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拒绝婚约

作者:拜占庭苏丹 更新时间:2026/4/11 14:05:07 字数:2980

马车队在风雪里颠了整整三天。

第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时,玛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卫兵缩着脖子,长矛歪歪斜斜的靠在垛口上。

士气低迷。

整座城都弥漫着一种等死的气息。

马车刚停稳,公爵宫的大门就开了。老宰相玛蒂尔德·德·拉文斯坦拄着那根镶银手杖,带了一群大臣迎上来。站在最前面的除了玛蒂尔德,还有布瑟尔——那个四十出头的伯爵,地盘在勃艮第南部,紧挨着法兰西边境。

布瑟尔是第一个开口的。

“殿下一路辛苦。”他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在玛丽脸上转了一圈,“不知殿下此行根特,与尼德兰诸邦达成了怎样的......共识?”

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他想知道《大特权》签成了什么样。玛丽让了多少。尼德兰人是不是已经把她架空了。

玛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斗篷内侧掏出一卷羊皮纸——盖有佛兰德跟布拉班特还有荷兰等各省大印的从属协议副本——啪的拍在布瑟尔面前最近的石柱基座上。

“尼德兰依旧是我的钱仓。”

一句话。

布瑟尔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火漆印章,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其他几个大臣互相对视,都没敢再追问细节。

玛蒂尔德没有去看那卷羊皮纸。她关心的不是尼德兰。

“殿下。”老宰相的声音沙哑,沉稳,“您既然稳定了低地,现在正是回复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最佳时机。法兰西的使者已经在第戎等了十二天,奥地利的使者等了九天。再拖下去,怕是不妥。”

玛丽的脚步没停。

“让他们再等两个时辰。”

她穿过前厅,走进走廊,靴跟敲在石板上的节奏干脆利落。

寝殿的门关上。

侍女们围上来,帮玛丽脱下沾满雪水的旅行斗篷,换上正式的外交宫廷礼服。深紫色天鹅绒,领口镶貂皮,袖口绣着勃艮第的燧石纹章。

镜子前。

玛丽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脑子里的面板在疯狂运转。

嫁给法国,等于立刻亡国,路易十一要的不是一个儿媳妇,是一整个公国,婚书签完的第二天,勃艮第就会被并入法兰西王室领地,连渣都不剩。

嫁给奥地利,等于慢性自杀,马克西米利安现在穷的叮当响,他要的是尼德兰的钱,哈布斯堡家族会像吸血虫一样趴在勃艮第身上,抽干每一个杜卡特,然后在五十年后把这个空壳踢进历史的垃圾堆。

两条路都是死路,而且玛丽不准备放弃自由而去当一个人妻。

玛丽睁开眼。

她伸手拿起梳妆台上那枚燧石胸针——勃艮第公爵家族的徽记——端端正正的别在胸口。

“走。”

......

觐见厅。

玛丽坐在高背宝座上。

第一个进来的是法兰西使者。

他叫让·德·博若莱,四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长袍,左胸绣着法兰西王室的百合花饰。步子迈的很大,下巴抬的很高。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捧着卷轴,一个捧着一只木匣。

博若莱在宝座前五步的位置停下,行了一个幅度极小的礼。

“女公爵殿下。”他的开场白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法王陛下已经等待了足够长的时间。陛下希望在春天到来之前,听到来自第戎的明确答复。”

他顿了一下,语气往下沉了半个调。

“同时,陛下委托我转达一个善意的提醒——法兰西的三万常备军已经做好了接管皮卡第的一切准备。当然,这只是一种......预防措施。如果殿下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皮卡第的百姓自然不必承受战火之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连语气都懒得包装。

“使者先生。”

“请转告法王陛下,勃艮第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瓦卢瓦家族的鲜血。无论是本土、阿图瓦,还是皮卡第。”

“只要我和勃艮第还有一口气,就不存在归还这个选项。”

博若莱的脸色阴了下来。他嘴角往下拉了一截,视线从玛丽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阿黛尔身上,又移回来。

“殿下。”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外交辞令,而是一种更直接,几乎可以称之为轻蔑的东西。“女人的倔强在重型火炮面前毫无意义。法兰西会来拿属于它的东西。”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玛丽没有被激怒。

“那我们就战场上见。”

然后她抬起右手,手掌朝外,做了一个简短的挥手动作。

逐客令。

“殿下会后悔的。”法兰西使者离开。

......

奥地利使者是个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叫弗里德里希·冯·施泰因,三十五岁上下,金发修剪的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绣着双头鹰纹章的灰色锦缎。他步伐从容,表情温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微笑,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的随从捧着一个精致的红色锦盒,盒盖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施泰因在宝座前站定,行了一个比法兰西使者优雅十倍的礼。

“尊贵的女公爵殿下。”他的法语带着浓重的德意志口音,但措辞考究,“马克西米利安殿下委托我,再次向您表达他最诚挚的倾慕跟敬意。”

他伸手示意随从上前,打开了锦盒。

一枚戒指。银质底座,镶着一颗不大但切割精美的蓝宝石。做工算不上奢华,但分量足——这是哈布斯堡家族用来求婚的信物。

“马克西米利安殿下深知您目前面临的困境,”施泰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恳切,“神圣罗马帝国的臂膀,愿意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殿下的骑士之心、帝国的荣光、还有对您个人的深切爱慕——”

玛丽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打断了施泰因的陈述。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从宝座上走下来的女公爵。

玛丽走到施泰因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她伸出手,从随从手里接过那个红色锦盒。

玛丽把锦盒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她合上盒盖,把锦盒递回施泰因手里。

施泰因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马克西米利安殿下的深情令人动容。”玛丽的声音温柔,带有一丝歉意。“但我需要的是能挡在边界上的长矛,而不是远在维也纳的誓言。”

施泰因的手指攥紧了锦盒的边缘。他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殿下,帝国——”

“玛丽和勃艮第很感谢帝国和殿下的善意,如果以后帝国和奥地利有什么困难,勃艮第愿意鼎力相助。”

“此事不再议。”

施泰因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看着玛丽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犹豫或松动的迹象。

没有。

施泰因收起锦盒,塞进怀里。

“我会如实转告的,殿下。”

他行了一个僵硬的礼,转身往门口走。门开了又关。

老宰相的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殿下。”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的疲惫和无奈。

“您这是把勃艮第变成了一座孤岛。”

大厅里没有人反驳她。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法兰西要打过来。奥地利不会帮忙了。英格兰远在海峡对面。神罗的小邦们只会看热闹。尼德兰刚刚被安抚住,但那份安抚脆弱的像冬天结在水面上的薄冰。

勃艮第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盟友。没有军队。没有钱。

玛丽转过身,面向所有面露惧色的大臣。

她没有坐回宝座。她站着,脊背挺直,燧石胸针在火盆的光线里反射出一道冷光。

“孤岛又如何?”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像一把钝刀。

“至少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

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扫过每一张脸。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避开了她的视线,有人——比如布瑟尔——在她的目光扫过时抖了一下。

“收起你们对列强施舍的幻想。”

停顿。

“通知各地领主,清点兵库,囤积粮食。”

再停顿。

“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没有人回答她。

大厅里只有火盆里木炭炸裂的声音。

玛蒂尔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用手杖撑着自己站起来,冲玛丽行了一个老派又缓慢的礼,然后拄着手杖朝门口走去,背影佝偻,脚步沉重,手杖每敲一下地面,都像在给什么东西敲丧钟。

其他大臣陆陆续续跟着走了。有人在走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玛丽,目光里混着恐惧跟困惑。

布瑟尔是走的最快的一个。他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大厅,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

门关上了。

觐见厅里只剩下玛丽和阿黛尔。

法兰西:关系-200。宣战理由已获得。战争倒计时开始。

奥地利:关系-50。外交关系中断。帝国议会敌意上升。

盟友数量:0。

可用军事力量:不到五千人。

国库余额:够发两个月的薪水。也许。

“阿黛尔。”

“殿下。”

“盯着布瑟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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