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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很大。
凌夜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在下面生了堆火。柴是从枯树上掰的，火是用混沌火焰点的，黑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
艾莉亚坐在火堆另一边，抱着膝盖，盯着火焰发呆。
“你不休息？”凌夜问。
“睡不着。”
“还在想骑士团的事？”
艾莉亚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凌夜往火里添了根柴。
“想太多没用。真相不会因为你想它就自己跑出来。”
“那你呢？你知道了真相，打算怎么做？”
“变强。强到没人能杀我。”
“然后呢？”
“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凌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但艾莉亚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你恨天界？”
“不恨。”凌夜说，“恨没有意义。我只是要让他们做的事，有个结果。”
艾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你和我见过的所有魔物都不一样。”
“你说过了。”
“但我还是想不通。你才转生三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目标？”
凌夜想了想。
“可能因为前世死得太窝囊了。这辈子不想再那样。”
“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救一个小女孩。被魔物从背后偷袭。”
艾莉亚愣了一下。
“你救人死的？”
“嗯。”
“那你还转生成魔物？”
“转生成什么又不是我能选的。”凌夜顿了一下，“不过现在想想，转生成魔物也挺好。人类那一套规矩太多了。”
艾莉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小被教育魔物是邪恶的，但眼前这个魔物救过人，还救的是人类。
“你救的那个小女孩，活下来了吗？”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她还活着。后来怎么样，不清楚。”
“你不想回去看看？”
“现在回去也没意义。等我够强了再说。”
凌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休息够了。走吧。”
“现在？天还没亮。”
“魔物不挑时间。”
艾莉亚叹了口气，站起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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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的另一边，不是往深处走，而是绕到了侧翼。
凌夜凭着混沌本源的共鸣，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入口被碎石堵住了，他花了十分钟才清理出一条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艾莉亚走在后面，法杖的光照在凌夜背上。
“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
“感应越来越强了。就在前面。”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棵枯死的大树，树干已经裂开，树根盘踞在地面上。
树根下面，压着第四块创世神碎片。
“这棵树……”艾莉亚走近查看，“这是世界树的分支。”
“你确定？”
“精灵族的典籍里记载过，世界树的分支会生长在世界各地，用来维持秩序的平衡。”艾莉亚伸手摸了摸枯死的树干，“但这棵已经死了。死很久了。”
凌夜蹲下来查看树根。
【万物解析：世界树分支，死亡时间约五百年。死因：秩序本源被抽干。残留痕迹：天界神力。】
“秩序本源被抽干了。”凌夜说，“抽走它的是天界的神力。”
“天界为什么要抽干世界树分支？”
“为了维持天界本身的运转。”凌夜站起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真相吗？创世神被背叛，双翼被夺走。白色翅膀被做成了天界的根基。但那个翅膀的力量不是无限的，需要不断补充。世界树分支的秩序本源，就是补充来源。”
艾莉亚的脸色很难看。
“所以教会收集本源、精灵族被压迫、万族被流放……都是为了给天界供能？”
“大概率是。”
“那人类呢？人类是什么？”
“人类可能只是个意外。”凌夜说，“或者是伪神随手造出来的工具。现在还不清楚。”
他走到树根前，蹲下来，伸手去拿碎片。
手刚碰到碎片，洞穴里突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碎片的光，是传送魔法。
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白色法袍，金色纹路，胸口绣着教会的徽章。四十岁左右，脸上有疤，眼神锋利得像刀。
艾莉亚看到他的瞬间，脸色煞白。
“审判长……雷克斯？”
雷克斯扫了一眼洞穴，目光落在凌夜身上。
“冰灵圣女，你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且你和一只魔物在一起。”
“审判长，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雷克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叛教者，死。魔物，也死。”
凌夜眯起眼。
【万物解析：雷克斯，超凡境·传奇初期。教会审判长。体内有秩序本源烙印，疑似被天界直接控制。】
传奇初期。
比他现在高一个半大境界。
“跑。”凌夜说。
“什么？”艾莉亚没反应过来。
“跑。他打不过，我拖住。”
“可是——”
“跑！”
凌夜一把推开艾莉亚，同时黑雾形态扩散，朝雷克斯扑去。
雷克斯冷哼一声，掌心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直接轰穿了黑雾。
【本源吞噬】发动，凌夜试图吞噬光柱中的能量。
但吞不了。
那不是普通的秩序力量，而是被天界神明加持过的“圣光”。
凌夜被光柱击中，撞在洞穴的墙上，胸口被烧出一个焦黑的伤口。
【警告：受到重创。圣光克制混沌本源。不建议正面硬抗。】
凌夜咬牙站起来。
“妈的。”
雷克斯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承受我一击还能站起来，不简单。但也就这样了。”
他再次抬手。
一道更粗的光柱轰来。
凌夜这次没有硬接。他用【暗影潜行】钻入地面的阴影，躲开了光柱。
光柱轰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暗影系？”雷克斯皱眉，“你到底是谁？”
凌夜从阴影中钻出来，站在艾莉亚面前。
“不是说了吗？混沌魔灵。”
“混沌？”雷克斯的眼神变了，“你是混沌本源的继承者？”
“算是。”
雷克斯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教会找了你五百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艾莉亚突然冲上前，法杖抵在地上。
【冰灵秘术·绝对零度】！
冰霜弥漫，冻住了雷克斯的双脚。
“快走！”艾莉亚喊道。
凌夜没有犹豫，一把拉起艾莉亚，冲进通道。
身后传来冰块碎裂的声音。
雷克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急不慢。
“跑吧。这个世界就这么大，你们能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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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出遗迹，跑进荒原。
一直跑到看不见遗迹的影子，凌夜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还在流血。
“你伤得很重。”艾莉亚蹲下来查看伤口，“圣光造成的伤很难愈合。”
“死不了。”
“审判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教会的人。你们的人。”凌夜说，“你应该比我清楚。”
艾莉亚咬住嘴唇。
“他不是我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了。”
“因为你跟我跑了？”
“因为我看到了真相。”艾莉亚看着凌夜的眼睛，“你和我说的一切，加上我在遗迹里看到的，比教会教我的二十年都真实。”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
凌夜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走吧。找个地方疗伤。然后去找第五块碎片。”
“你还要找？”
“审判长出现了，说明教会已经盯上这里了。时间不多了。”
凌夜转身走向荒原深处。
艾莉亚跟在他身后，步伐比以前更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