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曾经提到过这件事,那是它闯入王宫和上一任国王谈判的那天。
那天国王和龙提出了交易,希望娜娜每年给他一颗龙蛋,作为交换,他会以满足龙的食物和安全的需求。
娜娜认为这是侮辱,她知道国王的打算,是要把龙像牲畜一样圈养,奴役。
活着的龙被培养成骑乘用的龙,死的龙做成装备。
那颗被偷走的龙蛋就是未来龙族的下场。
那一天,娜娜给这个国家所有人一个教训,一个将恐惧烙印在脑海中的教训。
它降下了天火,灼热的龙息烧毁了所见的一切。
安娜眼前的薇奥拉,她是那场灾难的受害者。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与父亲一起练剑,到了夜晚,她就见到山上的巨龙从城市上方掠过,龙息如流星般坠落。
自己居住的屋子被龙息砸中,燃烧的房梁堵住了出去的路。
是父亲拿着斧头劈开门,将已经被烟呛到晕过去的自己背出了房间。
在救出自己后,他又奔向其他燃烧的屋子,将受困的人一个个搬了出来。
她救了许多人,可自己最后却永远地留在了火海之中。
“那一年,我7岁。”薇奥拉没有理会重伤的优妮柯,她径直走向安娜。
那之后,向那只龙复仇就成为了她余生的执念。
这份憎恨化为她的动力,她苦练剑术,在十二岁那年就加入国王军,成为这个国家最年轻的国王军近卫队队员。
在成年的那天,她就已经坐上了国王军近卫团团长的位置。
在这些年,她用自己的剑屠下了不知道多少龙的脑袋。
“来吧,变成你真实的样子吧。”
她的心一直被困在30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只有杀死那条龙,自己才能从噩梦中解脱。
这种内心的憎恨与执念不是靠语言能说清的。
安娜叹了口气,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受到龙保护的人已经死了,但受到龙伤害的人却还活着。
这三十年来人与龙之间的摩擦与纠纷,将那道原本的伤口撕扯得越来越大。
如今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心中的憎恨与痛苦我已经感受到了。”安娜回忆着那张娜娜给她的画卷,她将这幅画交给身后的优妮柯保管。
安娜使用的治疗魔法再强大也只能修复伤口,心里的伤需要患者自己走出来。
“龙化魔法——完全之龙。”
安娜激活了身体之中的龙血部分,她的身躯开始巨大化,龙化的身躯站在广场上,碧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种状态下,自己的魔力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但安娜也不关心这个了。
“在我们的决战之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有什么好问的?”
“雪山上的那三名士兵,他们没事吧。”
安娜的问题让薇奥拉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小巷里的士兵,他们也没事吧。”
薇奥拉点了点头。
她去医院看过这些士兵,他们当时只是晕倒或者睡着。
医生检查过他们的身体,没有大碍,现在他们都已经醒了过来,可以继续工作了。
听到这个消息,安娜也稍微放心了点。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安娜在攻击薇奥拉的正义感。
“你现在准备杀死一只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龙,而且这只龙还是我这样一个可爱的美少女变的。”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打算杀死她,仅仅是因为她想帮龙辩解。”
安娜的话瞄准着薇奥拉身为骑士的荣耀。
“即使这样,你挥剑的速度还能这么快吗?”
面对安娜的话,薇奥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握剑的手愣在了那边。
“决斗已经开始咯。”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她不会放过这一瞬的机会。
安娜猛地吸一口气,将雾化的麻醉剂喷到薇奥拉附近。
这种麻醉剂不管是吸入还是接触都会快速生效,薇奥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吐息吓了一跳。
“好好睡一觉吧。”安娜俯视着薇奥拉,“祝你有个好梦。”
她即将转身离开,却闻到了薇奥拉身上传来的一股血腥味。
“你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安娜有些佩服薇奥拉的执念了。
“啊!!”薇奥拉发出痛苦的悲鸣,那张英俊的脸因为疼痛变得扭曲,她掏出随身的龙牙匕首,不停地扎着自己的手臂,带着倒钩的龙牙撕扯着伤口,很快就血流如注。
用疼痛强行刺激神经,驱散麻醉剂的效果。
“你这家伙也是个狠人啊。”安娜看着薇奥拉在往外渗血的手臂,血染红了厚厚的棉衣,顺着胳膊滴在地面上,“快去医院,会失血过多的。”
“安娜,我似乎有点能理解你的想法了。”薇奥拉拄着剑,努力地站起来,她撕下一块棉布塞进伤口里,做战场上急救的包扎。
仅仅一瞬间的交手,薇奥拉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如果她动了杀心,那自己已经死了。
安娜之所以使用这种让人麻醉的魔法,不是她没有能力杀死自己,而是因为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现在也是,她就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在包扎伤口,没有半点发动攻击的动作。
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对方像那只红龙看待猎物般,用这种上位者的姿态注视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
“继续。”薇奥拉抬起头,仰望着烈日下变成龙的安娜。
她盯着安娜的眼睛,用那些曾经痛苦的回忆强撑着自己,“我会杀了你。”
薇奥拉提着剑向着安娜冲了过来,而安娜也用布满鳞甲的拳头回应,大剑与龙鳞相碰,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优妮柯在为安娜担心,薇奥拉身后的士兵在为团长加油。
安娜的战斗技巧很业余,她不擅长战斗,而对方则是身经百战的近卫团团长。
一旦进入了肉搏战,安娜很快陷入了劣势。
可情况对薇奥拉来说也不容乐观,她受伤的左臂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剧烈运动加速了血流。
如今的她已经开始因为失血过多感到头晕。
在这股眩晕的幻觉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父亲那高大的身影。
那一刻,她似乎回到了七岁那年的下午。
父亲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她手中的剑,温柔地话语在耳边指导着自己,与她一同并肩作战。
这使她充满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