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比凌夜想象的更大。
从暴食魔帝的城堡往中心走，要穿过三个魔域。每个魔域都有一个魔帝统治，各自为政，互相攻伐。
凌夜不想浪费时间绕路，直线走。
第一天，他穿过贪婪魔帝的领地。
这片土地是金色的。不是阳光，是矿脉。地面上到处都是裸露的魔晶矿，品质比人界的高出几个档次。矿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开采声，无数低阶魔物在挖矿。
凌夜没有停留。他现在是传奇初期，气息收敛起来，普通魔物察觉不到。他像一阵风一样掠过金色平原，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他进入嫉妒魔帝的领地。
这里和前面完全不同。天空是灰色的，地面上长满了黑色的荆棘。荆棘丛中偶尔闪过几双眼睛，盯着凌夜的一举一动。
凌夜停下脚步。
“出来。”
荆棘丛中走出一个人形魔物。瘦高，皮肤苍白，脸上只有一只竖着的眼睛。他的气息很强，传奇初期，和凌夜一样。
“你是谁？”独眼魔物问。
“路过。”
“嫉妒魔帝大人的领地，不允许外人经过。”
“我不是外人。我是混沌魔灵。”
独眼魔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混沌魔灵？那个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的怪物？”
“不是传说。是事实。”
凌夜抬起手，黑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
独眼魔物后退一步，但很快又站住了。
“你很强。但这里是嫉妒魔帝的地盘。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所有人。”
“我不需要打你们所有人。我只需要打你。”
凌夜出手。
黑雾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独眼魔物想跑，但黑雾比他更快。雾气钻进他的眼睛、耳朵、嘴巴，吞噬他体内的魔气。
三秒后，独眼魔物倒在地上，等级从传奇初期跌落到圣域中期。
“你……你吞了我的力量？”
“一部分。”凌夜收回黑雾，“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嫉妒魔帝，我只是路过。不想惹麻烦，也不怕麻烦。”
凌夜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独眼魔物虚弱的笑声。
“你走不出这个魔域的。嫉妒魔帝不会放过你。”
“让他来。”
第三天，凌夜进入傲慢魔帝的领地。
这片区域没有魔物，没有建筑，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从天到地，横亘在平原上，挡住了去路。
凌夜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镜子里的他，表情不一样。
镜子外的凌夜面无表情。镜子里的凌夜在笑。
“你是谁？”凌夜问。
“我是你。”镜子里的声音说，“是你想要成为的样子。”
“我不笑。”
“那是因为你还没得到你想要的。等你得到了，你就会笑。”
“我不需要镜子告诉我。”
凌夜抬手，一拳砸在镜面上。
镜面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镜子里那个笑的凌夜碎成无数片，消失了。
镜子后面是一条直通魔界中心的路。
凌夜继续走。
第四天，他到达魔界中心。
这里没有城堡，没有领地，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有七个王座，排成一个圈。每个王座都不一样——有的镶满宝石，有的刻满符文，有的用骨头堆成。
七个王座上，坐着六个人。
不，是六个魔帝。
暴食魔帝的王座是空的。
凌夜走进广场，六个魔帝同时看向他。
贪婪魔帝，一个矮胖的老头，手指上戴满了戒指。传奇中期。
嫉妒魔帝，一个瘦高的女人，脸上有三只眼睛。传奇中期。
傲慢魔帝，一个俊美的青年，穿着白色的长袍。传奇后期。
愤怒魔帝，一个三米高的巨汉，全身肌肉虬结。传奇后期。
懒惰魔帝，一个躺在王座上睡觉的少年。传奇初期。
色欲魔帝，一个妖艳的女人，身后有九条尾巴。传奇中期。
六个传奇，三个中期，两个后期，一个初期。
凌夜一个人，传奇初期。
“暴食死了。”贪婪魔帝开口，声音尖细，“是你杀的？”
“是。”
“你一个人？”
“对。”
“一个传奇初期，杀了传奇中期的暴食？”嫉妒魔帝的三只眼睛同时眯起来，“你在撒谎。”
“你可以不信。但不信的结果，就是和他一样。”
傲慢魔帝笑了。
“有意思。混沌本源的继承者，果然不一样。”他站起来，走到凌夜面前，“我给你一个机会。归顺我，做我的部下。我可以给你比暴食更好的待遇。”
“不归顺呢？”
“死。”
“试试。”
傲慢魔帝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凌夜会直接拒绝。在魔界，传奇初期面对传奇后期，要么归顺，要么逃跑。没有第三种选择。
但凌夜既没有归顺，也没有跑。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你不怕死？”傲慢魔帝问。
“怕。但你不一定能杀我。”
“狂妄。”
傲慢魔帝出手。他的速度很快，一掌拍向凌夜的胸口。掌风带起白色的光芒，那是秩序的力量——和审判长的圣光很像，但更纯粹。
凌夜没有硬接。黑雾形态展开，整个人化作一团雾气，让掌风从雾气中穿过。
傲慢魔帝皱眉。
“混沌之力？不对，你体内还有秩序。”
“所以我说，你不一定能杀我。”
凌夜重新凝聚人形，双手凝聚出黑金色的火球。
不是扔出去。是推。
火球飞向傲慢魔帝，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
傲慢魔帝抬手挡住，火球在他掌心爆炸。他退了两步，手掌上出现一片焦黑。
“传奇初期，能让我退两步。”傲慢魔帝看着自己的手，“你确实不简单。”
“够了。”愤怒魔帝站起来，地面都在震动，“不要在这里打。把广场拆了，谁修？”
傲慢魔帝看了愤怒魔帝一眼，收回手。
“今天不杀你。”他对凌夜说，“但你欠我一次。”
“我不欠任何人。”
凌夜转身，走向广场中央。
七个王座，六个魔帝看着他。
他走到暴食魔帝的空王座前，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现在是我的。”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懒惰魔帝翻了个身，继续睡。
色欲魔帝笑了，笑声像银铃。
“有意思的小家伙。我喜欢。”
嫉妒魔帝的三只眼睛里全是冷意。
贪婪魔帝盯着凌夜手上的戒指——那是他从暴食魔帝的城堡里拿的，一枚空间戒指，里面装着暴食魔帝的全部收藏。
傲慢魔帝回到自己的王座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愤怒魔帝坐下来，地面又震了一下。
“魔界中心的会议，每十年一次。”贪婪魔帝说，“你杀了暴食，你有资格坐他的位置。但只是今天。十年后，如果你还活着，再来坐。”
“不用十年。”凌夜说，“一年后，我会坐在这里，不是坐暴食的位置，是坐你们所有人的上面。”
六个魔帝同时看向他。
这一次，连懒惰魔帝都睁开了眼睛。
“你说了什么？”愤怒魔帝站起来。
“我说，一年后，魔界只有一个王。”
凌夜站起来，转身离开广场。
身后传来愤怒魔帝的咆哮和贪婪魔帝的冷笑。
他没有回头。
他感觉到第七块碎片的气息了。不在广场上，在广场下面。
很深很深的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