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空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凌夜在石林边缘找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决定在这里过夜。洞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挤一挤。艾莉亚在洞口设了一道冰墙，既能挡风，也能预警。
凌夜坐在洞穴最里面，闭着眼睛消化第五块碎片的能量。
圣域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步。但他感觉到瓶颈了。不是力量不够，是少了什么东西。就像拼图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你在想什么？”艾莉亚坐在对面，抱着膝盖。
“在想第六块碎片在哪。”
“你还感应得到吗？”
“感应不到。五块碎片融合之后，共鸣反而变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会不会是碎片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再找了？”
“不够。”凌夜睁开眼，“圣域后期到传奇，需要的不是更多力量，是质变。没有第六块碎片，我可能永远卡在这里。”
艾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审判长那边怎么办？他还在找我们。”
“让他找。他一个人不敢进魔界。”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教会的势力在人界很强，但在魔界没用。魔帝不会容忍人类的神明在自己地盘上撒野。”
“你要去魔界？”
“嗯。第六块碎片很可能在魔界深处。”
艾莉亚咬了咬嘴唇。
“我跟你去。”
“你去不了。魔界的魔气会腐蚀人类的身体。你进去三天就会死。”
“那怎么办？”
“你留在人界。等我回来。”
艾莉亚猛地站起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去哪里都危险。这不是理由。”
艾莉亚说不出话了。她知道凌夜说得对，但她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走。
凌夜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样。你先回冰灵神殿。”
“你让我回去？回去送死？”
“教会现在不知道你是跟我走的还是被我抓走的。你回去就说被我挟持，趁乱逃出来的。他们不会怀疑。”
“然后呢？”
“然后你留在神殿，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教会的秘密档案，找到创世神碎片的分布记录。我需要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
艾莉亚犹豫了。
这不是小事。偷看教会的秘密档案，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你怕了？”凌夜问。
“不怕。”艾莉亚说，“但我怕你骗我。万一你去了魔界就不回来了呢？”
凌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会回来的。”
“你拿什么保证？”
凌夜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小块黑色的石头——是他第一次凝聚人形分身时，从黑雾中凝出的混沌结晶。
“这个给你。等我回来的时候还给我。”
艾莉亚接过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很凉，但有一种奇怪的脉搏，像是在跳动。
“这是什么？”
“混沌结晶。和我的心跳同步。如果它不跳了，说明我死了。如果它还跳着，说明我活着。”
艾莉亚把石头攥紧，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不用多久。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不回呢？”
“那就再等一个月。”
“你——”
“开玩笑的。”凌夜嘴角动了动，“一个月内一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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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夜和艾莉亚在石林边缘分开。
艾莉亚往南走，回人界。凌夜往北走，去魔界。
两人都没有回头。
但艾莉亚走了几百米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凌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石林深处。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石头。
还在跳。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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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进入魔界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中的魔气浓得像雾，吸一口就让人头晕。他体内的混沌本源自动运转，将魔气转化成能量。
对别人来说致命的东西，对他来说是大补。
魔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地面是黑色的，到处都是裂谷和火山。远处有几座巨大的城堡，冒着黑烟。
凌夜没有靠近那些城堡。他现在不想惹麻烦。
他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继续感知碎片共鸣。
还是感应不到。
“奇怪。”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体内。
五块创世神碎片已经融合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光球，悬浮在他的本源核心处。光球表面流转着金黑色的纹路，但有一块区域是暗淡的。
那里缺了一角。
“第六块碎片，是补全这一角的关键。”
凌夜退出内视状态，站起来。
既然感应不到，就只能用笨办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他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不是人类的小镇，是魔物的。镇子里有各种各样的魔物——人形的、兽形的、半人半兽的。有的在摆摊，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架。
和人类小镇没什么区别，只是更乱、更脏、更吵。
凌夜走进小镇。
周围的魔物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在这里，谁都不在乎你是谁，只要不惹事就行。
他找了一家酒馆，推门进去。
酒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几个魔物在喝酒。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老板娘——人形，有角，尾巴，一看就是高等魔物。
“喝什么？”老板娘头也不抬。
“打听个事。”
“打听事要收费。”
凌夜把一块魔晶放在吧台上。
老板娘看了一眼魔晶，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盯着凌夜看了几秒。
“你不是普通魔物。”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普通的。”
“问什么？”
“这附近有没有上古遗迹？或者奇怪的地方？比如力量波动异常的区域。”
老板娘想了想。
“北边有个地方。魔物进去就出不来了。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多远？”
“走一天。”
凌夜又放了一块魔晶。
“谢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老板娘叫住他，“那个地方，劝你别去。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我不是别人。”
凌夜推门离开。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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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出了酒馆，准备往北走。
刚走出小镇，他就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继续走。
走到一片空地的时候，他停下来。
“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
人形，黑发，红瞳，看起来十五六岁。身上的魔气很强，至少圣域巅峰。
“你是谁？”凌夜问。
“我叫阿诺德。”少年笑了笑，露出一对尖牙，“暴食魔帝的儿子。”
“找我干嘛？”
“我爸派我来杀你。”
“你一个人？”
“不够吗？”
阿诺德释放出魔气，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圣域巅峰，半只脚踏进传奇。
凌夜看着他，【万物解析】启动。
【目标：阿诺德，暴食魔帝之子。等级：圣域巅峰。能力：吞噬强化、肉体变形、魔气爆发。弱点：过度依赖吞噬能力，自身战斗技巧一般。】
“你打不过我。”凌夜说。
“打了才知道。”
阿诺德冲上来，一拳砸向凌夜的脸。
速度很快，力量很大。
但凌夜更快。
他侧身避开拳头，同时一脚踢在阿诺德膝盖上。
阿诺德失去平衡，往前栽。凌夜抓住他的手腕，一拧，把他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阿诺德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这么快？”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放开我！”
凌夜松开手。
阿诺德爬起来，揉了揉手腕，盯着凌夜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爸说你是混沌本源的继承者，但你不像。”
“哪里不像？”
“那些继承者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你看起来很清醒。”
“因为我还没疯。”
阿诺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杀你了。”
“你本来也杀不了。”
“……”阿诺德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我从不客气。”
阿诺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我很喜欢你。交个朋友？”
“不交。”
“为什么？”
“你是魔帝的儿子。你爸要杀我，我怎么跟你做朋友？”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阿诺德耸耸肩，“而且我也不喜欢我爸。他太蠢了，只知道吃吃吃。”
凌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要去北边的遗迹对吧？”阿诺德说，“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我去过。”
“你不是说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是例外。因为我有我爸的血脉，遗迹里的守护者不会攻击我。”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阿诺德笑了笑，“帮我杀了我爸。”
凌夜挑眉。
“你要弑父？”
“他早晚也要杀我。魔帝的孩子，长大了就是威胁。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动手。”
“你为什么不自己杀？”
“打不过。他是传奇中期，我才圣域巅峰。”
“我帮你杀他，我能得到什么？”
“遗迹里的东西归你。还有，我当上魔帝之后，魔界的资源随便你用。”
凌夜想了想。
“成交。”
阿诺德伸出手。
凌夜看了一眼，没有握。
“带路。”
阿诺德收回手，也不在意，转身朝北边走去。
凌夜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暗红色的天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