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下面没有楼梯。
凌夜绕着广场走了三圈，才找到一个入口。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石板上刻着和之前遗迹里一样的古老文字。
“只有混沌与秩序合一之人，方可开启。”
凌夜双手按在石板上，同时输入两种本源。
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里没有光，空气又冷又干，像几千年没有人来过。
凌夜跳下去。
下落了大约十几秒，脚踩到了地面。黑暗中，他点燃一团混沌火焰，黑红色的光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之前所有遗迹加起来都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不是零散的几幅，是一整部完整的史诗。
凌夜举着火把，边走边看。
第一幅壁画：创世神站在虚空之中，双手张开，左手的白光化作天界，右手的黑光化作魔界。中间留下人界，作为万族的栖息地。
第二幅壁画：天界的神明和魔界的魔帝向创世神跪拜，万族也献上贡品。创世神坐在王座上，表情平静。
第三幅壁画：天空裂开，黑色的触手伸进来。创世神撕裂自己的双翼，用秩序和混沌的力量修补裂缝。裂缝被堵住了，但他自己也倒下了。
第四幅壁画：一个天使从创世神背后走来，手里握着剑。天使的面孔没有画清楚，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第五幅壁画：天使夺走了创世神的双翼。白色的翅膀变成了天界的王座，黑色的翅膀被封印在深渊的最深处。
第六幅壁画：天使坐在天界的王座上，俯视着万界。他的面孔依然模糊，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一切。
第七幅壁画：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深渊中站起来，走向天界。他的手里握着黑色的火焰，身后跟着魔物、深渊生灵、还有人类。
最后一幅壁画没有画完。
那个黑色的身影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凌夜站在最后一幅壁画前，看了很久。
“那个黑影是我？”
没有人回答。
但他心里有答案。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关着的，但门上有一个掌印。
凌夜把手按上去。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王座，和广场上的七个王座不同，这个王座是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
王座上坐着一个老人。
不是之前遗迹里那种守护者，是真的老人。他的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骨骼。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像随时都会断气。
【万物解析：创世神残魂。状态：即将消散。等级：无法评估。威胁：无。】
凌夜走到老人面前。
“你是创世神？”
老人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壁画里那个天使的眼睛一模一样。
“不是。我只是他留下的一段记忆。”
“记忆？”
“创世神死前，把自己最后的意识分成七块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你之前找到的六块，是力量的碎片。我是第七块，是记忆的碎片。”
“所以你不是力量。”
“对。我不能让你变强。但我能让你知道真相。”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
“说吧。”
老人——或者说创世神的记忆——开始讲述。
“那个背叛我的天使，叫路西法。他是我的第一个造物，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给了他天界的统治权，让他管理所有的天使。”
“他为什么要背叛你？”
“因为他害怕。他看到了虚无——那个从世界裂缝中伸进来的东西。他害怕虚无会毁灭一切，所以他想创造一个没有虚无的世界。”
“怎么创造？”
“用绝对的秩序。他认为，只要把万界变成一个完美的、没有变化的、永恒静止的系统，虚无就无法入侵。因为虚无只能吞噬变化的东西，静止的东西它吞不了。”
“所以他杀了你。”
“对。他需要我的力量来维持那个静止的系统。他夺走了我的双翼，用秩序之翼建造了天界的根基，用混沌之翼封印在深渊深处。”
“混沌之翼为什么封印在深渊？”
“因为他用不了混沌之力。他是纯粹的秩序生物，混沌对他来说就是毒药。所以他只能封印起来，不让任何人得到。”
凌夜想了想。
“那我是谁？为什么混沌本源会选择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同时拥有秩序和混沌的人。”老人看着凌夜，“你前世救人的那一瞬间，秩序和混沌在你体内达到了完美的平衡。秩序让你救人，混沌让你不惜牺牲自己。那一刻，你触发了创世神留下的筛选机制。”
“所以我的转生，是设计好的？”
“是，也不是。筛选机制是设计好的，但谁会被筛选，不是。是你自己选择了自己。”
凌夜沉默了很久。
“路西法现在在哪？”
“在天界。他把自己封在了天界的王座上，用秩序之翼的力量维持整个万界的静止。但他失败了。万界太大，他维持不了。所以他现在只能维持天界的静止，其他地方正在慢慢失控。”
“失控的结果是什么？”
“万界会慢慢崩塌，最后归于虚无。”
“多久？”
“一千年。或者更短。”
“够了。”
老人看着凌夜，笑了。
“你和我想的一样。不抱怨，不犹豫，直接想办法。”
“抱怨没用。”
“对。”老人的身体开始变淡，“我的时间到了。最后送你一样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里有一团光。
“这不是力量，是坐标。深渊最深处，混沌之翼的封印地点。拿到混沌之翼，你就能对抗路西法。”
凌夜接过光团。
光团融入他的身体，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位置——深渊第九层，最底部。
“去吧。”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别让我失望。”
他闭上眼睛，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王座空了。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王座。
“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转身走出房间。
外面，魔界中心的广场上，六个魔帝还在。
凌夜从入口爬出来，六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下面有什么？”贪婪魔帝问。
“真相。”
“什么真相？”
“你们不需要知道。”
凌夜走向广场边缘。
“站住。”傲慢魔帝站起来，“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了，你们不需要知道。”
“你——”
“你打不过我。”凌夜回头看了傲慢魔帝一眼，“现在打不过。以后更打不过。”
傲慢魔帝的脸涨红了，但没有动手。
他感觉到了。凌夜从地下上来之后，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得更纯粹了。那种感觉就像——他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凌夜离开广场，往南走。
他要回人界。
答应艾莉亚的事还没做完。
答应阿诺德的事也还没做完。
但那些都可以等。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深渊。
混沌之翼，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