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尘泥仙途,寒骨无归

作者:我是真的屑Pro 更新时间:2026/4/9 20:55:31 字数:6518

灵虚万仙宴的喧嚣,顺着风刮出几十里地。

满场的喝彩与对天骄的追捧,还有对真龙帝族三公主山呼海啸的朝拜,一句句砸在陆沉和张远背上,比万古冰山还沉,压得俩人连气都喘不匀。

潮水般的人流从仙台出口涌出来,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宗门弟子簇拥成团,唾沫横飞地聊着擂台上的天骄对决,吹着真龙帝族公主的通天威仪,一个个满脸与有荣焉的亢奋。

陆沉和张远就被裹在这人潮里,像两粒被洪流卷着走的尘埃,踉踉跄跄被挤到仙台禁制外,才终于在街边一棵枯透了的树下站定。

刚才在仙台里,俩人挤在最外围的人墙后面,踮着脚抻着脖子,也就只能看见擂台上方偶尔炸开的灵光,听见全场为顾长烬爆发出的欢呼。

更别说观礼台最尊荣的帝座上,那位真龙帝族的三公主——俩人就只看见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煌煌金光,听见满场万仙俯首的朝拜声,连人家的模样,都没半分机会看清。

可就那从金光里漫出来的一丝帝威,就压得俩人浑身灵力直接滞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本能地跟着人群“噗通”跪倒,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面,半分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七百万年了。”

张远先开了口,嗓子哑得跟被砂纸反复磨过似的。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湿意,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泪。他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浸到骨头缝里的苦涩和不甘。

“陆沉,你听见了吗?就台上那个顾短烬,跟我们俩,一模一样的人仙境二重天。”

陆沉的手死死攥成拳,掌心的老茧被指甲掐得生疼。他垂着眼,盯着脚下这条铺着星辰白玉的主街——这路面能聚灵养气,是他们这种修士,连踩上去都怕污了人家地面的宝贝。

可那个跟他们同境界的顾短烬呢?

人家站在擂台中央,是万众瞩目的天骄,是长生顾家内定的未来家主,生来就踩着家族铺好的金光仙途,无数秘境传承敞开大门等他挑,长生之路,一片坦途。

而他们,同样是人仙境二重天,在仙界摸爬滚打了整整七百万年,却只能挤在人群最外围,连正儿八经看一眼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我听见了。”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坠了铅,风一吹都散不开。

“我还听见了,那位三公主,刚一降世,就已是人仙境一重天。”

一句话落下,俩人之间瞬间死寂。

风卷着街边灵果摊的香气飘过来,是千年一熟的朱果,一枚就要三十下品仙石。

俩人每月三百下品仙石的月俸,省吃俭用也能换个三四枚。可他俩比谁都清楚,这种凡俗灵物,对修炼来说就是杯水车薪。真正能让他们挣脱这层桎梏的,从来不是这些街边随处能买的东西,而是那藏在仙界各处,被所有人疯抢的“机缘”。

谁都知道,仙界浩瀚无边,机缘遍地都是。

三千仙域藏着上古传承,亿万里深山埋着仙帝洞府,就连虚空裂缝里,都可能飘着混沌至宝。更别说那些数不清的宗门圣地,每一处都藏着能让修士一步登天的功法秘术。

可他俩更清楚——这满地的机缘,从来就不是给他们这种人准备的。

七百万年的桩桩件件,像潮水一样,瞬间冲进俩人的脑海里。

他们永远忘不了,七百万年前,在玄界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他俩,用了整整五百万年,从一介凡俗修士,一步步杀到了玄界之巅。

陆沉二十岁筑基,百岁金丹,五百岁元婴,千岁化神,在玄界三千小世界中的一个里闯下了赫赫威名。又耗去数百万年光阴,硬闯九死一生的天人劫,在天人境中期引动了飞升霞光。

张远跟他并肩同行,踩着无数同辈的尸骨,一起破开界壁,踏入了传说中的仙界。

飞升那日,玄界万万人朝拜,宗门的师长跪在山巅,含泪送他们远去。所有人都说,他俩是受大道眷顾的天选之子,五百万年修到天人境,此去仙界,定能寻得上古机缘,鱼跃龙门,证道长生,光耀宗门。

那时候的他俩,也是这么想的。

站在仙界界壁入口,看着漫天流淌的精纯灵气,看着远处悬浮的仙山琼楼,俩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听了无数飞升前辈的传说,都知道这仙界遍地是宝,藏着数不清的传承秘境,只要敢闯敢拼,总能搏到一份机缘,从此平步青云。

当时跟他们一同从玄界飞升的,还有七个同乡。

九个人挤在一间临时租来的破洞府里,把酒言欢,放话要踏遍仙界山河,寻遍上古秘境,要一起修到仙皇境,仙帝境,要衣锦还乡,回玄界让所有人都为他们骄傲。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踏进来,不是踏入了满是机缘的仙途,而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泥沼,闯进了一座宏大且让人绝望的囚笼。

“你还记得吗?”

陆沉忽然开口,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连绵的仙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刚飞升的第一个百年,一起去闯东域的落霞秘境。就是玄界古籍里写的,上古散修留下的传承地,据说藏着能让地仙境修士一步登天的功法。”

张远的身子猛地一颤,牙咬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的全是刻进骨头里的酸涩和无力。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他们第一次满怀希望,去闯仙界的秘境。九个人准备了整整一百年,备足了丹药符纸,赌上了全部身家,一路九死一生,闯过秘境外围的妖兽潮,躲过无数致命禁制,终于摸到了秘境核心的传承殿门口。

可他们连那扇门都没来得及碰一下,就被守在秘境门口的太虚圣地外门弟子,像撵丧家之犬一样,直接撵了出来。

“玄界来的散修,也敢碰我圣地的秘境?也不撒泡尿照照,这落霞秘境早就被我太虚圣地划进势力范围了,还不快滚!”

那几个外门弟子,不过是人仙六重天的修为。可他们九个人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在对方随手挥出的术法下狼狈逃窜。老三为了护着他们,被一道术法击中,生生断了一条胳膊,养了整整五十年,才勉强恢复过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何止是一个落霞秘境。

整个仙界,明面上能找到的,有迹可循的机缘,早就被那些顶级宗门,世家和帝族,瓜分的一干二净!

仙界东域的十万灵山,每一条灵脉都被玄凤仙宫和各大宗门划了界限,散修敢私自开采,就是死路一条。

仙界西域百万里秘境群,尽数被数个的圣地掌控,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仙界南域的上古洞府群,全被各大世家世代占据,父传子子传孙,外人连踏足的余地都没有。

就连北域最贫瘠的冰川之地,那些藏着机缘的冰窟,也都被大大小小的宗门牢牢把控着。

更别说那些顶级的宗门的圣地,十方仙庭的昊天秘境,九霄龙阙的祖龙传承,玄凤仙宫的梧桐神树,哪一个不是藏着能让修士一步登天的机缘?可这些地方,生来就只对那些有血脉,有出身,有背景的天骄敞开,他们这种下界飞升的散修,连站在圣地门口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这七百万年,跑遍了大半个仙界,对吧?”

张远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落霞秘境、青冥古洞、陨星渊、归墟海……凡是古籍里记的,坊间有传闻的,我们哪一个没去过?”

陆沉沉默着点头,眼底只剩下彻底麻木的荒芜。

七百万年,他们跑遍了仙界的大江南北,闯过了数不清的秘境古洞,见过了无数所谓的“机缘”。

可结果呢?

那些名声在外的秘境,要么早就被各大宗门把控,散修靠近就是杀无赦;要么早就被前人挖空了,里面只剩空荡荡的石壁,连一丝灵气都不剩;要么就是布着九死一生的杀阵——他们九个人,有三个,就死在了闯秘境的路上,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老四死在陨星渊,被禁制绞成了血雾,就因为他听说那里藏着一枚上古星核,能助修士突破地仙境;

老六死在归墟海,被深海妖兽吞入腹中,就因为他听闻海底有上古水神的传承;

老九死在十万大山的古洞里,误触杀阵,神魂俱灭,到死都没能看到传承殿的门。

他们一次次出发,一次次九死一生,一次次满怀希望而去,最终只落得满身伤痕,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死去,连一丝真正的机缘,都碰不到。

后来他们才听明白,那些真正隐秘的、没被人发现的机缘,从来都不是靠拼命就能换来的。

那是要靠气运的。

是那种生来就被大道眷顾的大气运,是天命之子、天选之人,才能有的待遇——人家随便跌下山崖,就能撞进上古仙帝的洞府;随手买一块石头,就能切出混沌至宝;在秘境里迷个路,反而能误入藏着核心传承的密室。

而他们这种人,没有那份大气运,就算把命豁出去,也碰不到机缘的半分边。

“你还记得老七吗?”

陆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彻骨的寒意,“他飞升后的第五百万年,终于冲到了天仙境,是我们九个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他听说西荒有一处上古剑修的传承,藏在虚空裂缝里,只有大气运之人才能找到入口。他在西荒的虚空裂缝里,找了整整一百二十万年。”

张远猛地闭上眼,一行泪终于落了下来。

老七是他们九个人里最执拗的,同时也是天赋最好的一个。他不信命,不信什么气运,只信自己手里的剑。

他在西荒的虚空裂缝里,耗了一百二十万年,闯过无数次生死危机,被虚空乱流撕碎了三次肉身,神魂都险些溃散,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找到那处传承的入口。

最后一次闯虚空裂缝,他遇上了虚空虫族,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只传回来一道残破的音信,说他后悔了。

他说,他信了,有些机缘,不是靠拼命就能得到的。没有那份气运,就算耗光一辈子,也只能在门外打转。

他说,要是留在玄界,至少还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而不是在这仙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这些年,他们见过的生死,太多太多了。

他们见过无数和他们一样的散修,耗尽毕生寿元,走遍仙界山河,只为寻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机缘,最后要么死在闯秘境的路上,要么耗光了寿元,在某个破旧的洞府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化作一捧飞灰。

他们见过卡在人仙境,寿元耗尽,在街边无声无息老死的散修;

见过在地仙境挣扎了上千万年,闯了无数秘境,最终还是没能突破天仙,化作一捧飞灰的地仙;

见过天仙境的大能,耗光了八千万年寿元,也没能找到那处能助他突破的机缘,最后坐在帝都城的街边,一点点看着自己的寿元耗尽,身体化作飞灰。

还有一位老玄仙,临死前笑着笑着就哭了。他说,他飞升仙界九千万年,闯了九千万年的秘境,寻了九千万年的机缘,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他说,这仙途,从来就不是给他们这种没天赋、没背景、没气运的散修准备的。

那时候陆沉和张远就站在旁边,听着这话,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从那位老玄仙身上,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我们去了多少宗门?”张远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十方仙庭、太虚圣地、焚天谷、长生顾家……凡是叫得上名字的人族宗门和世家,我们都跑遍了,对吧?”

陆沉沉默着点头。

刚到仙界的前两百万年,他们还抱着满心的希望,一次次往各大宗门的外门考核点跑,想要拜入山门。他们心里清楚,宗门圣地之内,藏着数不清的功法传承,有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更有无数秘境的进入资格,只要能拜进去,就有机会触碰到那些真正的机缘。

可每一次,负责考核的长老,只扫了他们一眼,就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两只碍眼的苍蝇。

“玄界飞升的散修?根骨凡俗,天赋下等,连最基础的仙灵根,连三阶天赋都没有,也敢来我宗门考核?”

“两百万年才修到人仙境一重天?我们宗门里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一百万岁都到这个境界了。”

“没有培养价值,滚吧。”

“没有培养价值”。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他们的骨头里。七百多万年过去,至今想起来,依旧疼得钻心。

他们后来才明白,所谓的培养价值,从来都不是看你够不够努力,够不够拼命。

宗门圣地的资源与传承,从来都只留给那些有天赋、有血脉、有出身、有气运的天骄。那些弟子,生来就带着家族的气运,背后站着整个世家,宗门培养他们,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回报。

而他们这种散修,天赋平庸,没有背景,没有气运,宗门收了他们,还要倒贴修炼资源,根本看不到任何回报,自然连入门的资格,都不会给他们。

就连宗门里最普通的外门弟子,都有家族兜底,有气运加身,说不定哪天就能觉醒特殊体质,得到上古传承。而他们,就算侥幸进了宗门,也只能做最底层的杂役,一辈子都碰不到宗门真正的核心传承,更别说那些只对内门、核心弟子开放的秘境了。

最后,他们只能一路辗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这仙界最繁华的帝都城。

他们以为,这里是仙界的中心,藏着最多的机缘,总能给他们留一条能走的路。

可他们又错了。

到今天,他们来帝都城,已经三年零七个月了。

这三年零七个月,陆沉在城南的灵草铺打了三年零七个月的杂,张远在城西的炼器坊,当了三年零七个月的帮工。

他们不是甘心做这些底层活计,而是只有留在帝都城,才能听到最新的机缘传闻,才能看到那些天骄们的际遇,才能抱着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等着或许有一天,能有一份机缘,落到他们头上。

可三年零七个月,他们看到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帝都城的阶级,像一道用修为、血脉、气运浇筑的铜墙铁壁,森严到令人窒息。

人仙,在这帝都城,就是最底层的存在,是街边随便一块招牌砸下来,就能砸到一片的蝼蚁。仙侯境、仙君境的大能在街上走过,他们要立刻跪倒在地,连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是仙尊、仙将座下的弟子,也能随意对他们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打骂,甚至随手打杀,也不会有任何人过问。

他们在这里,见过无数天骄,随手就能得到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

城主府的公子,不过是生辰宴上得了父亲赏的一枚玉佩,里面就藏着一位仙君境强者的毕生传承;

十方仙庭的真传弟子,不过是在帝都城的坊市里随手买了一块废铁,就切出了上古神兵的碎片;

就连酒楼里邻桌的世家子弟,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去闯秘境,家里就立刻为他备好了地图、丹药、护卫,铺平了所有的路。

而他们,只能在一旁看着,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终于明白,那位真龙帝族的三公主,降世就有仙帝父皇,仙皇兄长,有整个真龙帝族做后盾,全仙界最顶级的传承与秘境,都为她敞开。她的起点,是他们这些人,拼十辈子、百辈子,都永远到不了的终点。

“你说,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在玄界耗那五百万年,拼了命地飞升?”

张远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在玄界,我们好歹是受人敬仰的大能,寿元近千万年,能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可我们偏要耗光玄界的大半光阴,拼了命渡劫,拼了命飞升,以为是大道眷顾,结果呢?”

结果呢?

他们成了这仙界最底层的泥土,成了别人登顶路上,连被踩一脚都不配的尘埃。

结果,他们看着这仙界遍地的机缘,明面上的被各大势力瓜分殆尽,隐秘的又需要大气运才能触碰,他们拼了七百万年,闯了七百万年,依旧只能站在门外,连一丝边都摸不到。

人仙境的寿元,满打满算,每一重天能增寿1310720年,十重天圆满,总寿元也不过13107200年。

他们已经在这仙界耗掉了七百万年,加上玄界耗去的五百万年,早已过了千载修行的意气风发,剩下的寿元,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们这辈子,大概率也只能卡在人仙境,最后像那些他们见过的无数散修一样,耗光了寿元,在某个无人问津的破旧洞府里,无声无息地死去,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曾经握过斩妖除魔的长剑,曾经引动过惊天动地的天劫,曾经被玄界无数修士敬仰。可现在,这双手上,只剩下分拣灵草磨出来的厚茧,和连一丝灵力都难以调动的滞涩。

他想起了七百万年前,飞升前夜,他站在宗门山巅,看着漫天星河,对着自己的师尊发誓,说此去仙界,定要寻得上古机缘,闯出一番名堂,不辜负五百万年的苦修,不辜负宗门的培养,不辜负自己的一身天赋。

可现在,他连活下去,都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想起了在玄界的时候,他总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肯努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寻不到的机缘。可到了这仙界他才明白,有些鸿沟,是天生的,是血脉与出身定下的,是气运与天命注定的,任凭你拼了命,耗光千万年寿元,也永远跨不过去。

所谓的逆天改命,所谓的仙途浩荡,所谓的机缘遍地,从来都只属于那些天生就站在顶端,被大道眷顾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从玄界飞升上来的散修,从踏入仙界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走吧。”

陆沉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彻底的麻木。

“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坊市就要关门了。明天工坊还要上工,去晚了,掌柜的又要扣月俸了。”

张远缓缓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点了点头。

俩人转过身,逆着涌向仙台的人潮,一步步朝着帝都城最偏僻的西坊贫民窟走去。

夕阳彻底沉下了地平线,夜色漫了上来。帝都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仙光流转,璀璨夺目,把这座仙界第一城照得如同白昼。灵虚仙台的方向,依旧传来阵阵欢呼与丝竹之声,那是属于天骄与贵胄的盛宴,他们的机缘与传奇,还远远没有结束。

可这漫天的灯火,这满城的繁华,这遍地的机缘,没有一盏,没有一分,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他们的。

他们的身影,被街边的灯火拉得又细又长,最终淹没在无边的夜色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仙途漫漫,他们曾以为五百万年玄界苦修换来的飞升,是大道的起点。却直到经历了仙界百万年的摸爬滚打的才明白,他们的仙途,早在踏入这仙界的那一刻,就已经走到了绝路。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