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国王不相信薇奥拉的话。
如果薇奥拉所说是真的话,那这名少女的魔法等级一定相当高。
“是真的。”薇奥拉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受伤的手臂,“我在和她的战斗中,为了对抗她吐出的麻醉喷雾,我用刀捅伤了手臂。”
“决斗结束后,她为我治疗了伤口。”
如今那受伤的手臂已经愈合,只剩下为了输血留下的针眼。
“她会为你疗伤?”国王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你抓捕的罪犯帮你治疗了伤口?”
“是的。”身边的随从在为薇奥拉作证,但也在劝自己的国王小心一点,“只是……”
随从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和化身为龙的安娜战斗。
“她会龙化的魔法,一个人就毁灭了我们的弩箭台,我们是硬拖到她魔力耗尽才抓住她的。”
士兵一想起那场战斗就心有余悸,“如果解掉她身上的锁链,让她恢复魔力,她完全可以变成龙继续战斗。”
“可她手下留情了。”薇奥拉解释道,作为和安娜战斗的主力,她能明显地感受到安娜并不想伤人,“如果她动了杀心,我们近卫骑士团将会全军覆没。”
“而且,她的同伴协助群众撤离,多次冲进火场中救下受困人员,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帮助,这次事件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这也是薇奥拉不逮捕优妮柯的原因,她只是跟在安娜身边,并没有做任何恶行。
“我想她其实并不希望有人受伤或者死亡。”薇奥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国王,“她还提到了火山即将喷发,但这是龙给她的消息。”
“她能和龙谈话?”
薇奥拉点了点头,“她还在广场上,拿着龙给她的画,讲述过去这个国家与龙相处的故事,呼吁大家和龙和平相处。”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国王将手中的水杯摔在了地上,“这种人不杀留着干嘛?”
可摔完水杯,他又长叹一口气,坐在靠椅上,扶着额头。
听到薇奥拉汇报的结果,国王现在头有点大。
毕竟这个汇报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了。
他让所有人暂时退下,叫来了自己藏在国王军里的眼线,确认此事的真假。
得知薇奥拉所说的话全是真的之后,他更加头疼了。
眼下,自己儿子的命已经刻不容缓,但要让勾结那条龙的同伙救治,后续会有大麻烦。
安娜想要和龙共处的想法,就像砍在自己的心头上,又动摇了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这个国家的根基。
他是靠三十年前的那场龙灾,靠着为父报仇的口号,得到那些被龙伤害过的人支持,才坐稳了这个国王的位置。
他上台后颁布的第一条律法,就是所有龙和龙的支持者都是这个国家的敌人。
将雪山上的红龙视为敌人,不断地传播“龙是灾难的化身”的言论,用邪龙的恐惧让雪之国的人团结在一起。
如果任由安娜散播龙是守护者的言论,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统治的位置。
火山喷发的消息还是龙带来的,火山真的喷发了就意味着安娜所说的话是真的。
龙放火烧毁城镇这点反而成为守护着这个国家的佐证。
那自己之前的宣传,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部会被铁证推翻。
国王的脸色铁青,他意识到那个少女比自己想象中要危险。
一个在战斗中保持着不杀精神,在自己领土上治病救人的治疗魔法师,比一只吃人放火的邪龙还要危险。
虽然自己辛苦培养的继承者很重要,但王子可以再培养,王位丢了可就真丢了。
这一刻,他想通了,这次龙的袭击换句话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他翻阅着手下给自己汇报的情况,夜晚的气温很冷,用于制作雪屋的硬雪不够,今夜可能会有许多人冻死。
这原本是让国王头疼的事,他要考虑怎么筹备赈灾的物资,现如今反而是个好事。
让一部分人死于寒冷之中,用这些人的死加深那些活着的人对龙的恐惧和憎恨。
自己再处刑那只龙的同伙,伸张正义,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他让手下给薇奥拉传达指令,要她在正午时分,处死那位和龙勾结的少女。
至于那位随行的女仆,她在火场救过人,在民众中有一定的威望,不好定罪,只好驱逐出境。
但是在屋外听到了屋里的谈话的王后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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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薇奥拉和手下换班,说这是重罪的犯人,由自己来审问。
她站在牢房前面,听着里面不停传来安娜的哀求声,“这里好黑,好冷,好饿啊……”
“安静点。”薇奥拉在铁门上踹了一脚,“我们聊一会吧。”
薇奥拉有些舍不得安娜,和安娜战斗过的她知道安娜的本性不坏,甚至可能是被龙骗了。
但她需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明天你就要被处刑了。”
“国王的儿子被砸到,现仍在抢救中,但是情况很糟糕。”
“有人死亡,那性质就变了,你是杀人犯,按照雪国的法律你会被捆在十字架上烧死。”
“那让我来啊。”安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可以的,治疗魔法我还没见过比我更强的。”
“不可能的,国王怎么可能让你这个龙的同伙去碰自己儿子呢?”
“他宁愿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去也不愿意让我治吗?”安娜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要是真无药可医的时候,哪怕是求神拜佛,用偏方也要试一试,“你没和他说吗?”
“我说了啊。”薇奥拉反驳道,“他听到这个消息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处死你。”
“原来如此。”安娜低着头,思考着,“难道是有别的原因?”
“主要还是因为龙的关系。”薇奥拉说道,“你还不如指望火山立马喷发,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名。”
薇奥拉继续说道,她看着天空,这一次期待着奇迹降临。
娜娜说火山随时可能喷发,但是这个随时,谁会知道那个准确的时间?
“优妮柯呢?”
“你的那个女仆现在在临时避难所。”薇奥拉向安娜提起优妮柯现状,“她在火场救了很多人,最多只是被驱逐出境。”
“那就好。”安娜长吁一口气,她怕自己的行为连累优妮柯。
“那条龙到底是怎么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哪怕她烧毁城镇你也要帮它。”薇奥拉直到现在依旧不理解。
“呃……”安娜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是想要帮朋友吧。”
“为了帮朋友?”如果这样的理由就让安娜这样的人赔上性命,那薇奥拉一定会宰了那只龙。
“可你马上就要死了。”薇奥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如果它把你当朋友,那现在就应该过来救你啊!”
突然,牢房门前的雪地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薇奥拉警惕了起来,握住了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