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历356年。
青雾山，落仙牢。
“你除了把我弄得浑身是水，就没点别的本事了么？”
予霜的声音里裹着几分隐忍的凉。
刚落音，一滴黑水便循着风势轻坠，恰好点在予霜的鼻尖上。
那水珠凝在细腻的肌肤上，迟迟未坠，像一颗沾了寒的墨珠。
她的青衣白裙早已被黑水浸透，薄软的衣料紧紧贴覆在身形上，湿痕顺着衣摆往下淌，在身下的青砖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唔！”
她猛地一挣，铁链缚着高高吊起的双臂，抖出几声响。
手腕处早已勒出淡淡的红痕，与素白的肌肤撞出刺目的反差。
她轻呼了几声，仍是坐着，脊背绷得笔直，臀部抵着冰凉的砖面，衣料与肌肤相贴的地方，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白丝如瀑般散落在肩头，沾了水汽后变得沉甸甸的，一缕缕贴在颌线、脸颊两侧，发梢还凝着未滴下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更小的湿痕。
随着予霜眉尖极轻地抖了一下，桀骜的眼尾微微上挑。
那双青蓝眼眸，瞳仁似是碎冰，死死地锁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女子。
恨，不甘，都揉在眼中与她那惊世的英美里，半点不折。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声媚笑漫开。
一只纤细的手缓缓靠近，指尖微凉，轻轻并拢，从予霜小腹一路轻滑而上，所过之处的冷意，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不过是为了你那宝贝徒弟，就敢孤身闯我魔窟，蠢得可爱。”
指尖滑至锁骨时，那只手忽然张开，轻轻扣住了予霜的脖颈。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致窒息，却又叫人挣不脱半分。
看着予霜脖颈微绷、偏头挣扎、眉峰轻蹙的模样，眼前人眼底的兴味愈浓。
她仰头轻笑，黑如泼墨的长发垂落肩头。
一身黑红交叠的长裙，黑底如夜，暗纹流转，领口与裙摆滚着妖冶的赤红云纹，衬得人肤白胜雪。
她微微歪着头，凤眼轻挑，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惑人，涂着漆黑甲油的指尖仍扣在对方颈间，就那样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眼前倔强如雪的人，笑意漫在唇角，又冷又艳。
“晚......晚卿！”
“你这个......妖女！”
“究竟......把我徒弟怎么了！”
予霜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晚卿听闻，眼底的戏谑更浓，扣在予霜颈间的指尖微微松开，却没完全撤离，冰凉的指腹蹭着她泛红的颈侧。
她缓缓俯身，脸颊一点点贴向予霜发烫的耳垂，带着几分恶意的暧昧。
“呵呵，可不就像你们正道人士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蹭过予霜的耳尖。
“我们这些妖女，不就是以取血为乐、以血为器么？我只能说......你徒弟，很润呢。”
“至于她还活着吗？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陡然炸开，那刻意的留白，像一把钝刀，狠狠刮着予霜的神经。
“你这个混蛋！！！”
予霜不甘咬唇，浑身剧烈挣扎起来，铁链碰撞着发出刺耳的脆响，腕间的红痕被勒得愈发鲜明，力道大得让晚卿扣在她颈间的右手被迫松开，指尖的漆黑甲油在她白皙的颈侧蹭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劲儿倒还挺大。”
晚卿倒是没有在意，反而是缓缓俯身，又来了兴致。
只见她双手轻轻抚上予霜冰凉的双腿。
随后晚卿轻轻将她的双腿蜷起，自己的身子顺势垂下，脑袋抵在她的腿间，墨色的长发扫过予霜的膝头。
下一秒，晚卿抬头，凤眼带笑。
“不过她没什么滋味，不如让我尝尝你吧。”
“呃？！”
予霜浑身一僵，双眼猛地瞪圆，青蓝眼眸里满是震惊与羞愤，下意识地收紧双腿，死死夹住了晚卿的脑袋。
“嗯？！”
晚卿一怔，压根没反应过来。
随后就见予霜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甩，将晚卿直接甩倒在一旁的青砖上。
“滚开！”
“我操......”
晚卿被甩，至少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揉着刚刚被夹得发疼的脖子。
“嘶……好不爽啊……”
她猛地抬眼，眼底的妩媚彻底褪去，只剩戾气，几步就跨到予霜面前，伸手再次死死扣住她的脖颈，力道比先前重了数分！
“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正道弟子，个个装得高高在上、冰清玉洁，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啪——
晚卿松开手，转而一巴掌狠狠扇在予霜脸上，力道之大，让予霜的头被直接扇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缓缓转过头，嘴角沁出一丝猩红的血珠，但予霜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狠狠的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
“平常坐惯了高位，一朝沦落成囚徒，很不甘心吧？”晚卿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死死扣着予霜的脖颈，一字一句，字字淬毒，“像你们这种一出生就站在云端、被众星捧月的人，我巴不得亲眼看着你们摔得粉身碎骨，亲眼看着你们陨落的狼狈模样！”
晚卿的话使得予霜隐去了所有情绪。
予霜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覆了一层薄霜，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可晚卿偏不遂她的意，修长的手指猛地攥住她垂落的白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发丝扯断，硬生生将她的头拽了起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舍得打你！”
“我说什么，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做！”
“惹急了我，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听着晚卿说出的这三条铁律，予霜只是轻笑一声：“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
予霜说完这句话后，晚卿的表情便变得格外平静。
她细细端详着眼前不愿屈服的仙子，突然像是来了什么主意似的，竟红唇微动，笑了起来，也松开了手。
“杀了你？不，我要好好玩弄你，折磨你......”
话音刚落，晚卿对着予霜缓缓张开右手五指，一团漆黑的雾气在掌心凝聚，转瞬之间，一把泛着冷光的漆黑利刃凭空显现。
不等予霜反应，晚卿手腕用力一抽，锋利的刀刃便狠狠划破了予霜的右肩，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湿透的青衣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啊！唔！”
予霜紧闭着双眼，忍着痛。
片刻，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见晚卿已双瞳发红，单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
而刚刚滴落在青砖石面上的赤血竟开始缓缓流动，逐渐形成一道阵法。
“你......你要干什么！！！”予霜瞪大双眼，不解其意。
晚卿双手垂落，法阵周遭的红光愈发浓重。
她再次轻拂予霜的脸颊。
“呵，我才不会杀你呢。”
“我要与你重来一生，我要从你一出生就开始折磨你！”
“我要让你从小就活在我的掌控之下，尝尝从尘埃里挣扎的滋味，再也做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子！”
“希望再次醒来的时候，你还能这般倔强呢！”
“哈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红光彻底将二人吞没！
响动与红光渐渐褪去后，落仙牢中已是空无一人，只能听见黑水滴落之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