了整个王国。”
“很多禁忌炼金术都和她有关。圣殿档案里提过，但没有公开细节。”
秋梦下意识把书合上。
“那还是别看了吧。万一有什么精神侵蚀之类的东西……”
艾莉夏点头。
“历史学家可能会很感兴趣，但我们现在没必要冒险。”
秋梦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
“虽然感觉很冒犯，但……艾莉夏，你能用你的大剑挖一下附近吗？”
艾莉夏看了她一眼。
“你怀疑地下有东西？”
“一个在森林里的营地，却有穿得这么华丽的人，还带着禁忌魔导书。总感觉不会只有几具骸骨。”
艾莉夏沉默片刻，随后点头。
“好。”
她用大剑小心挖开篝火遗迹附近的泥土。
很快，剑锋碰到了硬物。
泥土被掀开后，露出一些金银珠宝。
金币、银链、宝石碎片，还有几个已经变色的首饰盒。
“只是金银珠宝吗……”
艾莉夏皱眉。
秋梦蹲下看了看。
“这些应该也能算积分吧？不过，一个森林营地里藏这么多珠宝，确实奇怪。会不会是炼金材料，或者附着魔力的样品？”
艾莉夏继续翻找，很快发现一个金色盒子。
盒子表面很干净，像是没有被岁月腐蚀，边缘还刻着学院积分魔法常用的符纹。
她警惕地打开。
里面亮起数字。
100。
“结果是积分啊。”
艾莉夏看着盒子，短暂犹豫了一下。
秋梦还在另一边检查宝藏，很快，她发现了一枚漆黑的魔石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红色倒十字纹路。
她瞬间皱眉。
那个符号让她想起前世某些不祥的象征。
“这东西……看起来很不妙。”
秋梦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挑起来。
艾莉夏看见那枚戒指的瞬间，表情明显变了。
“红色倒十字？”
她曾经听父亲讲过。
这些东西是魔都的魔导道具。
“魔都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下意识看了卡黛拉一眼。
卡黛拉肩上的红色十字徽章，与这枚戒指上的倒十字当然并不相同，可放在这个时间与场合，依旧让人不由自主联想。
艾莉夏开口：
“我有一个猜测，要听吗？”
“华丽服饰，黑暗十年相关的炼金术书，还有这枚戒指。”艾莉夏沉声道，“这里恐怕不是以前的学生营地。”
“而是与魔都有关，并且是在黑暗十年时期留下来的废弃营地。”
秋梦看向周围的废墟与骸骨，脸色微微发白，同时她想着：
{如果是黑暗十年的东西为什么会有积分……？}
艾莉夏看了看那个积分盒。
“这100积分怎么分？我拿30，你们各拿35？”
秋梦想了想。
“先别分。等到第五天再商量吧，非必要时不要使用。”
艾莉夏点头。
“行。”
秋梦又看向戒指。
“至于这枚戒指……得找个容器装起来。”
她在附近翻找，最终找到一个旧魔导指南针。指南针本身没什么特别，只是能正常指向方位，但它配有一个小盒子。
秋梦把戒指放进小盒，再将盒子收进自己的小包里。
“还有指南针。这下确定方位方便多了。”
艾莉夏最后搜索一轮，确认没有更多有用物品后，三人准备暂时利用这片营地。
周围迷雾依旧浓厚。
但这里至少有残存帐篷与半塌石墙，可以遮风，也便于防守。
艾莉夏检查那些帐篷时，惊讶地发现其中一顶竟然还能用。
“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磨损，居然还能撑起来？”
她扯了扯布料。
帐篷材质韧性极好，显然是魔都时期某种强化织物。
秋梦则找了找木柴。
结果附近只有潮湿的木料。
“用火属性弩箭试试吧。”
她抬起手，袖弩轻响，一发火魔法弩箭射出，正中堆好的湿木。
轰的一下，火焰升起。
篝火开始剧烈的燃烧着。
然而下一瞬，秋梦包里的小盒子发出光芒。
她愣了一下，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黑色戒指已经变成了火红色，像吸进了一部分火焰。
秋梦皱眉观察。
“它吸收了火焰里的魔素？”
她尝试让戒指接触其他元素魔力，却发现没有反应。
似乎这枚戒指只能吸收一种元素，至少在当前状态下，只吸收了火系魔素。
至于代价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卡黛拉看了一眼戒指，又看向艾莉夏手里的炼金术书。
“你们继续研究这种东西，是会被判异端的。”
艾莉夏叹了口气。
“我想也是。”
她把书合上。
“既然你这么说，那还是先不要读了。历史学家想研究，就让他们之后自己头疼吧。”
卡黛拉站起身。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先去打鱼了。”
秋梦连忙提醒：
“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艾莉夏也说道。
卡黛拉点头，转身走向湖泊方向。
趁她捕鱼的时间，秋梦和艾莉夏试图在营地外围寻找能制作陷阱的材料。可惜这片废墟保存得过于离谱，周围除了破石头就是湿泥和少量马尾草，几乎没有合适的小树枝。
艾莉夏最后只能捡了一些石块回来，围在篝火周围。
“材料太少了。”
秋梦看了看天色。
“不急，吃完饭在找也不迟嘛……”
不久后，卡黛拉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两条鱼。
“湖对面有魔兽。”
艾莉夏立刻抬头。
“什么样？”
卡黛拉思考了一下，用手比划。
“跟犀牛差不多。很大。”
秋梦取出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艾莉夏：“……也行。吃完再慎重处理。”
于是三人开始烤鱼。
秋梦原本信心满满，结果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擅长野外烤鱼。
鱼皮焦得太快，她伸手抢救时又被烫了一下。
“呜啊啊啊！”
卡黛拉偏头，捂嘴忍笑。
“噗……”
艾莉夏接过鱼，熟练地用小刀削掉焦黑的鱼皮。
“外皮没救了…但是还可以吃，至少鱼肉没碳化。”
处理之后，鱼肉倒是很香。
艾莉夏把一部分鱼肉夹在压缩饼干上吃掉，虽然口感干巴巴，但在野外已经称得上能量补给。
艾莉夏感叹道：
“平时不怎么吃的东西，这种时候还挺有用。”
午饭刚结束。
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闷响。
像一块巨石撞断树干。
紧接着，树影晃动，一头庞大的魔兽冲了出来。
它外形像犀牛，体表覆盖着厚重土层与暗褐色硬甲，额前独角缠绕着浓郁魔素。
那东西出现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撞向三人所在的营地。
轰！
秋梦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被冲击波掀飞数米。
“噗啊！”
艾莉夏也向后滑出一段距离，迅速拔出大剑。
“卡黛拉，还好吗？”
卡黛拉落地后翻身站起，表情严肃地看向魔兽。
“你们打算怎么进攻？”
秋梦咬牙爬起来。
“后撤！犀牛皮太厚，正面打不动，想办法困住或者绕到它身后！”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南针确认方向，带头往树林深处绕。
魔兽再次冲来。
艾莉夏一把抓住卡黛拉，避开冲撞。魔兽撞在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大坑，泥土与碎石飞溅。
秋梦借树林掩护绕到侧后方，终于发现这头魔兽的后腿根部没有厚土覆盖。
“找到了！”
她抬起左手，连续射出两发风魔法弩箭。
弩箭命中后方薄弱处。
魔兽发出愤怒咆哮，开始狂暴地四处乱撞。
艾莉夏也抓住机会，冲向它身后。
她的大剑重重砸在地面，按下握柄机关。
爆炸声炸响。
借着冲击与惯性，她整个人跃至半空，一剑砸向魔兽后方薄弱处。骨裂声清晰传出。
下一瞬，大剑竟从中分裂成两把长剑。
艾莉夏双剑交错刺入魔兽腹部，借势翻滚，剑锋一路从脊背切向颈部。随后，她在空中再次合并双剑，恢复成那柄沉重大剑，狠狠砸落。
轰！
魔兽头盖骨被直接击碎。
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卡黛拉看着这一连串动作说道：
“好凶的攻击方法。”
秋梦则睁大眼睛。
“哇哦……”
艾莉夏落地，甩了甩剑上的污血。
“处理一下吧。”
秋梦走近两步，用脚尖踢了踢魔兽尸体。
“这犀牛肉能吃么…”
“我是不建议吃魔物……”
艾莉夏刚要剥取外皮，突然察觉不对。
尸体裂口中流出的不是正常血液，而是一种带腐蚀性的黑绿色液体。几滴液体落在草地上，草叶立刻卷曲发黑。
艾莉夏的右手手套也被沾到一点。
皮革瞬间冒烟。
“该死！”
她立刻脱下手套丢到一边。
“居然是腐蚀性……”
之后卡黛拉说道：
“魔兽的肉无法食用，皮也极难处理。”
“唯一有价值的，只有他体内的那枚魔核。”
卡黛拉用长剑挑出魔核，递给两人。
“拿着。”
秋梦下意识想伸手戳。
艾莉夏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乱戳……万一爆炸会很麻烦的！”
卡黛拉也提醒：
“不要戳魔核。摔碎了会亏积分的。”
秋梦缩回手。
“唔……”
艾莉夏将魔核收好。
随后，她开始处理营地。
三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能用的帐篷重新修补好，又将废墟里的骸骨挖坑埋葬。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谁，但让尸骨继续暴露在魔兽出没的森林里，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做完这些后，艾莉夏用石块和残存木桩搭起简易篱笆，卡黛拉在外围布置了几个用药剂和绳子绑起来的警报点，秋梦则把篝火维持在不算太显眼的程度。
五日试炼的第一天，才刚过半。
秋梦坐在篝火旁，摸了摸小包里装着倒十字戒指的盒子，又看了一眼被她们埋好的旧营地。
“呼……至少有个能睡觉的地方了……”
艾莉夏站在营地边缘，看向迷雾深处。
“嗯……确实。”
篝火发出噼啪声。
夜色还没有降临，可森林已经提前变得幽暗，她们开始做好遭遇战的准备，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