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万仙宴的仙乐绕着帝都城九重结界飘了整夜,丝竹声混着仙台的喝彩余韵,在晚风里缠缠绵绵地打了个转,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露沾湿了檐角的仙铃,那喧嚣才终于随着渐沉的夜色一同歇了声势。
城主府正殿的夜宴早已散场,敖苍率着全城官吏,恭恭敬敬地将慕容璇倾送回了主殿歇息。殿外,金甲龙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金甲上的龙纹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将整座院落护得水泄不通。
偏殿之中,陆沉与张远一夜未眠。二人相对盘膝而坐,指尖分别流转着金辉与银芒,九阳镇穹道体的至刚阳力,与曜星归流道体的周天星力,在窄小的殿内交相辉映。
他们一遍遍打磨着刚觉醒的道体之力,将原本生涩的力量驯得愈发服帖,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主殿之内,床泛着淡淡的冰蓝柔光,慕容璇倾盘膝端坐于上,一夜未曾歇息。
星渊冰瞳虽需十二个时辰方能再次动用,可天命溯源功能依旧在她识海之中缓缓运转,如一张金色的因果之网,将顾长烬神魂深处那道天魔族魔祖的残魂印记,牢牢锁在其中,越探越清。
她指尖捻着一缕冰蓝色的真龙气,任其在指尖绕着圈儿,长生顾家是太古时期联手封印天魔族的盟约者之一,如今监守自盗,私通魔祖,绝非顾短烬一人的一时兴起,其族内上下,必然早已沆瀣一气,成了天魔族伸入仙界的爪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敖苍便已率着全城文武官吏,在殿外躬身等候。晨风吹起他们的官袍下摆,人人神色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真龙帝女。待慕容璇倾起身梳洗完毕,推开殿门的那一刻,敖苍立刻快步迎上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近乎发颤。
“老臣恭请殿下移步早宴,已为殿下备好东域特供的晨露仙酿与千年灵食,还请殿下赏光。”
“准。”慕容璇倾淡淡应下,素衣微动,随他往偏殿而去。
早宴之上,长桌铺着流云锦缎,珍馐灵食摆满了一桌,每一道都氤氲着浓郁的灵气,皆是天外天顶级的仙材所制,晨露仙酿盛在冰玉杯中,泛着细碎的珠光。
敖苍与众官吏轮番上前,恭敬地奉承着,句句不离对真龙帝族的敬仰,对殿下神威的赞叹,字字都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触怒了这位身份尊贵的帝女。
慕容璇倾只淡然应对,偶尔颔首举杯,杯中的仙酿被她指尖的龙气拂过,泛起一层浅浅的冰纹。席间她只字未提西坊的血案,也未提长生顾家半个字,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如寒潭深不见底,让一众官吏猜不透半分心思。
唯有垂眸饮酒的瞬间,她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这些人口中盛赞的正道世家,背地里早已成了藏污纳垢的魔巢。
早宴过后,敖苍又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殿下,今日灵虚万仙宴已进入天骄对决的决胜场次,归墟圣地和天衍神宗等的顶尖天骄都会登台,老臣已为殿下备好观礼台最尊荣的帝座,还请殿下移步观礼。”
“也好。”慕容璇倾微微颔首,起身往灵虚仙台而去。
今日的灵虚仙台,比昨日更要喧嚣几分。擂台之上,灵光炸响不绝,各色仙法神通在半空交织出璀璨的光雨,各大宗门世家的天骄尽展神通,招招都引动着天地灵气。台下的喝彩声山呼海啸,顺着风飘出数十里,震得云霄都微微发颤。
可慕容璇倾端坐于最高处的观礼座之上,眸光淡淡扫过擂台,只觉得这些所谓的天骄对决,不过是孩童打闹一般。招式花俏有余,根基却虚浮不堪,远不及二哥随手一剑的逍遥剑意,和大哥万法重瞳泄出的半分威压。
更让她心生不耐的,是台下的风向。但凡有长生顾家的子弟登台,台下便瞬间爆发出震天的赞誉,人人都道长生世家风骨卓然,是正道楷模,仙门表率。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已觉索然无味,缓缓起身,淡声道:“无趣,备驾,回九霄龙阙。”
此言一出,身旁的敖苍瞬间僵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道:“殿下,今日还有最终的天骄问鼎之战,是长生柳家小姐柳如烟与帝王王家少爷王腾的对决,您不再多观礼片刻吗?”
“不必。”慕容璇倾的语气依旧平静。
“无趣,返回九霄龙阙。”
“是!老臣遵旨!”
敖苍不敢有半分违逆,立刻躬身退下,安排恭送事宜,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时辰后,帝都城正门之外,两万金甲龙卫早已列阵完毕。金甲映着朝阳,枪戟如密林般矗立,清一色的仙王境气息凝作实质,如一道金色的山岳,威压横亘长空。四头太古幽冥龙犼昂首踏空,铜铃大的眼中泛着幽蓝寒芒,低啸声震彻天地,连周遭的流云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帝辇静静停在阵前,鎏金真龙符文在车身流转生辉,定海珠垂落万道帝光,煌煌威仪。
敖苍率着全城文武官吏,三大帝族驻城使者和各大宗门世家的主事,黑压压跪倒一片,沿着长街铺出去数里。众人齐齐躬身叩首,声音恭敬洪亮,响彻了整条主街:“臣等恭送殿下!祝殿下圣体金安,帝威永存!”
慕容璇倾缓步走出帝辇,素衣雪发被晨风拂起,额间的小龙角泛着温润的冰蓝微光。明明是稚童般的小小身影,立于帝辇之前,却自带压塌天地的煌煌帝威,让跪地的众人连抬头窥探的勇气都没有。
她淡淡扫过跪地的人群,只留下一句清冽的话语,如冰珠落玉盘,砸在每个人耳中:“守好帝都城,严查西坊散修失踪案,不得有误。”
话音落,她便转身步入帝辇之中,没有半分停留。
“起驾!”
宇文拓跋一声令下,龙犼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帝辇缓缓升空。两万金甲龙卫分列前后左右,金甲流光铺天盖地,如一道金色的洪流,破开云海,朝着九霄龙阙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帝辇的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跪地的众人才敢缓缓起身,皆是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湿。
帝辇之内,铺着万年天蚕丝软垫,灵气氤氲。云舒垂首侍立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陆沉与张远肃立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生怕惊扰了端坐的殿下。
慕容璇倾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窗外的云海飞速向后退去,鎏金的日光透过辇窗落在她脸上,映得她暗金龙瞳里寒芒流转。
慕容璇倾心中早已将禀报的内容梳理得滴水不漏,长生顾家私通天魔族,背叛太古盟约,掳掠散修,光私通天魔就是足以灭族的死罪,没有半分可以辩驳的余地。
半日之后,帝辇便破开了九霄龙阙的护界大阵,稳稳落于南门外。
早已得了消息的龙族长老们,身着各色品级的法袍,躬身等候在城门处。见帝辇落下,众人齐齐行礼,声音恭敬齐整:“恭迎公主殿下!”
慕容璇倾步出帝辇,并未先回玉汐宫,只抬手吩咐云舒,将陆沉与张远先带往偏殿安置妥当,便转身径直朝着九阙之巅的龙曜宫而去。敖栖月依旧隐匿在虚空之中,宇文拓跋也紧随其后,按着腰间的佩剑,随时等候殿内传唤。
龙曜宫大殿肃穆巍峨,矗立于九阙之巅,玄渊古璞筑成的殿身,凝着万古不化的龙威。天穹之上的万龙朝皇图栩栩如生,每一道龙影都似要从壁画中腾跃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
龙帝慕容啸天端坐于至高龙座之上,玄色衮龙袍一丝不苟,盘龙纹随着他的气息微微流转。他暗金龙瞳冷锐如刀,正垂眸批阅着龙阙奏折,周身的仙帝威压内敛于无形,却依旧让整座大殿,都浸在一股沉凝如山的气息里。
太子慕容帝天侧立在玉阶之下,玄色储君朝服肃穆,万法重瞳半阖,周身仙皇境的威压敛得丝毫不漏。见慕容璇倾步入殿中,他那双素来冷峻的眉眼间,立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女儿璇倾,叩见父皇,叩见大哥。”慕容璇倾步入殿中,行标准的帝族礼,动作规整肃穆,无半分逾矩。
“起来吧。”慕容啸天抬眸,冷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指尖的奏折缓缓合上,“此番去帝都城,不过两日便匆匆折返,可是在宴上有所收获?”
慕容璇倾缓缓起身,敛了神色,字字郑重地开口,没有半分冗余的铺垫,一开口,便石破天惊:“父皇,大哥,女儿此番在帝都城,勘破了一桩动摇仙界根基的叛道大案——长生顾家有人私通天魔族,背叛太古盟约,已然沦为天魔族渗透仙界的爪牙。”
这句话落下,大殿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长老们纷纷侧目看向她。
慕容啸天握着朱笔的手骤然一顿,笔尖的朱砂滴落在奏折之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暗金龙瞳骤然一缩,周身仙帝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整座大殿的地砖都微微震颤,连虚空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慕容帝天也猛地抬眸,万法重瞳中紫光骤盛,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如冰,殿内的灵气都在这一刻凝成了霜。
长生顾家是人族传承万古的顶尖世家,是太古时期联手封印天魔族的盟约者之一,更是十方仙庭手底下的肱骨世家。而天魔族本就非仙界原生生灵,数十亿年前,天道化身见其流离失所,心生恻隐便将其收留于仙界边陲。最初千年,他们尚且安分守己,可自天道化身陷入沉睡后,便立刻露出了噬人的獠牙。
此族暴虐成性,嗜杀淫掠,尤喜以幼童神魂为食,短短万年间,便将三千凡界,三千灵界和三千玄界搅得生灵涂炭,界界皆成枯骨炼狱,直到仙界诸圣联手,将其尽数封印于十方仙庭禁地之下。
此事仙界皆知,无人不晓,各族对天魔族的恨意,早已刻入了骨血之中。如今长生顾家私通天魔族,无异于通魔叛道,背叛了整个仙界。
“小妹,此事非同小可,可有实证?”
慕容帝天快步上前,冷峻的脸上满是凝重,“长生顾家在人族声望极高,若无铁证,贸然动之,必会引发东域大乱,甚至动摇我龙阙与十方仙庭的世代盟约。”
他口中的三方盟约,仙界无人不知。九霄龙阙居中坐镇,与天外天东部的十方仙庭、西部的极渊魔窟皆是世代盟友。虽十方仙庭与极渊魔窟因道统之争结下死仇,却始终恪守与龙阙的盟约,更在围剿天魔族一事上,立场从未有过半分偏差。
“大哥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铁证俱在。”慕容璇倾抬眸,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将铁证一一道来,清晰利落,掷地有声。
“第一,灵虚万仙宴上,我以星渊冰瞳正面勘破长生顾家少主顾短烬的伪装。他当众与肖楚岚对决时,暗中运转天魔族禁术吞天魔功,借着招式碰撞的掩护,悄无声息吞噬了对方的天骄本源。动作隐蔽至极,全场无一人察觉,唯有我的星渊冰瞳,勘破了他体内流转的天魔族魔气,与封印禁地的魔源,同出一源。”
“第二,我在帝都城西坊,截获了顾短烬的心腹。据审问出的信息得知,此人名为顾三奉顾短烬之命,常年在西坊掳掠下界飞升的散修,抽取他们的本源天骄之气,供顾短烬修炼疗伤和滋养魔祖残魂,已有数十名散修惨死其手。如今人犯羁押在龙阙暗狱,人证物证俱在,我已废其修为,封其神魂,绝无翻供的可能。”
“第三,我以星渊冰瞳与顾短烬对峙时,以星渊冰瞳正面冲击了他的神魂,他当场被震伤神魂本源,唯有纯净的天骄本源才能快速修复,这也是他急着在西坊大肆掳掠散修的缘由。”
说到此处,她上前一步,对着龙座之上的慕容啸天,躬身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请战之意,更藏着对三方盟约的周全考量。
“父皇,女儿今日回来,便是要向您请旨。请父皇调遣九霄龙阙大军,随女儿前往仙界东域,端掉长生顾家祖地,肃清顾家所有通邪余孽,拿到他们叛道的铁证。”
她抬眸,暗金龙瞳里满是沉稳的谋略,字字清晰:“天魔族是十方仙庭与极渊魔窟共同的死敌,即便两方素有仇怨,在灭魔这件事上,立场必然与我九霄龙阙一致。女儿以为,出兵之前,可将顾短烬通魔的证据同步传予两方,十方仙庭必然无话可说,极渊魔窟也可在东域策应,封堵天魔族余孽逃跑的退路,确保万无一失。”
大殿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唯有殿外呼啸的长风,卷着龙吟之声,隐隐传入殿中。慕容啸天端坐于龙座之上,周身的仙帝威压越来越盛,冷厉的眉眼间不见半分喜怒,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龙帝震怒到极致的征兆。
数十亿年前,他曾随先帝征战,亲眼见过天魔族作乱时,仙界生灵涂炭,山河破碎的惨状。如今当年的盟约世家,竟敢与这灭世魔族群勾结,这是在触碰他的底线,更是在背叛整个仙界的存亡大计。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如狱,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准奏。”
“宇文拓跋,欧阳苏青听令!”
两位绛宸袍长老闻声立刻大步站出,单膝重重跪地,声如洪钟,震彻殿宇:“老臣在!”
“着你们即刻点齐三十万金甲龙卫,调遣九霄三大龙战军团,携极道帝兵‘诛仙龙渊剑’,随三公主前往仙界东域。”
慕容啸天下令,龙瞳里翻涌着滔天怒意。
“此行,以三公主慕容璇倾为主,你们为辅。彻查长生顾家全族,但凡与天魔族有勾结者,私通天魔,残害同族和背叛盟约者,格杀勿论!若遇反抗,无需请旨,可先斩后奏!顾家祖地所有密道,阵法与魔源据点,尽数封死和肃清,一缕天魔丝都不许放过!”
“老臣遵旨!”
宇文拓跋与欧阳苏青重重叩首,袍下的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眼底满是沸腾的杀伐之气。
“定不负陛下所托,护殿下周全,肃清东域天魔之患,将通天魔叛逆尽数拿下!”
慕容帝天此时也缓步上前,站在了慕容璇倾的身侧。他万法重瞳里紫光流转,满是护持之意,对着龙座之上的慕容啸天道。
“父皇,儿臣请命,随小妹一同前往仙界东域。长生顾家传承万古,底蕴深厚,更与天魔族勾结,必有后手。儿臣随行,一则可保小妹万无一失,二则可坐镇军中,与十方仙庭和极渊魔窟两方交涉,稳住三方盟约,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准。”
慕容啸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双儿女身上,冷厉的眉眼间,终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璇倾,你记住,我们立于仙界之巅。长生顾家通天魔叛仙界,我们便清了这毒瘤。天塌下来,有父皇,有你大哥和二哥,有整个真龙族给你撑着。”
“女儿谨记父皇教诲!”慕容璇倾躬身再拜,暗金龙瞳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谢父皇!”慕容帝天也躬身行礼,手按腰间佩剑,周身已然蓄起了凛冽的杀伐之意。
“即刻整军,传讯十方仙庭与极渊魔窟,三日后,兵发东域。”慕容啸天一挥手,终是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遵旨!”
宇文拓跋与欧阳苏青领命起身,大步流星地出殿整军,甲胄摩擦之声在长廊里渐行渐远。慕容璇倾与慕容帝天也一同告退,步出了龙曜宫。
殿外,九霄长风浩荡,云海翻涌,九龙虚影在天际盘旋,龙吟震彻寰宇。三十万金甲龙卫已然动了起来,金甲流光铺满了南门外的长空,枪戟如林,杀气冲霄,整个九霄龙阙南门,都被这股肃杀之气笼罩。
玉汐宫门前,陆沉与张远早已在云舒的打理下换了身干净衣裳,躬身等候。见慕容璇倾归来,二人立刻齐齐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如铁,掷地有声:“公主殿下,我二人已将道体稳固,破魔功法也已入门,愿随殿下出征东域,为先锋,斩魔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慕容璇倾看着二人,微微颔首,指尖一翻,两枚玄黑龙纹先锋令落入二人手中。
“三日后,你们随先锋营先行出发,探查长生顾家祖地的布防。此行东域,正是你们证道之时。”
二人双手颤抖着接过令牌,再次重重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满是滚烫的赤诚:“谢公主殿下信任!我二人定不辱使命!”
慕容璇倾抬眸,望向仙界东域的方向。那里云海茫茫,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暗流涌动,藏着通魔的巢穴,藏着改写宿命的关键,更藏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仙界的风暴。
她指尖轻轻抚过额间的小龙角,一股熟悉的酥麻感顺着龙角传遍全身,沧溟冰龙的血脉之力悄然运转,冰蓝色的龙气自她周身翻涌而出,在晨风中凝成细碎的冰花。
“静等三日后,大军开拔便是。”她侧过身,看向身侧空无一人的虚空,声音清浅,“栖月,陪我去修炼吧。”
虚空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敖栖月的身影缓缓显现,她对着慕容璇倾单膝跪地行礼,暗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恭敬与温柔:“是,殿下。”
二人的身影缓步走入玉汐宫深处,身后的朝阳正破开云海,将万丈金光洒在九霄龙阙的琼楼玉宇之上,也洒在了那柄漂浮半空即将出鞘的诛仙龙渊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