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者报名处设在竞技场西侧廊下。
想要参赛的人拉出长长的队伍,从廊口一直蜿蜒到外圈回廊。
陆渊带着苏梨月,不紧不慢地排进队里。
前面的人七嘴八舌,大多在猜嘉宾席上那位是何来历。
越猜越热烈,越猜越离谱。
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她“是哪个不知名小国的王女“,又有人说是“某个隐居深山的隐士家族的传人”。
陆渊把这些话当成背景音,只是缓缓地往前移步。
一周目,勇者选拔大赛开始时,言凌人肯定还在北境。
奥雷利亚帝国虽然明面上是一个人类种正统传承的统一超级大国,但实际上内部势力划分繁杂。
北境侯爵领作为远离权力中心的独立势力,向来是不会参与帝都这边的各类事物的。
很难想象,帝都会邀请北境的人参加勇者选拔大赛。
而言凌现在确实坐在嘉宾席上。
这和一周目的剧情发展有着很大的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
陆渊回忆着自己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自己重生后,几乎完美复刻了自己在一周目的行动。
唯一的变数,演武场“大战”西奥多,也严格掐准了西奥多离场的时间。
按理说,随着西奥多的消失,伏笔理应消除,不会对后续行剧情发展产生影响。
为什么事情会产生变化?
是什么因素导致的?
“渊哥,快到你了。”
苏梨月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陆渊这才回过神,往前走了一步。
面前是一张宽大的报名台,台面上摆放着厚厚的花名册和几支沾墨的羽管笔。
台上坐着两名帝国的登记官,神情严肃,一板一眼,按着花名册上的格式一栏一栏问询。
“参赛者姓名——”
“陆渊。”
“能系——”
“战士。”
奥雷利亚大陆是一个剑与魔法的异世界。
大陆上的所有居民,天生都拥有与魔法共鸣的能力。
而具体到魔法的利用,每个人都有自己天生擅长的方向,或者说,能系。
以“自我强化、单体防护、单体突破、武器亲和”著称的能系,称为战士。
以“大范围破坏、洞察、元素亲和、位移传送”著称的能系,称为法师。
以“治愈、净化、群体强化、神明亲和”著称的能系,称为牧师。
以“变身、隐匿、狙击、欺骗、幻术、暗杀、毒物亲和、黑暗亲和”著称的能系,称为诡变。
以“难以定义”著称的能系,称为特质。
一个人并不是只能修习一个能系。
比如一周目的陆渊,就是标准的战士、法师双能系。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专长。
修习擅长的能系,往往事半功倍。
其余的能系,只能算得上辅助。
登记官低头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组队参赛?”
“对,两人,”
陆渊往旁边抬了抬眼,
“我和她。”
苏梨月在他旁边甜甜地弯了弯眼,配合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登记官落笔,随即抬头,朝台侧抬了抬下巴:
“按规程,参赛者须以手触碰晶鉴台,以确认资格,并录入能系对应等级。
“请移步右侧。”
陆渊循着指引的方向看过去。
台侧摆放着一个约莫一人高的石台。
台面中央嵌着一块水晶材质的球状物,直径约有半臂之长,以金属支架固定在石台中央,表面隐约流动着极淡的、像微光一样的东西。
据说,这是女神的水晶球,可以检测勇者的资质。
只有获得水晶球认同的人,才能参与勇者的海选。
围观者把那一块区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此刻,一名参赛者将手按了上去。
水晶内部随即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带着淡淡的暖色,同时石台侧面的铭刻面板上亮出了两行字。
【战士,7级】
【法师,1级】
战士、法师、牧师能系,根据实力的强弱以及对魔法理解的深浅,各有的各自的等级,上限为100级。
诡变和特质能系比较特殊,并不按照等级进行强弱划分。
几息之后,光晕消散,参赛者移开手,登记官记录完毕,下一人上前。
普通,有序,流程清晰。
陆渊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前世他也走过这个程序。
那时候,他的实力还很菜。
晶鉴台给出的数值平平无奇。
旁观者看了也就是看了,没激起什么波澜。
至于现在……
情况就有点微妙了。
他侧过头,轻声对苏梨月说:
“你先去。”
苏梨月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弯了弯嘴角,乖顺地走上前去。
她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暖色光晕浮现。
【牧师,15级】
【诡变】
晶鉴台的光晕停留了比寻常长了一拍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铭刻面板上的两行字,也停留了比寻常长了一拍的时间。
然后,周围就炸开了。
“——牧师,15级?!”
“等等,旁边那个字是……诡变?”
窃窃私语在围观人群里炸裂,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圈圈涟漪一圈比一圈大,扩散得又快又远。
“15级,还是牧师?“
有人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不太敢相信,
“我这辈子亲眼见过最高的是11级……”
“我也见过!那个帝国医圣还是谁来着就是11级……”
“不知名小地方来的姑娘,比那位还高?”
“主要是这个年纪!你们看她多大,二十都不到吧?”
“牧师这种稀有的贵族能系,如此年纪,居然就能达到15级?”
“旁边那行诡变更邪门!”
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不安,
“和只要刻苦就能入门的牧师不同。
“诡变系极难入门,全靠天赋!
“诡变系的人你们见过几个?”
“这姑娘怎么能同时掌握牧师、诡变双能系?”
“这是什么天赋?”
“光能力强就算了,她怎么还能长得那么好看?”
不少人悄悄把目光从苏梨月身上移开,仿佛她的光芒太过耀眼,而后又忍不住移回来。
陆渊站在原地,也低头看了苏梨月一眼。
她正把手从水晶球上移开,指尖轻轻搭在裙摆的侧沿,动作从容得好像面板上的两行字和她毫无关系。
甚至她的眉梢都带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她转过头,对陆渊弯了弯眼。
那个弯眼的弧度,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柔,清纯,让人想起放学路上的下午三点钟。
“唔,我就知道,晶鉴这东西肯定会惹麻烦。”
她叹了口气,并不显得苦恼,更像是在和陆渊聊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诡变被显出来,好多人要用怪眼神看我了。”
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撒娇似的情绪:
“渊哥,你不会也觉得梨月奇怪吧?”
“怎么会。”
陆渊的语气不紧不慢,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作为牧师,有点防身的本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嘛!“苏梨月立刻提起精神来,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振奋,
“梨月是要跟着渊哥出门的。
“出门当然要学防贼的本事啦,万一路上遇到劫道的怎么办。”
她顿了顿,弯眉道:
“况且,诡变的很多技巧,其实也是护身用的!
“隐匿、感知、规避,对治疗师来说也很实用的,避开战场上的攻击,找到最需要救治的队友……
“梨月只是借用了一点点,这有什么问题呢?”
“说得在理。”陆渊笑了笑。
苏梨月就像得到了抚摸的小猫,轻轻松松地“嗯“了一声,顺手从随身篮子里摸出一块糖,拆开糖纸往嘴里一塞,心满意足。
为了便利,诡变能系的入门技巧,如开锁、潜行等,不少人都会,并不稀奇。
说起来,陆渊本人也算是诡变能系的大师。
其实,苏梨月修习诡变这件事,他一周目时就知情。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回忆起前几天,苏梨月击杀西奥多时使用的诡异魔法,陆渊就总觉得放不下心。
接下来,如果有机会,得想办法大调查一下苏梨月。
想着这些,陆渊把手搭上了水晶球。
顿时,白昼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