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很长，弯弯曲曲往北延伸。
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像鬼火。阿诺德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他时不时回头看凌夜一眼，眼神里带着犹豫。
“想问什么就问。”凌夜说。
“你真的有把握杀我爸？”
“没有。”
“那你还答应？”
“不答应就得跟你爸打。现在打不过，先跑。”
阿诺德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你来杀他？”
“那是骗那个老头的。”凌夜语气平淡，“不这么说，他不会放我们走。”
阿诺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他妈有意思。”
“闭嘴走路。”
密道出口在一座枯山的半山腰。
凌夜探出头，外面是一片黑色的平原。平原上没有植被，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干裂的土地。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顶上冒着黑烟。
“那就是暴食魔帝的城堡。”阿诺德指着那边。
“你爸现在在哪？”
“应该在城堡里。他很少出门，吃东西都让人送到嘴边。”
“他吃什么？”
“什么都吃。魔物、人类、石头、金属。他连城墙都啃过。”
凌夜眯起眼。
【万物解析·暴食魔帝情报：传奇中期。能力：吞噬万物转化为力量。与凌夜的本源吞噬不同，暴食魔帝的吞噬是物理性的，吃下去的东西会变成脂肪和肌肉，体型越大力量越强。弱点：过度肥胖导致速度极慢，吞噬后需要时间消化。】
“他刚吃完什么东西？”凌夜问。
“不知道。怎么了？”
“如果他刚吃完，正在消化，那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你怎么知道他刚吃完？”
“看烟。”凌夜指着城堡顶上的黑烟，“那个烟的颜色偏白，是燃烧脂肪的烟。他刚吃过东西，正在消耗能量。”
阿诺德看着凌夜，眼神变了。
“你以前干过这种事？”
“没有。第一次。”
“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因为我一直在想怎么杀他。从你说要杀他的那一刻起。”
阿诺德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这个比他还矮半头的魔物，比他爸恐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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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摸到城堡外墙。
城墙高二十米，上面有巡逻的魔兵。阿诺德带凌夜走了一条小路，从城墙底下的排水沟钻进去。
排水沟很窄，只够一个人爬行。沟里的水是黑色的，散发着腐臭味。
凌夜爬在前面，阿诺德跟在后面。
“你确定这条路没人知道？”凌夜问。
“我小时候就是从这条路跑出去的。”阿诺德说，“我爸不知道。”
“你小时候就想跑？”
“他不教我战斗，只让我吃。说吃多了就能变强。我不想变成他那样。”
凌夜没再说话。
排水沟的尽头是城堡的地牢。地牢里关着几个人类，还有几个魔物。他们看到阿诺德，眼神里全是恐惧。
“别怕。”阿诺德说，“我不是来吃你们的。”
他打开牢门，把所有人都放了。
“你干嘛？”凌夜问。
“制造混乱。地牢里的人跑出去，守卫就会去追。我们趁乱上楼。”
凌夜看了阿诺德一眼。
“你不蠢。”
“谢谢。”
地牢里的囚犯冲出去，果然引起了骚动。守卫们追着囚犯跑，没人注意两个少年从地牢楼梯往上走。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着还大。
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第一层是厨房，堆满了食物和骨头。第二层是餐厅，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肉。第三层是储藏室，堆着各种魔晶和宝物。
第四层是暴食魔帝的寝宫。
凌夜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地上铺着兽皮。正中央坐着一个巨大的肉山。那不是人形，就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上面长着一个小脑袋。四肢已经退化，又短又粗，像海豹的鳍。
肉山正在睡觉。嘴巴一张一合，打呼噜的声音像打雷。
【暴食魔帝·传奇中期。状态：睡眠中，正在消化刚吞噬的能量。消化进度：70%。】
“他在消化。”凌夜低声说，“消化到100%就会醒。”
“还有多久？”
“最多十分钟。”
“够吗？”
“够了。”
凌夜走到肉山面前，伸出手。
黑雾从掌心涌出，覆盖在肉山的身体上。
【本源吞噬】发动。
但不是吞噬肉山本身。肉山太大，一口吞不下。凌夜在吞噬他体内的能量——那些还没消化的、游离的能量。
肉山的呼噜声变了，变得急促。
他在消耗能量。凌夜在偷能量。
此消彼长。
凌夜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增长。圣域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肉山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小眼睛，黄色的瞳孔盯着凌夜。
“你……是谁？”
“杀你的人。”
凌夜收回黑雾，后退两步。
肉山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四肢太短，撑不起那个身体，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阿诺德？”肉山看到了凌夜身后的少年，“你带人来杀我？”
“对。”阿诺德站出来，“你该死了。”
“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养我？你只是把我当食物。等我长大了，你就吃掉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肉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像猪叫。
“知道又怎样？你以为这个小子能杀我？”
他猛地张开嘴。那张嘴越张越大，最后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
吸力。
巨大的吸力从黑洞里涌出，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往嘴里吸。
兽皮、桌子、盔甲，全部飞进嘴里。
凌夜双脚钉在地上，黑雾形态稳住身体。阿诺德抓住门框，脸色发白。
“撑住！”凌夜喊。
他左手凝聚秩序之火，右手凝聚混沌之力，两团火焰在掌心融合。
金黑色的火球。
不是扔出去的。是推。
火球顶着吸力，慢慢飞向肉山的嘴。
肉山想闭上嘴，但火球已经飞进去了。
轰。
爆炸从内部开始。
肉山的身体鼓起来，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皮肤上出现裂纹，金光从裂纹中射出。
然后他炸了。
血肉横飞，整个房间被染成红色。
凌夜撑起黑雾盾牌，挡住飞来的血肉。阿诺德躲在门后，还是被溅了一身。
安静了。
地上只剩一堆碎肉和一个拳头大的魔核。
魔核是黑色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
【暴食魔帝魔核。蕴含传奇中期的全部力量。可吞噬。】
凌夜捡起魔核，吞下去。
【吞噬成功。获得暴食魔帝魔核。等级突破：传奇初期。秩序与混沌融合度提升至50%。混沌领域升级至中级。】
力量在体内炸开。
凌夜感觉自己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城堡。每一个魔兵的位置、每一个房间的布局，都在他的意识中。
“你突破传奇了？”阿诺德从门后探出头。
“嗯。”
“这么快？”
“吃了你爸的魔核。”
阿诺德看着地上的碎肉，沉默了一会儿。
“他死了。”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是高兴。”阿诺德擦了擦脸上的血，“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空。”
凌夜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楼梯。
“去哪？”阿诺德问。
“接管城堡。你爸死了，现在你是魔帝。”
“我？”
“你不是说想当吗？”
“我是说过，但我没想到这么快。”
“快不好吗？”
阿诺德想了想，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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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诺德坐在暴食魔帝的王座上。
王座太大，他坐上去整个人都被包住了。
凌夜站在旁边，看着跪了一地的魔将。
“暴食魔帝已死。”阿诺德开口，声音还有些稚嫩，“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魔帝。谁不服？”
没有人说话。
昨晚凌夜一个人把城堡里所有圣域以上的魔将都打了一遍。十个人，全部趴在地上起不来。
不服也得服。
“很好。”阿诺德点头，“那从今天起，第一件事——不许吃人。不许吃有智慧的生灵。只许吃魔兽和植物。”
一个魔将抬起头：“殿下，这是暴食魔帝的传统——”
“暴食魔帝死了。传统也死了。还有问题吗？”
魔将闭嘴了。
阿诺德看向凌夜。
“接下来呢？”
“整顿军队。收集情报。我要知道其他六个魔帝的动向。”
“你要统一魔界？”
“对。”
“多久？”
“一个月。”
阿诺德倒吸一口气。
“一个月打六个魔帝？你疯了吧？”
“不是打。是吃。”凌夜转身走向门口，“你先管好这座城。我去找第七块碎片。”
“你知道第七块在哪？”
“不知道。但吃完你爸的魔核后，感应变强了。应该在魔界中心。”
凌夜推开门，走进暗红色的天空下。
身后传来阿诺德的声音。
“你一个月不回来，我就把你的位置卖了。”
“随便。”
凌夜头也不回，消失在黑色的平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