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队友听到"全服第一"四个字，齐刷刷地把脑袋转过来。
弓箭手的嘴张开了。
牧师的法杖差点掉地上。
圣骑小桃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夜……夜愿？"弓箭手的声音发颤，"等级榜那个夜愿？11级那个？"
"12级了。"夜愿纠正。
弓箭手嘴巴张得更大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夜愿看向爱琳。她的ID确实挂在头顶，但一般人不会把一个一米四的白毛萝莉和全服排名第一的玩家联系到一起。更何况她一直拉着兜帽。
爱琳耸了耸肩："你跟了我们五分钟，我扫到你的ID了。全服就一个叫夜愿的，不难猜。"
"你刚才明明没发现我。"
"第一次扫的时候没看清，第二次确认的。你有个减少侦测的效果的装备吧，但距离够近的话还是能捕捉到名字浮标的边缘。"
夜愿多看了她一眼。
这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确实不像普通玩家。
"所以，"爱琳双手合十，歪了歪头，摆出一个请求的姿态，"全服第一大人，愿不愿意带我们刷个副本？"
"别叫我大人。"
"那叫什么？小愿？愿愿？"
"……夜愿。直接叫名字。"
"好的小愿。"
夜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权衡了三秒。副本她必须进。天使系列碎片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关于项链和翅膀的后续线索。而副本需要五人组队，短时间内她也找不到别的合适队友。
这四个女玩家反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散人，没有公会背景，泄露信息的风险低。而且爱琳的操作水平确实过关，其他三个虽然菜了点，但有牧师有坦克，基本配置齐了。
"我有条件。"夜愿开口。
"说。"
"第一，副本里我指挥，怎么打听我的。第二，天使系列相关的掉落归我，其他装备你们随便分。第三，副本结束之后，各走各的。"
爱琳的眼神在听到"各走各的"时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没问题。"她痛快地点头。
然后转身看向三个队友："你们呢？"
圣骑小桃第一个举手："全服第一带队，我做梦都不敢想，同意！"
弓箭手激动地点头："同意同意！"
牧师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等级差这么多，进去会不会拖后腿？"
"你只管加血就行。"夜愿扫了她一眼，"站在后面别冲太前。被怪打到一下你就得回城。"
牧师缩了缩脖子："好……好的。"
组队完成。
夜愿点开队伍面板。五个人的ID排列在左侧。
夜愿，12级，刺客。
爱琳，8级，元素法师。
圣骑小桃，7级，战士。
清风弦月（弓箭手），6级。
小糖丸（牧师），6级。
等级差距一目了然。除了她和爱琳之外，其他三个人在这个副本里基本等于脆皮。
"走。"夜愿转身朝洞口走去。
爱琳跟上来，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右边。步幅刻意放慢了，配合夜愿的步速。
这个细节让夜愿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被照顾，而是因为——她走得确实比别人慢。腿短。
到了洞口前。
爱琳举起羊皮卷，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五个人的队伍满足了进入条件。
洞口的藤蔓自动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
暗红色的光从甬道深处渗出来。空气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系统提示：
【银月平原隐藏副本——月影窟已开启。】
【副本难度：困难。】
【推荐等级：10-15。】
【推荐人数：5-10人。】
【注意：本副本内死亡将损失当前等级10%的经验值。】
有死亡惩罚。
三个低等级的队友脸色同时变了。
"十、十个百分点？"清风弦月咽了口唾沫，"我6级死一次得掉多少经验啊……"
"你不死就行了。"夜愿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五个人进入甬道。
甬道不长，走了大约两分钟就到了尽头。
眼前的场景让后面四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上悬挂着成百上千的水晶钟乳石，散发着幽暗的紫色光芒。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裂缝里冒着红色的岩浆。
洞穴被天然的岩石通道分割成了几个区域。最近的一个区域里，七八只灰色的石化蜥蜴正趴在岩石上晒岩浆。
【月影石蜥】，等级10，生命值600。
"好多……"小糖丸躲到了圣骑小桃身后。
夜愿扫了一圈地形。
副本的结构大致是线性的——一个区域清完才能进入下一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波小怪，最终应该有一个BOSS。
"听好。"她回过头，"我说一遍作战安排，不重复。"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圣骑小桃，你的职责是拉仇恨。不需要你输出，也不需要你秀操作。怪冲过来的时候你举盾挡一下，让它们的注意力锁在你身上就行。挡不住就跑，不要硬扛。"
"明白！"
"清风弦月，你站在后方输出。优先打我标记的目标。不要分散火力，不要乱射。"
"收到！"
"小糖丸，全程跟在圣骑小桃后面三米的位置。她掉血你就加。别管别人，只奶她。我和爱琳不需要你治疗。"
"好、好的……"
最后她看向爱琳。
"你自由发挥。"
爱琳笑了一下："就这？不给我安排？"
"你的水平不需要我安排。"夜愿说完这句，转身面向那群石化蜥蜴。
爱琳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嘴角。
这小姑娘。嘴上冷冰冰的，夸起人来倒是不含糊。
第一波怪。
夜愿没有废话。身形压低，匕首反握，如一道灰影冲进了蜥蜴群。
暗影步伐。
瞬移到最大的那只蜥蜴背后，匕首扎入脊椎骨缝。
-420。暴击。
蜥蜴发出刺耳的嘶叫，回头就咬。夜愿已经滑到了它的腹部下方，第二刀从下往上捅进了它的软腹。
-380。
两刀。一只10级的精英怪直接清掉。
圣骑小桃冲上去举盾格挡了两只蜥蜴的扑击。盾牌被撞得铛铛响，她的血条掉了一截，但小糖丸的治疗及时跟上来了。
清风弦月的箭矢呼啸着飞过圣骑小桃的头顶，钉在了第三只蜥蜴的眼睛上。
-120。
伤害不高，但有效。
爱琳的火球从另一个方向砸下来。
-280。
她的输出比弓箭手高了一倍不止。而且每一发火球都精准地落在夜愿没有攻击的目标上，两个人的火力覆盖面几乎没有重叠。
默契？不是。
是爱琳在实时观察夜愿的攻击节奏，主动配合她的输出分配。
这种临场应变能力，不是普通玩家能有的。
三十秒。
第一波八只石化蜥蜴全灭。
"好快！"清风弦月兴奋得直蹦。
"这也太爽了吧！"圣骑小桃锤了一下盾牌。
小糖丸默默捡着地上的铜币，脸上还有点发白。
夜愿拾起一颗石蜥掉落的灰色鳞片，扫了一眼属性。普通材料。扔背包。
"往前走，别耽搁。"
第二个区域。第三个区域。
怪物等级从10级逐渐递增到13级。出现了会远程喷射毒液的蜘蛛型怪物，还有一种会从地底钻出来偷袭的暗影地虫。
每一波怪物，夜愿都是最先切入、最后离场。
她的操作在这个等级的副本里堪称降维打击。那些对其他玩家来说需要团队配合才能应对的精英怪，在她手里撑不过二十秒。
但她没有一个人包揽所有输出。
每一波她都有意识地把一两只怪留给其他人打最后一刀。理由很简单如果她一个人把经验全吃了，那这四个人进副本的意义就没了。等下碰到BOSS，她需要队友至少能站住脚。经验分给她们一些，让她们升一级，生存能力就能上一个台阶。
爱琳注意到了这个安排。
在第三个区域清完之后的短暂休息间隙，她走到夜愿旁边坐下。
"你故意放怪给她们刷经验。"不是疑问句。
夜愿啃着烤肉干，没吭声。
"考虑得很周全。"爱琳说。
"废话少说，补魔。"
爱琳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蓝色药水，喝了一口。
然后她往夜愿的方向挪了挪。
近了十公分。
夜愿无声地往反方向挪了十五公分。
爱琳又挪了十公分。
"你干嘛？"夜愿侧头看她。
"坐近一点暖和。"爱琳的表情很无辜，"这副本里好冷。"
"你是火系法师。"
"心冷。"
"……"
夜愿站起来，走到队伍的另一边去了。
后面传来圣骑小桃压低的声音："爱琳姐，你收敛点，人家都快跑了。"
"我这不是在培养感情嘛。"
"你在吓人。"
"我有那么可怕吗？"
三个队友同时沉默了。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夜愿蹲在岩石后面，用匕首在地上划着副本的大致地图。三个区域走完，前面还剩最后一段通道和一个BOSS房间。按照怪物等级的递增规律，最终BOSS应该在15到18级之间。
她的等级和属性打15级的BOSS没什么压力。但18级就得认真对待了。尤其是在队友平均等级只有7级的情况下。
"准备好了就走。"
五个人站起来，进入了最后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壁画描绘的内容让夜愿放慢了脚步。
那是一个天使坠落的故事。
六翼天使从天空中坠下，翅膀一根一根断裂，光芒逐渐黯淡。在坠落的终点，天使的身体碎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大地各处。
壁画的最后一幅——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碎片中间，捡起了一片羽毛。
夜愿盯着那幅壁画看了五秒。
那个人影的剪影，长发，娇小的体型。
"小愿？"爱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没事。"夜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
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嘴里衔着一颗月亮。
夜愿推开石门。
BOSS房间。
是一个环形的竞技场。跟之前她遇到无头行刑者的那个角斗场结构类似，但规模更大，地面上遍布着发光的符文阵。
竞技场中央，一个身形瘦长的怪物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和人类的混合体。头部是蝙蝠的形态，尖耳、獠牙、倒三角的面孔。身体则包裹在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里，斗篷下面是灰色的人形躯干，四肢细长，指尖是弯曲的黑色利爪。
背后展开着两对蝠翼，翼展超过十米。
【月影领主·维克洛（副本BOSS）】
等级：15
生命值：12000/12000
15级。可以打。
但这东西会飞。
夜愿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会飞的BOSS对近战刺客来说是最恶心的类型。她的输出手段全部依赖贴身短打，对方一旦拉开距离悬停在高空，她只能在地上干瞪眼。
除非——
闪烁。
天使之翼的闪烁今天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听好。"夜愿快速部署，"这个BOSS会飞。它飞起来的时候，远程输出别停，弓箭手和法师持续打伤害，不需要高，拖住就行。圣骑小桃，BOSS落地的时候你上去挡一轮，然后立刻拉开。它的爪子攻击应该带穿透效果，你的盾扛不了第二下。"
"牧师，跟之前一样，奶坦克。"
"爱琳——"
"我知道。"爱琳举起法杖，蓝宝石的光芒在暗红色的环境中格外显眼，"它飞的时候我控它。冰冻术能让它在空中僵直两秒。两秒够你用吗？"
夜愿看了她一眼。
两秒。
暗影步伐需要目标在地面或者可站立的表面。但闪烁不需要。闪烁可以把她传送到任何视线内的位置，包括空中。
两秒的僵直，够她闪烁到BOSS身边，用暗影步伐瞬移到背后补一刀暴击，然后在坠落之前抓住BOSS的身体完成连续攻击。
"够了。"
爱琳点头。
五个人散开站位。
夜愿走向竞技场中央。
月影领主感知到了入侵者。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色的光。
"嘎啊——"
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
战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