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决定?明明是你组建了整个乐队!”
对于黄毛的粗鲁举动,灰毛没有任何退缩,直面黄毛的怒视。
“正因为一切由我开始,也应该由我来结束。”
“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然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那个……那个大家冷静一些,你先放开她……啊!”
蓝毛少女想要过来阻止两人继续争吵,想要将两个人拽开,而气极的黄毛失控的一推,直接让蓝毛摔坐在了地上,雨水染湿了大片的衣服。
黄毛被这突发的情况影响,无意间放手松开了灰毛。四人中最后一人的粉毛少女飞快上前,将蓝毛从地面上搀扶起来。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灰毛看了一眼被雨水沾湿的蓝毛,心生恻隐,但是……不行!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深深压在心底深处。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就这样,再见了。”
“等,等一下。”
看到灰毛要走,蓝毛反应过来立刻拉住了灰毛的手,强行挤出来一个笑容。
“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我觉得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还不至于退出吧?大家这段时间过的不是很开心吗?啊,我们一起去咖啡店里聊聊吧!就像以前那样……”
往日种种?
……呵,何必再谈?
灰毛咬紧牙关,冰冷注视着面前的蓝毛。
“松手!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不要!”
看到灰毛挣脱开自己的手,蓝毛彻底的急了,连忙几步追上进入雨中的灰毛,再次拽住了灰毛的手。
灰毛还想用力甩开蓝毛,结果导致蓝毛一个踉跄向前栽倒,但蓝毛已经顾不上疼痛,紧握着灰毛的手不放,狼狈的向前爬,最后直接跪在了灰毛面前。
“求你了,没有了你,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蓝毛盯着跪在地面上的蓝毛,然后目光缓缓上移,透过重重雨幕看向写有livehouse名称的发光灯牌,她意识到自己曾经真的拥有很多东西。
但是,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已经……太晚了。
“什么都愿意做?你承担的起这句话的分量吗?”
不等蓝毛回答,灰毛看向粉毛,发出嗤笑。
“你总是说我们要组一辈子的乐团,但是你负担得起别人的一生吗?做不到吧?软弱、无能,被人欺负了也默不作声,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
“喂!太过分了!”
听到黄毛的斥责,灰毛没有任何的退让,将注意力转到黄毛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你身后的那个爱哭鬼,你不会加入这个乐队的吧?哪怕她做的不对你都会无条件的维护她吧?但是,你真的将她看做朋友看待吗?不,你只是享受着被别人依赖的感觉,来满足你的自卑心。”
“混蛋!你说什么?”
黄毛又想要冲上前去,给灰毛一个教训,不过这一次,她被粉毛抓住手制止了。
灰毛最后将视线转移到蓝毛身上,甩开了蓝毛的手,语气仿佛刀子,深深捅进蓝毛的身体里。
“至于你这个人,无论什么事,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呢!当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从未觉得组乐队开心过,大家,就此别过吧……”
三人目送着灰毛的身影落寞的消失在视线,挽回的话已经说不出口,黄毛装出和平常一样的语气,想要拉着粉毛离开这里。
“走吧!我们先回家去吧!”
但她没有拉动粉毛,粉毛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下头,头发遮住了半边面容。
“你会对我撒谎吗?”
这个问题宛如重锤,敲在黄毛的心头,她立刻想要回答不会,可是……她犹豫了。
此时此刻,黄毛不想撒谎。
是啊!粉毛或许早就察觉到了,因为她很聪明的嘛!一直在迁就自己,不像自己这般的……卑劣无耻。
如今自己最难看的一面,就这样赤裸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黄毛只想逃离这里。
“那……我先回去了……”
这句话好似刺激到了蓝毛,她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现场只剩下粉毛一人,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挖走了一大块,空荡荡的。
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到,眼看着彼此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所有的努力都成了自我安慰,说实话,自己有认真去了解大家的想法吗?
没有,她只是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
自己真是有够蠢的……
蓝毛被粉毛从地面上搀扶起来,她看着粉毛那充满关心的脸,她想说什么,但声带仿佛被针扎般刺痛,连最擅长的安慰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蓝毛连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现场只剩下粉毛一人,她双手掩面,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明明说好了……一辈子的……”
……
门口处来来往往的行人早已汇聚了不少,甚至已经有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拍照后传到了网络上,没有人会在意,那名隐藏在人群之中坐着轮椅的少女。
此时此刻,这位看起来温柔极了的少女,正对着掩面哭泣的粉毛少女,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咔嚓!”
这是最后一张了,今天还真是收获颇丰呢!
满足啦满足啦!
椛一边想着,一边嘴角微微翘起,因为兴奋,平日里因虚弱而略有一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这个乐队本身存在着很多矛盾,所以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就将其击坠。
如果让椛来评价灰毛的演奏……嗯,平庸,只是这样而已。
灰毛作为一名纯血人类,没有人鱼的特殊能力而且天赋平平,心性上更不过关,椛已经看到她在这条路上的尽头了,看着自己与其他三人差距越来越远,疯狂给自己上压力,稍稍一推就会崩溃了,乐队的其他三人也是各有各的问题。
当她亲眼看着这个乐队逐渐分崩离析,感觉就好像推倒了一件精美却脆弱的艺术品一样,虽缺乏了一些挑战性,但它毁灭的那一瞬间也很美。
椛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宝贵相机,内心中空洞的部分得到了短暂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