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遗迹比凌夜想象的大。
那是一座沉入地下的古城，入口是一个巨大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出来的。裂口边缘长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风干的尸体——有魔物的，也有人类的。
阿诺德站在裂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上次我来的时候，带了五十个人。活着出去的只有我。”
“里面有什么？”凌夜问。
“一个老头。很老，很凶。”
“守护者？”
“差不多。他不让我进去，说我太弱了。”阿诺德耸耸肩，“然后他就把我扔出来了。”
凌夜走到裂口边缘，往下看。
黑暗深处有微弱的金光在闪烁。
第六块碎片。
“下去。”凌夜说。
“你确定？那个老头真的不好惹。”
“你留在这里。”
“我自己？”阿诺德愣了一下，“万一你死在里面了呢？”
“那你就可以回去跟你爸交差了。”
凌夜说完，跳进裂口。
黑雾形态在半空中展开，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周围的风声很尖锐，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呼吸声。
落地用了大约十秒。
底部是一片废墟。倒塌的石柱、碎裂的地砖、生锈的武器散落一地。正前方有一扇半开的石门，金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凌夜走向石门。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夜转身。
一个老人坐在废墟上。他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胡子拖到地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万物解析：上古遗迹守护者。等级：传奇后期。状态：衰老，战力约为巅峰期的六成。弱点：左腿残疾，行动不便。】
传奇后期。六成战力也比凌夜高得多。
“你是谁？”老人问。
“路过。”
“路过？”老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这里是创世神的埋骨地之一，不是路边的小酒馆。”
“我来拿碎片。”
“拿？”老人摇头，“碎片不是拿来拿的。是拿来继承的。”
“什么意思？”
“你以为创世神碎片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那些碎片里有创世神的意志。意志不认可你，你碰了就会死。”
凌夜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才能让意志认可我？”
“简单。打败我。”
老人站起来，从废墟中抽出一把剑。剑身已经生锈了，但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打赢我，碎片归你。打输，死。”
“没有第三种结果？”
“没有。”
凌夜深吸一口气。
“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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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先出手。
他的速度不像一个老人。一步跨出，人就到了凌夜面前。剑刃横斩，带起一道金色的弧线。
凌夜后退，黑雾形态展开，试图吞噬剑气。
吞不了。
那剑上的金光不是普通的秩序力量，而是创世神的残留意念。和审判长的圣光不同，这种力量不会被混沌本源克制。
凌夜被剑气擦过肩膀，衣服裂开，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反应不错。”老人点头，“但不够。”
他再次出剑。这次是三连斩，一剑比一剑快。
凌夜用【暗影潜行】钻入阴影，躲开了第一剑和第二剑。第三剑太快，他刚从阴影里出来，剑刃就到了面前。
他只能硬接。
双手凝聚出黑金色的火焰盾牌，挡住剑刃。
剑刃砍进盾牌，停在凌夜脸前五厘米的地方。
盾牌裂了。
凌夜被震退十几步，撞在一根石柱上。
“你很强。”老人说，“但你还是赢不了我。”
“不一定。”
凌夜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
【万物解析】一直在分析老人的战斗模式。他的剑法很强，但左腿的残疾导致他的重心每次都在右侧。
只要攻击他的左侧，他的防守就会有零点几秒的延迟。
零点几秒，够了。
凌夜再次冲上去。
这次他没有防守，直接攻击老人的左侧。
老人果然转身慢了半拍。凌夜的拳头砸在他的左腰上，【毒爆拳】发动。
老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但只退了两步。他的左手一巴掌拍在凌夜胸口，把凌夜打飞出去。
凌夜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
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
“你打中了我的弱点。”老人说，“但你太弱了。就算知道弱点，力量不够也伤不了我。”
“我知道。”凌夜站起来，呼吸有些急促，“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打。”
“什么？”
凌夜吹了一声口哨。
裂口上方，阿诺德探出头。
“你不是让我等着吗？”
“现在不用等了。下来打。”
“那个老头很凶——”
“下来！”
阿诺德咬了咬牙，跳下来。
他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老人。
“又来了？”老人看着阿诺德，“上次我放你一马，这次还敢来？”
“这次不是我找你。”阿诺德指了指凌夜，“是他。”
“你们俩一起上也没用。”
“试试才知道。”
凌夜和阿诺德对视一眼。
不需要说话，两个人同时出手。
凌夜攻击老人的左侧，阿诺德攻击老人的右侧。
老人一剑挡住凌夜的攻击，另一只手挡阿诺德。但他的左腿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凌夜抓住这个破绽，黑雾形态包裹住老人的左腿。
【本源吞噬】发动。
不是吞噬老人的力量，而是吞噬他左腿残肢里残留的旧伤能量。那种能量是老人多年积累的疼痛和僵硬，吞噬掉之后，老人的左腿反而灵活了一点。
老人愣了一下。
“你在帮我？”
“不是帮你。是让你能认真打。”
老人活动了一下左腿，感觉轻松了不少。
“有意思。”他笑了，“五百年了，第一次有人对我做这种事。”
“现在可以认真打了吗？”
“可以。”
老人的剑上金光暴涨。这次他没有保留。
传奇后期的全力。
凌夜和阿诺德同时被剑气震飞。
凌夜撞在墙上，阿诺德摔在地上。
“还是打不过。”阿诺德吐了一口血。
“我知道。”凌夜站起来，“但够了。”
“什么够了？”
“他认可了。”
老人收起剑，看着凌夜。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那一剑，可以杀我。但你偏了三厘米。”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
“凌夜。”
“凌夜。”老人重复了一遍，“你体内的混沌本源很纯粹。我见过很多继承者，你是第一个没有被混沌吞噬理智的。”
“因为我还有秩序本源。”
“对。秩序和混沌的平衡，才是创世神真正的力量。”老人转身走向石门，“进来吧。碎片给你。”
凌夜跟上去。
阿诺德爬起来，也跟上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第六块创世神碎片。这块碎片不大，但光芒很刺眼。
“拿去吧。”老人说，“我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合适的人了。”
凌夜走上前，握住碎片。
【吞噬成功。获得创世神碎片×6。等级突破：圣域巅峰。秩序与混沌融合度提升至40%。解锁：混沌领域（初级）。】
力量涌入体内。凌夜感觉自己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几倍，整个遗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识中。
“谢谢。”凌夜对老人说。
“不用谢我。这是你的命。”老人坐下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暴食魔帝已经知道你来魔界了。他在遗迹外面布置了埋伏。你出去就会遇到他。”
阿诺德脸色一变。
“我爸来了？”
“来了。带着他的亲卫队。”
“你告诉他的？”阿诺德看向老人。
“我没有。但他迟早会知道。”老人闭上眼睛，“你们走吧。从这里往北有一条密道，直通魔界深处。可以绕过暴食魔帝的包围。”
“为什么要帮我们？”凌夜问。
“因为暴食魔帝也该死了。他吃了太多人，太多了。”老人顿了顿，“去吧。别浪费我给你们的机会。”
凌夜点头，朝密道走去。
阿诺德跟在他后面，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凌夜问。
“我爸来了。他亲自来。”
“怕了？”
“不是怕。”阿诺德握紧拳头，“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我还没准备好。”
“你不用准备。”
“什么意思？”
“我来杀他。”
阿诺德看着凌夜，愣住了。
“你才圣域巅峰。他是传奇中期。”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杀他？”
凌夜没有回答，走进密道。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金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