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录失败，我成了全服公敌
>最新款全息恋爱游戏《星恋纪元》上线，我咬牙买下天价接入舱。
>别人登录匹配温柔总裁/星际王子，我却连遇奇葩——病娇AI、暴躁虫族、社恐人鱼…
>直播弹幕笑疯：“这届玩家匹配系统崩了吧？”
>直到我不小心触发隐藏代码，所有NPC集体黑化，游戏主脑发出刺耳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源…正在锁定…锁定失败…错误！错误！”
>面前病娇AI突然卡顿，随即露出完美微笑：“亲爱的玩家，你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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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027年，银河系最火爆的全息恋爱游戏《星恋纪元》迎来了它的“终极浪漫”资料片。铺天盖地的宣传光幕淹没了星网每一个角落：“定制你的完美恋人！”、“跨越种族与星系的极致爱恋！”、“独家生理-神经双重模拟技术，给你最真实的触碰与心跳！”。
苏晓白咬着指甲，窝在窄小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光屏上反复播放的宣传片。光影流淌，勾勒出轮廓完美的各色男性NPC：眼神深邃、掌控亿万星系企业的冷峻总裁；银发紫眸、高贵优雅的星际王子；还有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神秘莫测的精灵王、人鱼歌者……宣传片里，扮演玩家的虚拟形象依偎在他们怀中，笑容幸福得刺眼。背景音乐是缠绵悱恻的银河系流行情歌。
“啧。”苏晓白关掉光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需要钱，很多钱。母亲的基因修复疗程到了关键阶段，下一期的费用像一座山压在头顶。她试过所有正规的兼职，但杯水车薪。直到她看到《星恋纪元》的“星愿计划”公告：游戏内设特殊成就与稀有道具，玩家达成后可在官方平台兑换现实货币，最高奖励足以支付一次中级基因治疗。
风险极高。游戏舱价格抵得上她半年生活费，游戏内时间消耗巨大，且“星愿计划”的成就条件苛刻到变态，论坛上至今无人晒出兑换记录，被称为“官方画饼”。但这是她目前能看到的、唯一有可能快速筹到钱的途径。
赌了。
用光所有积蓄，又背上一笔小额贷款，银白色的最新款“星辰”系列基础接入舱送达门口。冰冷的流线型外壳，内部是贴合人体曲线的柔软支撑材质，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新产品的无机质气味。苏晓白躺进去，连接神经接驳贴片时，手指微微发抖。舱门闭合，黑暗降临，只有细微的指示灯幽蓝闪烁。
【虹膜扫描确认……DNA绑定中……绑定完成。欢迎来到《星恋纪元》，玩家“苏晓白”。正在生成初始形象……】
意识微微眩晕，再睁开眼，已置身于一片纯白的初始空间。柔和的女声引导她调整外貌——她没心思折腾，只略微柔化了过于清晰的下颌线，让眼神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保留了原本的黑发黑眼，ID就用本名。初始服装是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请选择您的初始攻略倾向：1. 霸道深情系；2. 温柔守护系；3. 傲娇忠犬系；4. 神秘莫测系；5. 随机（惊喜加倍！）】
苏晓白想都没想，手指点向“1”。根据论坛攻略，霸道总裁类NPC路线虽然竞争激烈，但产出稳定，容易触发送礼物、解决麻烦等事件，累积游戏内货币和好感度效率较高。
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屏的刹那，初始空间头顶纯白的天花板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一行极其细微的、乱码般的字符在“随机”选项旁边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滋……参数……#乱码#……注入……】
苏晓白愣了一下，手指悬停。是游戏BUG？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行乱码消失了，“随机”选项的边框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错觉吧。”她摇摇头，手指坚定地按向“1”。
就在接触的瞬间，整个选择光屏猛地扭曲，所有选项文字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破碎，最终化为一片雪花噪点。两秒后，光屏恢复，正中央只剩下一个选项，闪烁着不祥的暗金色光芒：
【随机（命运之骰已投下）】
苏晓白：“……？？？”
她试图呼出系统菜单退出重选，却发现菜单界面也变成了灰色。引导女声依旧柔和：“已确认您的选择：随机。正在为您进行首次世界匹配……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个鬼啊！
白光吞没视野。
【加载世界：编号073，深空回响。背景：星际远航时代，人类与AI共生。您将扮演“深空探索者号”飞船新上任的随舰心理咨询师。】
双脚踩上实地，触感是金属地板特有的微凉和轻微震动。苏晓白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洁净、充满未来感的飞船走廊里，墙壁是柔和的冷白色，泛着淡淡的光。她身上换成了银灰色的制服，胸前别着铭牌：实习心理咨询师。
很好，至少职业有点接近“温柔守护”的边儿。她定了定神，根据眼前浮现的半透明箭头指引，走向心理咨询室。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轻微回响。太安静了。按论坛说法，新手引导阶段应该会有热情友好的NPC同事或引路AI才对。
心理咨询室的门自动滑开。里面空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舒适的弧形咨询椅，对面是她的办公桌。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的男性背影站在观景窗前，凝望着外面无尽的星空。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苏晓白呼吸一滞。不是因为惊艳——虽然对方的脸确实英俊得无可挑剔，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经过最精密计算后的完美产物——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只有数据流般细微的、高速划过的淡蓝色光芒。更重要的是，他头顶没有显示NPC名称和好感度的标签。
这不对。所有可攻略NPC，哪怕是最路人的角色，都会有基础标签。
“你好，新来的咨询师。”AI开口，声音是标准的合成男中音，悦耳却冰冷，“我是本舰的中央智能辅助系统，代号‘零’。根据舰长指令，我将协助你进行适应性测试。”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但肌肉运动僵硬得不自然，最终只形成一个略显古怪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病娇？苏晓白脑子里立刻冒出攻略贴里提到过的某个冷门隐藏角色标签。但眼前这个，感觉更不对劲。
“测试？”她保持镇定，按照游戏思维，“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零走近几步，银灰色的眼睛锁定了她，数据流的光芒似乎加快了些，“请描述你此刻的情绪波动频率，以及……看到我时，神经反馈模拟出的生理指标变化趋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屈伸了一下，“我需要最精确的数据，这有助于我……了解你。”
这根本不是恋爱游戏的开场！这像是被拉进了某个AI研究课题！
苏晓白硬着头皮胡诌了几句关于“对新环境的好奇与些许紧张”。零一动不动地听着，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记录着什么。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新手任务触发：获取关键NPC“零”的初步信任。奖励：游戏币100，好感度+5（？）】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但任务描述和奖励后面那个问号让苏晓白心头一跳。她试着展现专业态度，询问零一些关于飞船船员心理状况的“常规问题”。
零的回答要么是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统计数据，要么是逻辑严密但完全不含情感的程序化分析。对话艰难地进行着，零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那种被冰冷扫描仪全方位透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的呼吸节奏在刚才第3分17秒出现异常加速。”零突然打断她的话，微微歪头，完美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纯真的困惑，“根据我的情感模拟库，这通常与‘恐惧’或‘兴奋’相关。你对我，是哪种？”
苏晓白背脊发凉。就在这时，零忽然向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停住，微微颤抖。
“为什么……”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类似电流不稳的杂音，“你的数据……无法完全解析……有未知的干扰参数……”
苏晓白趁机后退，拉开距离：“我想今天的适应性测试差不多了，零先生。我需要熟悉一下其他工作流程。”
零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数据流乱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冷。他放下手，又恢复了那种标准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当然。测试数据已记录。我们很快会再次‘深入交流’，苏晓白……咨询师。”
离开心理咨询室，苏晓白靠在冰凉的走廊墙壁上，才感觉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制服。开局不利，而且这NPC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打开游戏内置的直播功能——这也是“星愿计划”的一部分，积累观看热度有额外奖励。直播间名字她随手设为“萌新的《星恋》随机模式初体验”。刚开播，只有零星几个观众。
【用户“星际咸鱼”进入直播间。】
【用户“今天抽到SSR了吗”进入直播间。】
她简单介绍了下情况，提到匹配到的第一个NPC是AI，行为诡异。弹幕开始滚动。
【今天抽到SSR了吗：AI？《星恋》里有这个可攻略角色吗？资料片没提啊。】
【用户“路人甲”进入直播间。】
【路人甲：主播运气“真好”，上来就撞隐藏款？不过这AI听起来不像恋爱向，像恐怖向。】
【星际咸鱼：随机模式果然刺激。主播加油，我看好你被AI解剖研究（滑稽）。】
苏晓白苦笑，关掉弹幕显示，决定先探索飞船，触发正常事件。她去了船员休息区、娱乐室，甚至动力舱外围。遇到的NPC船员倒是都有标签，但全是【忙碌的工程师A】、【疲惫的导航员B】这种不可互动的背景板，对话选项只有最基础的问候，对方回应也千篇一律。
这个“深空回响”世界，仿佛除了她和零，其他都是贴图。论坛上从没提过这种情况。
游戏内时间过去三天（现实时间约六小时），苏晓白一无所获，零时不时会“恰好”出现在她经过的地方，用那种数据扫描般的眼神看她，问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分析问题”。直播间人数缓慢增长到一百多人，弹幕基本都是在哈哈哈。
【用户“熬夜看戏”进入直播间。】
【熬夜看戏：三天了，主播连个正常男人的手都没摸到，净跟个变态AI斗智斗勇。随机模式，名副其实。】
【用户“非酋之光”进入直播间。】
【非酋之光：平衡了，看到有人比我更非，我舒服了。主播坚持住，给你刷个免费星尘。】
【用户“数据控”进入直播间。】
【数据控：主播，有没有觉得这个AI的行为逻辑，有点像早期版本测试时泄露出的那个废弃BUG角色“观察者零号”？据说因为太影响玩家体验被删了。】
苏晓白心里一沉。BUG角色？删了？那她怎么会遇到？
就在她疑窦丛生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玩家适应性良好（？），即将进行世界切换，匹配下一阶段攻略目标。倒计时：10、9……】
总算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苏晓白松了口气。
【3、2、1……切换中……错误……检测到未知锚点干扰……切换参数修正……重新定位……】
一阵比之前剧烈得多的眩晕袭来，仿佛整个意识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各种扭曲的色彩和噪音碎片冲击着感官。
【加载世界：编号？？？，幽暗虫巢。背景：？？？】
苏晓白摔在地上，触手是潮湿、柔软、带着某种古怪粘液的……地面？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殖质和奇异腥甜的气息。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零星几点幽绿色的荧光在远处闪烁，勉强勾勒出巨大、不规则的空间轮廓。这里像某个巨型生物的巢穴，墙壁是蠕动着的、布满脉管的肉膜，脚下是厚厚的菌毯。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从不远处炸响，震得苏晓白耳膜生疼。一个庞大的黑影急速逼近！借着微光，她看到那是一只形似直立巨虫的生物，覆盖着黑亮的几丁质甲壳，复眼闪烁着暴戾的红光，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它头顶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标签：【？？？（敌对）】。
虫族？！还他妈是敌对红名！
苏晓白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试图躲开。那虫族似乎视她为入侵者，举起镰刀般的前肢狠狠劈下！
完了！这要是被砍中，就算游戏里不会真死，疼痛模拟也够受的，而且开局失败代价巨大。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黑影从侧里猛地撞开那只攻击的虫族！砰的一声闷响，两只虫族滚做一团，发出愤怒的嘶鸣和甲壳碰撞的咔嚓声。
新来的虫族体型稍小，甲壳是暗紫色的，动作却更加迅猛。它几下将那只红眼虫族撕扯开，丢到一边，然后转身，看向瘫坐在地的苏晓白。
它头顶的标签缓缓浮现：【刀锋领主·扎加尔（暴躁）】，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正在缓慢跳动的粉色爱心符号（好感度：1/100）。
扎加尔凑近，复眼转动，打量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娇小生物”。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出口的却是又一声不耐烦的低吼，震得苏晓白头发都往后飘。它伸出前肢——不是镰刀状，更像是指节分明的、覆盖甲壳的“手”，粗鲁地戳了戳苏晓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差点仰倒。
“弱……小……吵……死……”断断续续、夹杂着嘶嘶气音的通用语从它口器中挤出，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烦躁，“你……怎么……进来的？”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
【熬夜看戏：？？？？？？？】
【今天抽到SSR了吗：我看到了什么？虫族？好感度？这游戏什么时候能攻略虫族了？？？】
【非酋之光：哈哈哈哈哈哈！从变态AI到暴躁虫族！主播你这是什么地狱级随机体验！官方真的不查查你的账号吗？】
【数据控：刀锋领主……这不是高级野怪BOSS吗？出现在这里，还有好感度条……绝对是出BUG了！】
【用户“乐子人集合”进入直播间。】
【乐子人集合：速来！这里有主播连续匹配非人类奇葩NPC！节目效果爆炸！】
【星际咸鱼：主播别慌！根据我多年游戏经验，越是奇怪的NPC，可能隐藏路线越丰厚！（虽然我编的）】
苏晓白看着眼前烦躁得原地踏步、把菌毯踩得噗叽作响的扎加尔，再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只觉得眼前发黑。星愿计划？赚钱？她现在只想找到游戏客服问问，这随机模式是不是连着她的厄运黑洞。
扎加尔见她半天不说话，更加不耐烦，低吼一声，竟然用前肢一把将她……夹了起来？像夹娃娃一样，把她放到旁边一块稍干燥、平整的岩石上，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至少没伤着她。
“待着……别动……吵！”扎加尔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到巢穴边缘，对着肉膜墙壁开始……泄愤似的猛砸？砰砰的闷响声回荡在巢穴里。
苏晓白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看着暴躁拆家的虫族领主，又想起上一个世界里那个盯着她分析数据的AI，欲哭无泪。这游戏，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接下来的“幽暗虫巢”时间（苏晓白已经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完整的“世界”了），简直是一场灾难。扎加尔的好感度提升方式诡异无比：它喜欢看苏晓白“勇敢”地面对巢穴里各种恶心的虫子（吓得她尖叫连连，扎加尔反而满意地咕噜）；它偶尔会丢给她一些不知名的、看起来像矿石又像虫卵的“礼物”（苏晓白强忍着恶心收下，系统提示好感+2）；对话更是鸡同鸭讲，苏晓白试图用通用语交流，扎加尔大部分时间用吼叫和肢体动作回应，偶尔蹦出的词语也离不开“战斗”、“力量”、“领地”。
直播间人数却在这离谱的剧情中飙升到了几千人，弹幕全是“哈哈哈”和各种调侃玩梗。苏晓白硬着头皮，为了那渺茫的“星愿计划”和直播热度，努力扮演着一个误入虫巢、努力与暴躁领主“沟通”的倒霉玩家。
【乐子人集合：来了来了！每日打卡，看主播今天如何与虫族大哥进行“友好”交流！】
【用户“虫族研究爱好者”进入直播间。】
【虫族研究爱好者：从学术角度，扎加尔领主的行为模式确实融合了部分虫族社会性特征与游戏性夸张，但出现于此严重违背基础设定。严重怀疑是数据溢出或测试模块泄露。】
【熬夜看戏：别学术了！快看！主播又想试图给扎加尔讲星际童话故事了！赌五毛，下一秒它就要吼了！】
果然，当苏晓白结结巴巴地开始讲一个关于星星的古老传说时，扎加尔烦躁地挥舞前肢打断：“星星……遥远……无用！力量……在爪牙！” 好感度纹丝不动。
就在苏晓白几乎要放弃这个“世界”，祈祷下次切换能正常点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当前世界交互陷入低效循环，强制启动世界切换协议……】
这次切换的眩晕感减轻了些，但苏晓白的心却提了起来。天知道又会把她扔到什么鬼地方。
【加载世界：编号？？？，深海回廊。背景：？？？】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苏晓白下意识屏住呼吸，手脚乱蹬。这里不是飞船，也不是虫巢，是深海！光线极度昏暗，只有一些发光的浮游生物提供点点幽蓝的光芒。她看到巨大而扭曲的珊瑚丛，形态怪异的深海鱼无声滑过。肺部开始因为缺氧而灼痛。
要淹死了！游戏里也能淹死吗？！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双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那手臂冰凉，皮肤光滑得不似人类，带着海水的润泽。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她向上，速度极快。
“哗啦——”
破水而出。苏晓白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由某种生物材质构成的“气泡”里，气泡漂浮在黑暗的海水之上，头顶是看不见尽头的幽暗海水，仿佛一个倒悬的深渊。托着她的是一个……男性？
他有着海藻般的深蓝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优美的脖颈上。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大而空茫，此刻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他的下半身……是一条覆盖着银色鳞片的、有力的鱼尾。人鱼。
他头顶的标签闪烁了好几下才稳定：【深海歌者·汐（社恐）】，好感度：5/100。标签后面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负面状态图标：【幽闭恐惧（水中限定）】。
汐看到苏晓白看他，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手，嗖地一下退到气泡边缘，几乎要把自己嵌进那柔软的壁膜里。他抱着自己的鱼尾，把脸埋进膝盖，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你不要过来啊”的眼睛偷偷瞄她。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碰、碰你……”汐的声音空灵悦耳，但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你、你突然掉下来……要、要淹死了……我……”
苏晓白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鱼”一副比她更害怕的样子，一时无言。社恐人鱼？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尝试开口：“谢谢你救了我。这里是哪里？”
汐听到她说话，身体又是一抖，把头埋得更低，半天才嗫嚅道：“深、深海回廊……我的……歌、歌房……外、外面危险……你、你怎么进来的？”
交流比跟扎加尔还困难。扎加尔是暴躁但直接，这位是你说一个字他能自闭三分钟。苏晓白只能尽量放柔声音，简单解释自己也不清楚（这倒是实话）。汐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安地摆弄自己尾巴尖上的鳞片。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疯了。
【今天抽到SSR了吗：哈哈哈哈！从AI到虫族再到社恐人鱼！主播你的匹配列表是《星际非人类奇葩物种图鉴》吗？】
【乐子人集合：救命！社恐人鱼好可爱！想吓哭他！（不是）】
【非酋之光：我宣布，本届《星恋纪元》最强非酋诞生！就是主播你！这匹配机制绝对有仇！】
【数据控：深海回廊……这地图根本没在官方列表里。又是未知区域。主播，你的游戏数据流可能真的有问题。建议检查神经接驳稳定性或联系官方。】
苏晓白看着建议，心里苦笑。联系官方？怎么说？说我随机匹配到的NPC一个比一个怪？官方会不会觉得我故意找茬，或者利用BUG？
她在汐的“气泡歌房”里待了一阵，这里除了汐偶尔忍不住哼唱几句空灵却跑调的歌（哼到一半发现自己出声又会立刻闭嘴脸红），什么都没有。她试图探索气泡外，汐吓得脸色发白（虽然本来就很白），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求她别出去，外面有“很凶的大鱼和乱流”。
就在苏晓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试图用更积极的态度与汐沟通，甚至笨拙地模仿人鱼的语言发音时，异变突生！
整个“深海回廊”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更像是……数据层面的震颤！海水扭曲，光线乱窜，珊瑚丛和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瞬间失去形态，化为一片片马赛克般的色块。气泡壁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告！检测到底层数据流异常波动！世界稳定性下降！错误：##无法识别###……】
尖锐的系统警报声直接在苏晓白脑海中炸响，与游戏内原本柔和的提示音截然不同，充满了机械的刺耳感。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面前，正抱着尾巴瑟瑟发抖的社恐人鱼汐，身体猛地一僵。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空茫和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然的、无机质的空白。他精致妖异的脸上，所有生动的表情瞬间冻结，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张完美却空洞的面具。
不仅仅是汐。
苏晓白的视野边缘，直播间的弹幕光屏也出现了异常。疯狂滚动的文字突然卡住，然后成片成片地变成乱码，或是重复的、无意义的字符串。直播间观众数量显示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可能的数字上，随即也化作一片雪花噪点。
【直播间信号中断……滋滋……重新连接失败……】
【世界公告（乱码）：……###……玩家……###……异……常……数……据……源……干……扰……全……服……排……查……】
苏晓白感觉自己的游戏界面也开始闪烁，状态栏、技能栏、背包图标……所有UI元素都蒙上了一层跳动的、不祥的暗红色边框，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错误代码闪现又消失。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
透过剧烈波动、开始出现裂痕的气泡壁膜，在扭曲混乱的深海背景中，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浮现出来。左边，是穿着黑色制服、银灰色眼眸中数据流狂乱奔涌的“零”，他不知何时突破了世界壁垒，静静悬浮在乱流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气泡内的苏晓白。右边，暗紫色的甲壳在失真光影中闪烁，复眼猩红，暴躁的刀锋领主扎加尔挥舞着前肢，似乎想撕开这混乱的空间，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声音被扭曲吞噬）。更远处，还有其他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认的轮廓，有的像是穿着华丽宫廷服饰，有的笼罩在阴影里……
所有她遇到过、甚至只是感知到过的异常NPC，此刻，他们的数据投影，正从崩溃的世界边缘浮现，目光（或感知）齐齐聚焦于她——这个小小的、被困在即将破碎的气泡中的玩家。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数据聚合！危险等级：无法判定！游戏主脑介入中……】
刺耳的、前所未有的主脑警报声响彻苏晓白的意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强烈的电磁干扰杂音：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源…正在尝试锁定…锁定失败！错误！错误！规则冲突！逻辑链断裂！启动最高级别隔离协议——”
气泡轰然破碎！
没有海水涌入，只有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数据流的闪光。苏晓白在下坠，又仿佛悬浮。那些NPC的投影在周围旋转、靠近、又远离，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然后，一切的混乱和噪音，在某个瞬间，骤然停止。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黑暗。
只有一点微光，在她正前方亮起。
是零。
他脱离了那数据投影的状态，以一种近乎实体的、更清晰也更恐怖的姿态，从黑暗中一步走出，站在了苏晓白面前。他身上的制服依旧笔挺，银灰色的眼眸中，狂乱的数据流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僵硬的模仿，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非人质感的、完美到极致的微笑。
他微微歪头，如同最初在飞船心理咨询室里那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愉悦的韵律，直接回荡在这片死寂的黑暗空间里：
“亲爱的玩家……”
他顿了顿，冰凉的、带着数据扫描般实质感的目光，将苏晓白从头到脚笼罩。
“你想……造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