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意未散，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便悄悄攀上眉梢。
昨夜为予霜施展牵丝络，引仙魔二气入体，又以自身血煞稳住她经脉，耗损本就不小。
她是血煞道体，不食五谷，不饮清泉，只以血气为食。
此刻静下来，体内隐隐的空乏便再也藏不住。
予霜端着粥碗坐下，见她神色微淡，下意识便担忧起来：
“师傅，你……是不是不舒服？”
晚卿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暗红，很快又被温柔盖过。
她没有隐瞒，声音放得轻而缓：
“我修血煞，一夜助你洗络，耗了不少血元，现在……有些饿了。”
“饿了？”予霜愣了愣，下意识把粥往她那边推了推，“那、那师傅吃这个呀……”
晚卿忍不住低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傻徒儿，我不吃这些。我要饮的，是血气。”
“血、血气？”
予霜先是一怔，脸颊“唰”地涨红，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圆溜溜地睁大，
又是紧张、又是害羞、又是一点点莫名的期待，小表情乱得可爱。
“哦！怪不得之前师傅朝我要……”
予霜立马想起了昨天师傅要“鸡血”的事儿了。
“那……师、师傅是要……像昨天那样，咬脖子吗？”
她声音小小的，说完自己先羞得埋了低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却没有躲，也没有怕，只是乖乖坐着，一副“你要便拿”的模样。
晚卿看着她这副又羞又乖的样子，心头一软，喉间微微发紧。
她本想说“去林中猎只小兽便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低哑的笑：
“不必那么麻烦，徒儿伸手。”
“伸手？！唔……”
予霜脸颊烫得能烧起来，不敢再去看晚卿的眼睛，脑袋微微垂着，指尖轻轻蜷了蜷，才磨磨蹭蹭地将手伸过去，乖乖搭在晚卿掌心。
她的手指纤细莹白，指尖还带着刚端完粥碗的温热，轻轻抵着晚卿微凉的掌心，像一片易碎的雪。
晚卿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血煞的凌厉。
她微微俯身，唇瓣极轻地含住予霜的食指，没有用力咬破，只借着一丝极淡的吸力，缓缓汲取着那缕纯净温润的血气。
予霜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浅浅的酥麻，混着晚卿唇间的温热，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惹得她浑身轻轻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敢动，也不愿动，只乖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直到体内的空乏渐渐消散，血气充盈周身，晚卿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指，舌尖轻轻扫过她指尖那一点极淡的红痕，轻柔一笑。
“好了。”她轻轻放下予霜的手，指尖还不忘摩挲了一下她发烫的指腹，“果然，还是我的小徒儿的血气最甜。”
予霜缩回发烫的手，声音细若蚊蚋：“师、师傅……那个，我，我也吃饱了，师傅刚刚说要去镇子，最近的镇子名叫云绣镇，但那里好像没铁匠铺可以做剑的啊。”
晚卿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软蓬蓬的白发。
“呵呵，谁告诉你剑要靠铁匠铺打出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予霜的心口，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你修的是仙魔同修，剑不在凡间炉子里，而在你的经脉里、洗络之气里。络气一成，剑自会应声而出，这叫络剑自生。”
予霜听得一愣一愣，小嘴微微张圆：“剑……在我身体里？”
“嗯。”晚卿点头，扶她起身，拉着她走到屋前空地上，“来，试着凝神，回想昨夜洗络时，那股在你经脉里游走的清阳与浊阴之气。”
“想着它，顺着气息往掌心聚。”
予霜乖乖照做，闭上眼，努力回想昨夜那股暖凉交织的气。
可她初学乍练，气息乱飘，半天也聚不起来，小脸都微微憋红了。
晚卿看得心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一缕温和的血丝悄然渡入，帮她理顺气息。
“别急，跟着我……吸气，沉肩，气走清阳九脉，再引浊阴七脉回环。”
少女被她抱在怀里，鼻尖全是师傅身上淡淡的墨香，心神一稳，气息忽然顺了。
下一刻，掌心微微发烫，一缕白中带红的微光从她手心缓缓凝聚。
光芒渐亮，一柄纤细玲珑的小剑缓缓现出。
剑身莹白如霜，剑脊缠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红丝，剑穗是一缕与晚卿同源的血色细丝，轻盈灵动，仙气与煞气相融得恰到好处。
剑不大，更像一柄仙子配剑，秀气又凌厉。
予霜睁开眼，看着悬浮在掌心的小剑，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这就是我的剑……”
晚卿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又骄傲：
“它由你洗络之气所化，与你性命相连，旁人夺不走，也毁不掉。”
“便叫它牵丝剑吧。”
“与你的第一次洗络同名，也与我……丝丝相牵。”
予霜立马握住温凉的剑柄，心里又甜又涨，抬头看向晚卿，语气稍扬：
“师傅，它好漂亮……我好喜欢。”
晚卿轻笑，指尖轻点剑刃：
“喜欢就收好。它平日可藏于你经脉之中，随境界提升，还会慢慢蜕变。”
“现在，剑有了，我们便去云绣镇吧。”
“嗯嗯！师傅，那咱们出发~”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茅屋，沿着林间小径往云绣镇去。
晨雾还未散尽，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予霜握着牵丝剑，一路都新奇得不得了。
“师傅师傅，它好轻呀！”
她边走边忍不住把剑在手里轻轻挥了挥，白发随着动作轻轻飘起，尽显柔美。
晚卿走在一旁，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小心些，别伤到自己。”
“我知道啦！”
予霜嘴上应着，好奇心却越发重。
她学着话本里那些侠客的样子，手腕一翻，想要潇洒地挽个剑花。
可她毕竟才刚入尘息境，对体内络气掌控生疏得很。
剑是听话出来了，招式却半点没跟上。
手腕猛地一抖，力道却没控稳，纤细小剑往空中抖飞而去。
但下一刻，便听“咚”地一下，小剑轻轻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唔……”
予霜疼得轻轻闷哼一声，慌忙捂住额头，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看向晚卿。
牵丝剑也“嗡”地轻颤一声，化作一道白红光影，乖乖缩回了她的经脉里。
晚卿：“……”
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揉着她被砸到的小额头，又心疼又好笑：
“傻不傻？刚有了剑就急着耍，也不看看自己会不会。”
予霜垂着小脑袋，小声嘟囔一句：
“我、我就是想试试嘛……谁知道它突然不听话了。”
“是你不听话才对。”晚卿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络剑与心神相连，你心一乱，它自然跟着乱。”
“那……那我以后乖乖听师傅的，好好修炼。”
晚卿点了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轻轻扣住。
“这还差不多。走吧，早点到镇上，给你做一身又仙又好看的裙子，以后配着牵丝剑，才像个真正的小仙子。”
予霜被她牵着，脸颊微微发烫，乖乖点头：
“嗯！都听师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