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莉亚的法杖落下。
冰蓝色光芒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凌夜。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地面结出一层白霜。
圣域初期的全力一击。
换作普通钻石巅峰，这一下就没了。
但凌夜不是普通钻石巅峰。
他侧身，左手的黑红色火焰凝聚成一面盾牌。冰龙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嘶鸣。
冰与火互相抵消。
凌夜退了五步。艾莉亚一步没退。
“圣域，果然有点东西。”凌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艾莉亚皱眉：“你一个钻石巅峰，怎么挡得住我的冰龙？”
“可能因为你太弱了。”
艾莉亚脸色一沉，法杖连挥三下。
三道冰锥从三个方向射来，封死了凌夜的所有退路。
凌夜没有退。
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融化在黑暗里。
冰锥穿过残影，钉在身后的墙上。
【暗影潜行】。
艾莉亚瞳孔一缩：“暗影系？不对，你还有火焰——”
话没说完，凌夜从她脚下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一拳轰向她的腹部。
【毒爆拳】。
艾莉亚反应极快，身上浮现出一层冰甲。拳头砸上去，毒雾爆炸，冰甲裂开一条缝，但没有碎。
艾莉亚借着冲击力后退，拉开距离。
“有意思。”她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认真，“你到底是什么魔物？”
“混沌魔灵。”凌夜没打算隐瞒，“没听过很正常，因为我是第一个。”
“混沌……”艾莉亚喃喃重复，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能。混沌本源早就被——”
她突然闭嘴。
凌夜挑眉：“被什么？”
“没什么。”艾莉亚握紧法杖，“不管你是谁，擅闯禁地，死。”
法杖上的冰蓝光芒暴涨。
这次不是试探。
【冰灵秘术·绝对零度】。
方圆百米的温度骤降。地面、墙壁、空气，一切都在冻结。凌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范围攻击，躲不了。”凌夜没想躲。
他收起人形分身，变回混沌魔灵的黑雾形态。
黑雾扩散，笼罩了半个战场。
冰霜遇到黑雾，没有冻结，而是被吞噬。
【本源吞噬】发动。
艾莉亚的冰系魔力被黑雾吸走，变成凌夜的能量。
“什么？！”艾莉亚脸色大变。
她的绝对零度领域正在快速缩小。不是被破解，是被吃掉。
三秒后，冰霜全部消失。
凌夜重新凝聚人形，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还有什么招？一起上。”
艾莉亚咬紧牙关，法杖抵在地上，嘴里念诵着古老的咒语。
这是要放大招。
凌夜没有打断她。他想看看圣域初期的最强一击到底有多强。
三秒后，艾莉亚法杖高举：
【冰灵降临·霜之哀伤】！
一头巨大的冰凤凰从法杖中飞出，翼展超过五十米。冰凤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成冰雕。
这是艾莉亚的压箱底绝技，曾经一击秒杀过圣域中期的魔物。
凌夜抬头看着冰凤凰，眼神平静。
“解析完了。”
【万物解析】早就把冰凤凰的构造看了个透。
核心是艾莉亚的冰系本源。弱点在凤凰心脏位置，有一个拇指大的能量节点。击碎它，整个冰凤凰就会崩解。
问题是怎么击碎。
冰凤凰太大了，凌夜的黑雾形态虽然能吞噬，但速度太慢，来不及吞完就会被冻住。
换个思路。
凌夜不退反进，冲向冰凤凰。
黑雾形态再次变化。不再是扩散的大网，而是凝聚成一根黑针。
针尖是金色的混沌本源。
黑针穿过冰凤凰的胸口，精准刺中那个能量节点。
咔嚓。
冰凤凰从内部开始碎裂，碎成漫天冰晶。
冰晶反射着暗紫色的天空，像一场钻石雨。
艾莉亚愣住了。
她的最强一击，就这样被破了？
凌夜落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你输了。”
艾莉亚后退一步，法杖横在胸前，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魔力透支。刚才那一招消耗了七成魔力，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杀了我吧。”艾莉亚闭上眼睛，声音平静，“魔物杀人类，天经地义。”
凌夜看着她，没动。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那你来干嘛？”
“调查遗迹。”凌夜指了指身后的神殿废墟，“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艾莉亚睁开眼，盯着凌夜看了三秒。
“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说谎。”
“你是魔物。”
“魔物就不能说实话？”
艾莉亚沉默了。
她仔细打量着凌夜。黑发黑瞳，长相冷峻，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在陈述事实。
不像她见过的任何魔物。那些魔物要么疯狂，要么嗜血，要么愚蠢。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冷静、克制，甚至有点讲道理。
“你不杀我？”艾莉亚又问了一遍。
“不杀。”
“为什么？”
凌夜转身走向神殿废墟，丢下一句话。
“因为你没做过该死的事。”
艾莉亚愣在原地。
她想起教会的教导——魔物都是邪恶的，见到就要杀。但眼前这个魔物，明明能杀她，却没有动手。
“等等。”艾莉亚追了上去，“你说你叫混沌魔灵？”
“嗯。”
“混沌本源跟你什么关系？”
“不知道。”凌夜没回头，“可能我就是，可能我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才转生三天，没空研究身世。”
艾莉亚嘴角抽了一下。
三天。三天就从凡俗一阶打到了钻石巅峰，还能越级打败圣域初期的她。
这是什么怪物？不对，他本来就是怪物。
“你要进遗迹？”艾莉亚问。
“嗯。”
“里面可能有圣域巅峰甚至传奇级的守护者。”
“嗯。”
“你现在才钻石巅峰。”
“嗯。”
“你不怕死？”
凌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怕。所以我要进去，变强，然后不怕。”
艾莉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魔物的逻辑，竟然该死的无懈可击。
“我也要进去。”艾莉亚说。
“随你。”
“你不怕我背后捅你一刀？”
凌夜看了她一眼：“你会吗？”
艾莉亚想说“会”，但说不出口。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魔物必须死”，但面对凌夜，她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不是打不过——虽然确实打不过——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魔物，和其他魔物不一样。
“不会。”艾莉亚小声说。
“那就走吧。”
凌夜推开神殿废墟的大门，里面一片漆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而且，快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