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今天中午和赫莱尔相处时有些“惊悚”，她有些恶趣味的报复性伸出手，捏住了沈星若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来。
沈星若的下颌线很硬，捏上去像是捏着一块石头。
“沈星若。”
慕斯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还是不肯低头？”
沈星若不说话。
她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霜，冷冷地映着慕斯的倒影。
慕斯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要欺负沈星若啊？在赫莱尔那里被欺负了，自己不应该去欺负回来吗？
但看着眼前的沈星若，她的确产生了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占有欲。
想要摧毁她。
想要看到她崩溃。
想要让她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
愤怒也好，恐惧也好，痛苦也好……
什么都好。
“说话。”
慕斯加重了手指的力道，沈星若的下巴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星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她进来之后第一个表情变化。
“无话可说。”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但语调依旧平稳得可怕。
慕斯松开了手，转身走回宝座，重新坐下。
她单手托着下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沈星若。
大殿里的暗红色符文光芒忽明忽暗，映在沈星若的白衣上，像是溅上去的血迹。她的衣衫虽然破旧，却没有一丝凌乱——或者说，即便被锁链缚着、被魔兵押着，她依然维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整洁。袖口的裂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有深深的勒痕，但她的手指依旧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慕斯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你知道的，我可以杀了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怕？”
慕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蠢。怕有什么用？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中二病晚期的台词。
但她是魔尊，魔尊就得有魔尊的样子，总不能直接问“你怎么不哭一个给我看看”吧？
沈星若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仍旧冷冷的看着她。
依旧是那样冰冷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表情。
慕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笑容落在沈星若眼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但只有慕斯自己知道，这笑有一半是因为尴尬——被一个阶下囚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她居然有点心虚。这不对吧？她是魔尊啊！是这个幻想世界里最强大的存在！她为什么要心虚？
可能是因为沈星若那张脸太有说服力了。
那张脸上写着的不是倔强，不是不屈，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漠然。
就好像慕斯这个人，慕斯说的话，慕斯做的所有事情，在她眼里都不值得浪费一个表情。
这种感觉……好不爽。
慕斯突然理解了那些反派为什么喜欢折磨主角。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那种“你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不甘心。
“有意思。”
慕斯站起来，走到沈星若身后，俯身凑近她的耳边。
“看来你不怕死……”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那怕不怕……生不如死？”
沈星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破绽。
慕斯满意地直起身，抬手拍了拍。
铁门再次打开，两个魔兵走了进来。
“把她带回地牢，换一间。”
慕斯的语气轻描淡写：“最底层那间。”
魔兵的脸上闪过一丝惧色，但不敢违抗，押着沈星若往外走。
慕斯注意到，沈星若在听到“最底层”三个字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也只有一下。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牙痒的平静。
“你会后悔的。”
最终沈星若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后悔？我会……”
身为新世纪三好青年的慕斯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抬杠”，世界却在这时候变得模糊起来，然后让她不受控制的眼前一黑。
“下课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老师已经走出了教室，周围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下一节课的课本。
慕斯擦了擦嘴角，心里一阵恍惚。
虽然已经确认过了，自己现在就是可以直接进入幻想的世界，不过这种感觉未免也太真实了，不，应该说，就是完全真实的。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还是白毛红瞳美少女，不是那个穿着黑袍的魔尊。
嗯……还是这幅样子可爱嘛，白毛美少女什么的，最有爱了。
如果这个美少女不是自己的话……
呜呜呜，她也好想和白毛红瞳美少女谈恋爱啊，而不是作为白毛美少女被其它人攻略。
说起来，刚刚的那个幻想是什么玩意儿？
把沈星若代入剑仙，然后囚禁折辱？
她怎么会想出这么……这么病娇的剧情？
虽然感觉还……挺爽的？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慕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沈星若只是看起来冰山了一点，又不是故意针对谁，她在幻想里对人家做那种事，也太对不起人家了吧。
虽然沈星若不知道。
但还是有一种微妙的负罪感。
她忍不住又想起幻想里沈星若的那个眼神——冰冷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不对，不是“仿佛”，就是看垃圾。
沈星若在幻想里看她的眼神，和现实里沈星若收作业时看她的眼神，居然高度重合。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星若这个人，不管是现实还是幻想，都是一样的难搞。
慕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就是幻想而已。”
慕斯小声安慰自己，下一次就选赫莱尔的那个“剧本”好了，她才不是什么欺软怕硬的家伙！
自己一定要在赫莱尔的那个世界里狠狠的欺负回来口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