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林地的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周明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他愣愣地看着夜愿，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件装备，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宕机状态。
林雅也是小嘴微张，显然被刚才那摧枯拉朽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还是周明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没去捡装备，而是又开始绕着夜愿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极品，这建模也太极品了……老夜，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能换性别？我记得连建模都不能改超过10%吗。”
林雅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悄悄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别废话了，捡东西，回城。”夜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瞥了周明一眼，让他瞬间收敛了许多。
三人麻利地收拾完战利品，开始朝着星耀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周明还是忍不住，凑到夜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夜，说真的，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这游戏还能女创男号，男创女号？”
夜愿的脚步顿了顿。
她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系统随机。”
“我不信！”周明立刻反驳，“随机能随机得这么……这么有特色？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隐藏道具？还是触发了什么特殊任务？”
夜愿面无表情地再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杀气，但就是有一种让周明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感觉。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他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了没多远，周明突然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口吻说：“老夜啊，说真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犯罪啊。”
话音刚落，夜愿的一个眼神就像两把冰锥，直直钉在他身上。
周明浑身一哆嗦，赶紧举起双手，补充道：“但你放心！我周明是有原则的人！兄弟妻不可欺，兄弟变妻……更不能欺！我绝对不会对你怎样的！”
他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夜愿耳边：“但别人就不好说了。你看刚才那几个傻缺，眼睛都直了。以后你出门可得小心点。”
夜愿的拳头又握紧了。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质，周明现在身上至少已经多了十几个窟窿。
旁边的林雅一直欲言又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就往夜愿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飘。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小夜……我……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夜愿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林雅，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表情僵了足足三秒。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我是个大老爷们！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摸头！这跟当街被人摸屁股有什么区别！
但是……林雅那双眼睛也太水汪汪了，里面写满了十二分的期待和恳求，拒绝的话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就在夜愿准备硬起心肠开口拒绝的时候，周明已经率先表了态。
“摸！尽管摸！”他双手赞成，还一脸豪迈地对林雅说，“别客气，我家老夜最好说话了！随便摸！”
夜愿转过头，给了周明一个“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眼神，那眼神里蕴含的威胁，让周明清楚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危险。
然而，下一秒，周明做出了一个让夜愿大脑直接宕机的操作。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仰起头，用一种无比虔诚、无比狂热的表情，对着夜愿，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
“爸爸！”
“……”
夜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得彻底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足足过了两秒，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让她那白皙的耳朵尖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你有病！”
她回过神，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抬脚就踹在周明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不小，直接把周明踹了个趔趄，但他却毫不在意，抱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你看你看，他害羞了！他居然害羞了！”
林雅也被这突如来的一幕逗得不行，捂着嘴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最终，在这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夜愿妥协了。
她低着头，用兜帽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脸，极其不情愿地朝着林雅的方向挪了半步，算是默许。
林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夜愿的头顶。
银白色的发丝如最上等的丝绸，从她的指间滑过，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好软……”林雅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旁边的周明立刻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跃跃欲试。
夜愿眼神一横，周明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想”的无辜表情。
三人的打闹中，星耀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门口人声鼎沸，玩家进进出出，热闹非凡。周明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那场战斗，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内容也越说越夸张，什么“老夜王霸之气一放，对面六个人直接吓尿了裤子”，听得林雅不停拽他袖子，示意他小声点，周围已经有不少玩家开始朝他们侧目了。
就在这时，夜愿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紧，像一根弦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一种没来由的心悸。
她低头看了看系统界面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对周明和林雅简短地说了一句：“我先下了。”
没有解释原因，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啊？这么突然？”周明愣了一下，刚想追问。
夜愿的身影已经触发了下线指令，在原地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