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的尽头有一排杨树,田野的尽头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手在乞求什么。雪落在枝丫上,给每一根枝条都镶上了一道白边,远远看去,那些树像是用白银铸成的。有几只寒鸦停在枝头,黑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背景下格外醒目。它们偶尔叫一两声,声音嘶嘶哑哑而悠长,给这片寂静的雪原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推开门的瞬间,冷空气像一把无形的刀,割在脸上生疼。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模样——昨天还是灰扑扑的田野和枯黄的草坡,如今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干净得像是刚铺好的宣纸。没有脚印,没有车辙,甚至连鸟兽的痕迹都没有,天地之间只剩下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
我裹紧了外套,踩着齐踝深的雪往外走。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冷得发脆,吸进鼻腔有一种针刺般的感觉,却异常清冽,仿佛能把肺里的浊气全部洗净。雪花还在飘,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棉花,一点一点地撒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留下一滴小小的水珠。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夏天的时候种满了玉米,秋天收割后就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如今那些茬子都被雪埋住了,田野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白色画布,平坦得一眼望不到边。天地在这里交汇成一条模糊的线,灰白色的天空和雪白的田野几乎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我站在旷野中央,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四周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地压下来。
田野的尽头有一排杨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手在乞求什么。雪落在枝丫上,给每一根枝条都镶上了一道白边,远远看去,那些树像是用白银铸成的。有几只寒鸦停在枝头,黑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背景下格外醒目。它们偶尔叫一两声,声音嘶嘶哑哑而悠长,给这片寂静的雪原增添了几分生气。
我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河水还没有完全冻住,中间还有一溜墨绿色。。的水流,缓缓地淌着,冒着丝丝白气。河边的芦苇枯黄了,穗子上积满了雪,被压得弯下了腰。风一吹,雪便从芦苇上簌簌地落下来,扬起一阵小小的雪雾。我蹲在河边,看着水面上的冰花——那是些精致得不可思议的结晶,六角形的、针状的、扇形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某个微型世界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