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摊在长街的东拐角，紧挨着一家香烛铺子。
两家有气味的店挨在一起，气味混混合，倒不难闻，反而给人一种有点奇异的干净感。
摊子不大，铺了一张深色的粗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二三十种药草。
有晒干的，有新鲜的，有研成粉末分装进小罐的。
已经恢复正常的苏梨月走过去，习惯性地蹲下来，俯身认真地一样一样看。
“这就是南境的黑蔓草吗……”
她拿起一束用细绳绑好的干草，凑近了轻嗅，喃喃自语道，
“确实比北边的浓，茎节的间距也更长……”
言凌在她身侧站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摊子。
在她看来，面前这些形形色色的植物，和路边的杂草也没什么区别。
有点无聊。
而且，这byd恢复状态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唉。
怪不得那么能装。
要不然，去试着找找陆渊在哪吧。
忽然，她目光的停在了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罐子上。
那罐子封着蜡口，外壁磨得发暗，看不出材质，贴着一张手写的小纸签。
字写得很潦草。
那是一种有人认得出来就认得出来、认不出来也懒得解释的、反商品直觉的随意。
而言凌恰好认得出来。
那是一种萃取度极高的元素稳定剂，用于在复杂魔力环境中抑制术式共振。
“那个人”当时好像是这么解释的。
但据“那个人”所说，这种稳定剂品质极高，极为稀有。
它不该出现在帝都的路边地摊上。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蹲下来，拿起那个罐子，翻过来一看。
在罐子底部，烫有一个极小的标记。
言凌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那是一个她认识的标记。
危险。
是真货。
……赶快撤吧。
过早和她扯上关系，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言凌姐，你在看什么呢？”
言凌的视线也引起了苏梨月的兴趣，
“这罐是什么呀？居然能吸引言凌姐看这么久。”
“……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是泡菜用的坛子吧。”
言凌随意对付了一句。
苏梨月从言凌手里接过小罐子，反复观摩，
“没想到，草药摊上也有梨月看不懂的物件。
“唔，不太开心哦。”
想要撤离的言凌催促道：
“梨月，你东西买的咋样了。
“如果差不多了，那咱该走了。”
“唔……”苏梨月则明显对那个小罐子产生了兴趣。
“——不懂别乱说。
“泡菜坛子都来了。”
这时，一道懒散声音从她们背后落下，
“这玩意儿很高端的好不好。
“虽然我是可以量产没错。
“不过，我这元素稳定剂，足以让这小破店蓬荜生辉了。“
——这声音，果然是她吗。
言凌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刚刚说话的，是一个并不算太显眼的女人。
她身量高挑，不过浑身的身材曲线都被外罩的那件过膝深色法袍完全覆盖。
袍子宽大厚实，颜色在墨绿与黑之间，领口皱了两道，像是随便套上去的。
她的黑发浓密蓬松，从两肩自然垂落，半遮了小半张脸，也不见她有意拨开的意思。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偏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游离而散漫，却似乎浸泡了某种尖锐。
苏梨月也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女人：
“咦？我怎么记得摊主是个老大爷？
“怎么是个女生？
“是说，老大爷转生成为美少女了吗？”
“转生你个头啊！”
女人指了指在一旁打盹的老伯，
“我当然不是摊主。
“这是老哈里森的摊子。
“我只是借个地方，处理一下多出来的副产物。“
“这样啊，那很好了。”言凌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催促道：
“梨月，该走了。”
“哦，哦……”
苏梨月虽然没太搞懂发生了什么，不过她想看的东西也看得差不多了，便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
“别急着走啊。”女人随意地抱起胸，靠在门框上，
“你们会需要这瓶元素稳定剂的。
“尤其是你，那边那个喜欢泡菜的。”
“……我不吃泡菜。”言凌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瓶稳定剂，可以中和世界对你的排斥，稳定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像是要报复言凌的吐槽一般，女人冲着言凌的背影微微笑道，
“换句你听得懂的话说。
“它可以救你的命。”
“啊？”对女人的话反应最大的是苏梨月。
她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盯着女人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
然而，女人只是微笑，并没有回应苏梨月的质问。
她镜片后狡黠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言凌的背影：
“如何？
“这下感兴趣了吧？”
言凌并没有回头。
她牵起苏梨月的手，冷漠地说道：
“……梨月，我们走。”
“哦，哦……”
苏梨月果然还是有点放不下心。
于是，她扭头远远地向女人问道：
“对了！
“我叫苏梨月！
“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我想拜访你的话，该怎么办？
“说不定我会需要那瓶稳定剂！”
“希尔芙。”
希尔芙冲她们挥了挥手，
“帝国最强的魔法师，希尔芙。
“不用费心思寻找我。
“反正，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她？”
两人走远后，苏梨月小声问道。
“不认识。”
“……是吗，”苏梨月嘀咕了一声，
“总感觉你在逃离她。”
“错觉。”
“……好吧。”
苏梨月耸了耸肩，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
“那言凌姐姐，你得答应我个事。“
“说吧。”
“回去以后，你得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苏梨月面露几分严肃，
“根据希尔芙的说法，你好像有什么危及生命的疾病？
“这可不是小事！”
“……”
“我对医术还算有几分自信。
“回去让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言凌沉默地走了两步。
“随你。”
反正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好——”
苏梨月弯眼，精神抖擞地转过街角，
“那就接着逛街吧！
“梨月知道前面有家布行，颜色好看又不贵……”
她说的内容，言凌并没有在听。
……虽然早就有在帝都遇到她的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还是太早了。
和那个色情狂扯上关系，肯定不会有好事。
时间不多了。
得赶在“那件事”之前，把他的￥￥放到&&里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