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废墟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涌来，伸手不见五指。艾莉亚立刻举起法杖，冰蓝光芒照亮了周围十米。
凌夜没有用光。他的黑雾形态在黑暗中反而更自在。但他现在保持人形，瞳孔微微泛着金色，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你跟紧我。”凌夜说完就往前走。
艾莉亚皱眉：“凭什么你带路？”
“因为你刚才消耗了七成魔力，现在连只魔化兔都打不过。”
“你——”
艾莉亚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她咬牙跟了上去。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和入口处一样，黑色翅膀被凿掉，只剩下白色翅膀。
“这些壁画被人动过手脚。”艾莉亚边走边说，“教会的记载里说，上古时代创世神创造了世界树和深渊，深渊代表着邪恶与毁灭。所以神殿里关于深渊的部分都被清理了。”
“教会的记载？”凌夜头也不回，“你信？”
“……”艾莉亚沉默了两秒，“以前信。现在不确定了。”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你。”
凌夜没接话。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是一个没有脸的人形，左右各有一个凹槽。左边的凹槽是空的，右边的凹槽也是空的。
凌夜站在雕像前，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里本来放着两样东西。”
“你怎么知道？”
“解析结果。”凌夜指了指凹槽内部的纹路，“左边的纹路是秩序本源残留，右边是混沌本源残留。两样东西被人拿走了。”
艾莉亚走近查看，果然在凹槽里感受到微弱的力量波动。
“谁拿走的？”
“不知道。但从残留痕迹看，至少是一千年前的事。”
艾莉亚心中一震。一千年前，正是教会建立的时间。
“会不会是……”
“教会。”凌夜替她说出来，“你心里想的是这个。”
艾莉亚没有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
凌夜继续往前走。大厅后面有三条岔路。
他闭上眼睛，感知混沌本源的共鸣。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中间，有。
“走中间。”
“你确定？”
“不信你可以自己选一条。”
艾莉亚看了一眼漆黑的岔路，果断跟上了凌夜。
中间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人通过。艾莉亚走在后面，法杖的光照在凌夜背上，她突然发现他的衣服上有血迹。
“你受伤了？”
“魔化熊抓的。小事。”
“魔化熊？你什么时候打的？”
“转生第一天。”
艾莉亚沉默了。转生第一天就打魔化熊，第三天就打到钻石巅峰。这家伙的成长速度简直离谱。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凌夜看不懂，但【万物解析】能直接解读含义。
“只有同时拥抱秩序与混沌之人，方可踏入此地。其余者，死。”
凌夜回头看了艾莉亚一眼。
“你只有冰系秩序本源，进不去。”
“那你呢？”
凌夜伸手按在石门上。他的左手泛起黑红色的混沌之光，右手泛起金色的秩序之光——那是吞噬艾莉亚冰系魔力后获得的微量秩序本源。
石门缓缓打开。
艾莉亚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拥有的秩序本源？”
“刚才打架的时候吞了你一点魔力。”
“你吞了我的魔力还能转化成秩序本源？”
“能。”
“这不合常理。”
“我是魔物，不讲常理。”
凌夜走进石门后的房间。房间不大，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碎片，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万物解析：创世神碎片。蕴含创世神遗留的力量与记忆。可吞噬。】
凌夜没有急着吞噬。他先扫视房间四周，确认没有陷阱。
然后他伸出手，黑雾包裹住碎片。
碎片融入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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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巨大的人形，左右各有一只翅膀，一白一黑。他站在世界中心，看着脚下的万族繁衍生息。
然后画面一转。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色的触手从缝隙中伸进来，吞噬一切。人形撕裂自己的双翼，用秩序和混沌的力量修补裂缝。
裂缝被堵住了，但他自己也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这时候，他身边的一个天使——有着金色翅膀的天使——拔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对不起，父神。我要创造一个更完美的世界。”
人形倒下，双翼被天使夺走。白色翅膀被做成了天界的根基，黑色翅膀被封印在深渊最深处。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凌夜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你怎么了？”艾莉亚在门外喊道，“你脸色很差。”
凌夜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创世神的真相。”
“什么真相？”
“创世神不是自己分裂的。是被背叛的。被一个天使。”
艾莉亚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你体内的诅咒，也跟那个天使有关。”凌夜走出石门，盯着艾莉亚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诅咒。是秩序枷锁。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用来控制你的冰灵本源。”
艾莉亚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可能。我是冰灵神殿的圣女，从小接受教会的祝福——”
“祝福？”凌夜冷笑，“你每次动用冰系魔法，心脏是不是会刺痛？越是全力施法，痛得越厉害？”
艾莉亚愣住了。
他说对了。
从她觉醒冰灵本源开始，每次使用魔法心脏都会隐隐作痛。教会长老说这是“冰灵本源的副作用”，是正常的。
“那不是副作用。”凌夜说，“是诅咒。你再全力施法三次，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你胡说！”
“信不信随你。”凌夜转身朝来路走，“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爱跟不跟。”
他走了五步，身后传来艾莉亚的声音。
“等等。”
凌夜停下。
“你能……解这个诅咒吗？”
凌夜回头看着她。艾莉亚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点点期待。
“能。”凌夜说，“但要等我把刚吞噬的创世神碎片消化完。三天。”
“三天后你真的能解？”
“我说了，我从不说谎。”
艾莉亚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好。我等你三天。”
“你不怕这三天里我杀了你？”
“你要杀早就杀了。”艾莉亚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你和其他魔物不一样。我想知道为什么。”
凌夜看了她两秒，转身继续走。
“那就跟紧了。这遗迹里还有别的东西，比刚才那个碎片更危险。”
“什么东西？”
“守护者。传奇级的。”
艾莉亚脸色一白。
传奇级，比圣域高两个大境界。她和凌夜加起来都不够打。
“那你还往里走？”
“因为那东西守着的，是另一个创世神碎片。”
“你疯了？”
“也许。”凌夜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但吃了那个碎片，我就能突破到圣域中期。到时候，传奇级也不是不能打。”
艾莉亚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他是疯子还是天才。
但她还是跟上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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