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凤仙宫外围，已经彻底成了顾家的坟场。
魔阵被破，九艘烧杀抢掠的玄铁飞舟炸成了漫天废铁，主家嫡系被一锅端，剩下的散兵游勇哭爹喊娘，跑得比兔子还快。兵刃入肉的闷响，求饶的哀嚎，灵力爆炸的轰鸣混在一起，满地都是顾家修士的尸首和丢弃的兵器，连空气里都飘着血和绝望的味道。
混乱中，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像只丧家之犬，缩着脖子在断壁残垣里钻来钻去，专挑死人堆和犄角旮旯走，鬼鬼祟祟地往仙宫深处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家最受宠的嫡系公子 —— 顾短烬。
往日里的顾短烬，那可是东域横着走的主。一身绣金锦袍，腰间挂着传世玉佩，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眉眼间的倨傲都快溢出来了。人仙境二重天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个人物，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的他，狼狈得连条狗都不如。
锦袍被剑气划成了破布条，沾满了血污、尘土和魔气烧出来的黑窟窿，头上的玉冠早不知道飞哪去了，头发乱得像鸡窝，黏在满是泥垢的脸上。随身法宝全碎了，丹田还被破阵的余威震伤，一身灵力十不存三，跑快两步都喘得像拉风箱。
他不敢往顾家残兵那边凑，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顾家完了，彻底完了。现在只要暴露身份，要么被龙卫一刀砍了，要么被那些被顾家祸害过的宗门挫骨扬灰。他心里门儿清，唯一的活路就是趁乱钻进仙宫废墟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联系天魔族的使者。只要搭上魔族这条线，他就能保住命，以后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为了活命，顾短烬算是豁出去了。
撞见巡查的龙卫，他 “嗖” 地一下钻进死人堆，屏住呼吸装尸体，直到脚步声走远，后背的冷汗都把衣服泡透了。路过血洼的时候，他抓起一把黑血泥就往脸上抹，使劲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还故意佝偻着背，装成瘸腿的杂役。
路上碰到两个慌不择路的顾家旁系，眼看就要认出他，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拍晕了对方，拖到断墙后面藏好，半点情面都不留。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躲了半炷香，顾短烬终于摸到了仙宫内侧的断墙入口。
只要跨过这道墙，里面就是无边无际的废墟，随便找个山洞一躲，就算龙卫掘地三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
顾短烬眼里闪过一丝狂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他咬着牙催动最后一点灵力，撒腿就往断墙冲，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出去。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落地的瞬间 ——
两道身影骤然从断墙两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似的，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是陆沉和张远。
这几日在九霄龙阙的灵气滋养下，两人的至尊道体彻底觉醒，修为一路狂飙，直接冲到了人仙境三重天，比顾短烬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眼神锐利如刀，跟当初西坊那个任人欺凌的散修，判若两人。
顾短烬刹不住脚，差点撞在陆沉身上。他抬头扫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的不是龙卫制式铠甲，当即又端起了公子哥的架子，指着两人的鼻子就骂：“哪来的杂兵？瞎了你的狗眼！敢挡小爷的路，赶紧滚开，不然我扒了你们的皮！”
张远直接被气笑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人仙境三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了下去，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在顾短烬身上，语气冰得能掉渣。
“杂兵？顾小公子，一个月前帝城西坊那条暗巷，你带着七个狗腿子堵我们，打断陆沉的胳膊，踩着我的头往泥里摁，这么快就忘了？”
威压落下的瞬间，顾短烬 “噗通” 一声就跪了，膝盖直接砸在碎石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脸色煞白，抬头仔细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是他们！是那两个被他当成蝼蚁随意欺辱的散修！
那天他闲得无聊，看这两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好欺负，就带着家丁把他们堵在巷子里往死里打。陆沉为了护他，胳膊被生生打断，他还踩着张远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摁进臭水沟里，骂他们是 “玄界来的贱种”。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今天会堵死他唯一的生路！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顾短烬，瞬间就怂了。脸上的狠戾一扫而空，换成了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求饶：“误会！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两位高人饶命！我身上所有的灵石、法宝、秘境地图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狗命！”
“放你一马？”
张远眼神一寒，不等他说完，攥紧拳头，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 ——！”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至极，顾短烬的鼻梁瞬间塌了下去，鼻血像喷泉似的喷了出来，溅了满脸。他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你踩我脸，辱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们一马？”
张远步步紧逼，又是一拳砸在他的右眼上。
“嗷 ——！”
顾短烬的右眼瞬间肿成了紫黑色的核桃，连缝都睁不开了，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五官扭曲得像个怪物。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捂着眼睛嘶吼：“你们敢打我！我跟天魔族使者是拜把子兄弟！他马上就带兵来了！你们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呵，魔族使者？”
陆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膝盖上。灵力顺着鞋底灌入，只听 “咯吱” 一声，顾短烬的膝盖直接反向弯折，骨头茬子都刺破了皮肉露了出来。
“就算他今天真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陆沉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顾短烬原地转了三圈，嘴角崩裂，两颗门牙混着鲜血吐了出来。
两人再也没废话，左右开弓，专往他脸上招呼。
张远抡拳猛砸，每一拳都带着暗巷里的屈辱，带着陆沉断臂的恨意；陆沉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挣扎，左手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下手却半点不留情。当初顾短烬怎么欺负他们的，今天就加倍还回去！
不过片刻功夫，顾短烬就彻底没了人样。
鼻梁歪了，眼睛肿成了两条缝，脸颊鼓得像个发酵的馒头，青一块紫一块，嘴唇翻得像两根香肠，整张脸肿得硕大无比，活脱脱一个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猪头。别说龙卫认不出来，就算他亲爹站在这，都得琢磨半天这是个什么东西。
“别打了…… 别打了……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顾短烬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似的哼哼，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两位爷爷饶命！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张远打得手心发麻，甩了甩手，啐了一口：“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他转头看向陆沉：“歇会儿，手酸了，等会儿接着打。”
顾短烬一听，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两个畜生！天魔族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哟，还嘴硬呢？” 张远撸起袖子，眼神更凶了，“看来是打得不够狠，来，继续！”
又是半个时辰的拳打脚踢。
顾短烬的四肢全被打断了，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最后白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刚好一队龙卫巡逻路过，看到地上那个猪头样的东西，都愣了。
张远抬脚踢了踢顾短烬的屁股，揉着发酸的手腕，朗声说道：“这是顾家嫡系顾短烬，刚才想躲进仙宫废墟跑路，被我们俩逮住了。交给你们了，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龙卫队长看清地上人的身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恭敬地行礼：“多谢两位兄弟立下大功！我们这就把他押回中军大营，听候公主发落！”
两个龙卫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揪住顾短烬的脚踝，拖着就走。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看着格外解气。
看着顾短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张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积压了几个月的恶气终于出干净了。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咧嘴一笑：“爽！太爽了！这辈子就没这么痛快过！”
陆沉也收起了周身的寒意，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点了点头：“新仇旧恨都清了。走，回营，咱哥俩喝酒去，不醉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