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少女想看烟火

作者:洛洛要减肥 更新时间:2026/4/10 19:01:26 字数:6684

那幅画出现在走廊的第三天,爱丝黛尔才“偶然”发现它。

教皇宫东侧翼有一条很少人走的走廊,连接着礼拜堂和藏书室。

这天下午,她从花园回来的路上,经过那扇总是紧闭的橡木门时,发现它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油彩和旧木头的气味。

她停下脚步。

房间很大,堆满了蒙着白布的雕塑、卷起的地毯,还有靠墙排列的画框。

吸引她目光的是正对门口的那幅画——它没有被蒙住,就这么挂在空荡荡的墙上,像是特意为谁展示。

画布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

画上是夜晚的街道,但不是内城那种肃穆的石板路。

街道两旁挂满灯笼,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海洋。人们挤在街上——穿着鲜艳长裙的女人,举着啤酒杯大笑的男人,牵着气球奔跑的孩子。

天空是深邃的蓝紫色,而在那片天幕上,绽开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光。

爱丝黛尔走近了几步。

她认不出那些光是什么。魔法?爆炸?不,它们太美了,美得没有威胁。

金色的光点如雨落下,绿色的光焰绽开成巨大的蕨叶形状,红色的光团升到最高处,炸裂成千万颗闪烁的星。

画面右下角贴着小小的标签。她凑近看,字迹有些褪色了:

《星祭·伊弗所斯外城》

画家:匿名

教会收藏,非公开陈列

“星祭。”她低声念出这个词。发音在舌尖滚过,没有任何记忆被唤醒,只是空荡荡的回响。

她在画前站了很久。

她看着画中一个仰头望天的女孩——那女孩侧脸的弧度,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像。女孩手里握着一串发光的小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爱丝黛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角。她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不,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离开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画面右上方的天空,一朵巨大的蓝色光花正在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拖着银色的尾迹。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

温迪发现异常是在晚餐时。

爱丝黛尔依然吃得很快,像怕食物被抢走。

但今天她有些心不在焉,叉子有两次戳到了盘子边缘,发出轻微的“叮”声。

更明显的是她的眼睛——每次侍从上菜开门时,她的目光都会飞快地瞟向门外,仿佛在期待什么,又迅速收回。

“不合胃口吗?”温迪放下刀叉。

她立刻警觉地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没有。”

温迪没再问。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被困住的人渴望外界的表情。他自己也曾无数次站在寝殿的窗前,望着内城高墙之外看不见的世界。

那天深夜,温迪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书,从书房回寝殿。

经过他后来特意为爱丝黛尔准备的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

门缝下没有灯光。但他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犹豫片刻,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爱丝黛尔背对着门口,坐在窗台上。她没有披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环抱着膝盖,望向远方。

温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教皇宫位于内城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伊弗所斯。

内城的建筑整齐肃穆,灯火稀疏。

而更远处,外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开,那里灯火密集得多,橙黄的光点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此刻,那片光海中偶尔会升起一两点亮光,升到高空,炸开成转瞬即逝的光团——不是星祭那种盛大的烟火,只是零星的、不知谁家在庆祝什么。

那些光点很小,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爱丝黛尔看得很认真。她的龙尾从睡衣下摆垂下来,尾尖在窗台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都朝着外城的方向。

温迪在门口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悄然后退,带上了门。

他没有惊动她。

第二天清晨,温迪站在了本尼迪克特的房间外。但他抬起的手,悬在门前。

他能想象老师的反应。本尼迪克特会皱起眉头,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

“外城?殿下,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风险吗?而且带着一个龙裔,您是在给整个教会制造麻烦。”

然后温迪会解释,会请求,最后依然会被拒绝。本尼迪克特有他的原则,而那些原则通常以“安全”和“责任”为名。

温迪放下了手。

他转身,朝着宫殿另一侧走去。越往那个方向走,空气似乎越冷。

他在一扇巨大的黑色橡木门前停下。门上雕刻着交缠的锁链与荆棘,没有把手,只有正中央一个凹陷的掌印。

温迪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接着是细微的魔法波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房间很大,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正中央——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彩窗,但窗外不是天空,而是流转的、暗红色的魔法光晕。

彩窗前,格列高里背对着门口站着,手中握着那枚暗红色的晶石。

“殿下。”格列高里没有回头,“真意外。您很少主动来找我。”

温迪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我需要您批准一件事。”

“哦?”格列高里转过身,晶石在他指间缓缓转动,“说来听听。”

“我想去外城。今晚。”

格列高里挑起眉。“外城?理由呢?”

“体察民情。”温迪说出预先想好的说辞。

“作为圣子,我应该了解伊弗所斯的信徒们如何生活。”

“很好的理由。”格列高里笑了,笑容在暗红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但本尼迪克特不会同意的。他认为外城对您来说‘太危险’。”

“所以我来找您。”温迪直视着他的眼睛,“您有办法让他‘同意’。”

格列高里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到温迪面前,晶石的光芒映在他深红的瞳孔里。“只是您一个人去?还是……”

“爱丝黛尔也去。”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魔法光晕流转的、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格列高里笑出了声。那不是愉快的笑,而是某种恍然大悟的、带着玩味的笑。

“我明白了。”他微微倾身,“那幅画,她看到了?”

温迪的心一沉。果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当然可以,殿下。”格列高里直起身,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您是教会的圣子,想去外城体察民情,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本尼迪克特那边,我会去‘沟通’。您不用担心。”

这爽快得让温迪不安。

他握了握拳,说出第二个请求:“那么,请您暂时解开爱丝黛尔的镣铐。如果要去外城,她需要——”

“不行。”格列高里打断他,笑容消失了。

“殿下,那副镣铐不是为了惩罚她,是为了保护您,保护教皇宫的所有人。龙裔的力量一旦失控,您知道后果。”

“她不会——”

“您认识她不过数日,就已经如此确信了?”格列高里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您看到她发狂的样子了吗?看到她眼睛里只有**的时刻了吗?没有,因为镣铐压制着那些东西。一旦解开,您能承担后果吗?”

温迪被问住了。但他没有后退。

“至少减轻重量。”他换了个方向。

“她现在连正常走路都费力,手腕和脚踝全是磨破的伤口。如果镣铐的功能是‘封印’和‘监控’,那重量本身不影响这些功能吧?”

格列高里看着他。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品。

许久,格列高里又笑了。这次的笑容让温迪后背发凉。

“殿下长大了,学会讨价还价了。”他走回彩窗前,背对着温迪。

“好吧。我可以给镣铐施加一个‘轻如鸿毛’的魔法。物理重量会减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封印和监控的功能保留。这是我的底线。”

“……谢谢。”

“别急着谢。”格列高里转过身,晶石在他掌心发光,“带她来。现在。”

爱丝黛尔被带到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时,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像被扔进陷阱的动物,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格列高里,龙尾僵硬地垂在身后。

格列高里没有看她,只是对温迪说:“让她抬起双手。”

温迪看向爱丝黛尔,用眼神示意。她犹豫了两秒,慢慢抬起手腕。镣铐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格列高里抬起手。暗红色的光从晶石中流淌出来,像有生命的触须,缓慢地缠绕上镣铐。那些光渗进金属表面的纹路,那些荆棘与锁链的浮雕依次亮起暗红的光,然后——

爱丝黛尔的身体猛地一晃。

不是痛苦,是突然失去重量后的失衡。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手腕,镣铐依然冰冷地圈在皮肤上,但那种沉甸甸的、每时每刻都在向下拉扯的感觉消失了。

她试着走了两步,脚步轻快得让她差点绊倒——之前她需要用力才能抬起的脚踝,现在像什么都没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镣铐还在,暗红色的纹路比之前更亮一些,缓缓脉动着,像在呼吸。

“只是减轻了重量,功能一切如常。”格列高里收回手,晶石的光芒黯淡下去,“监控、压制、定位。以及,如果她试图使用龙裔的力量,或者离开您超过一百米,镣铐会立刻恢复重量,并施加……惩罚。”

爱丝黛尔的尾巴尖颤抖了一下。

“谢谢,主教大人。”温迪说。

“不必。”格列高里走向门口,在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好享受烟火,殿下。人生中第一次主动争取来的东西,总是特别珍贵,不是吗?”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爱丝黛尔还在低头看着手腕,手指轻轻触碰镣铐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随着她的触碰微微发亮。

“为什么?”她忽然问。

温迪看向她。

“为什么做这些?”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宝石,“带我去看,去求他,这些。为什么?”

温迪想了想。

“因为你想看。”他说。

爱丝黛尔怔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扭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龙裔语。

温迪没听懂,但她的尾巴尖很轻、很轻地向上翘了一下。

他们从教皇宫的侧门离开时,天已经快黑了。

温迪换下了圣子的长袍,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一件灰色的羊毛斗篷,兜帽拉得很低。

爱丝黛尔也换了衣服,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是同样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她的龙角,但遮不住从裙摆下探出的龙尾。

她用斗篷下摆小心地盖住尾巴,动作有些笨拙。

守卫看到格列高里的令牌,没有多问,恭敬地拉开了侧门。

踏出内城的那一刻,爱丝黛尔停了下来。

门槛内外是两个世界。里面是冰冷的石墙、肃穆的雕像、永远压低的脚步声。

外面是傍晚的风,带着炊烟、泥土和某种说不出的、属于人群的气息。

她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走吧。”温迪轻声说。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槛。

内城的街道空旷冷清,偶有穿着教袍的神职人员匆匆走过,目不斜视。他们穿过内城大门时,守卫再次检查了令牌,然后挥手放行。

然后,外城的气息扑面而来。

首先是声音——叫卖声、谈笑声、孩子的哭闹声、远处酒馆里传出的琴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鲜活的背景音。

接着是气味,烤肉的焦香、香料摊上刺鼻的混合气味、水果的甜腻、马粪的腥臊,还有人群本身的味道。

人们摩肩接踵,穿着各色衣服,脸上带着各种表情。

爱丝黛尔呆立在城门内,眼睛睁得很大。

温迪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跟着他汇入人流。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肩膀紧绷,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下意识地侧身。

但她的眼睛忙不过来,左边摊位上挂着的彩色织物,右边铁匠铺里飞溅的火花,前面卖烤坚果的小贩,后面一个吹笛子的街头艺人。

温迪在一个烤苹果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串。金黄的苹果裹着焦糖,插在木签上。他递给爱丝黛尔。

她盯着那串苹果,像在研究什么危险的魔法物品。然后小心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又咬了一大口。焦糖的甜脆和苹果的酸软在嘴里混合,温热的口感。她吃得很快,嘴角沾上了一点糖渍,自己没发现。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饰品的摊位时,爱丝黛尔慢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满了廉价的小玩意儿,镀银的耳环、彩色的玻璃珠串、刻着粗糙花纹的木梳。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里堆着一叠发带,各种颜色。其中有一根是深红色的,红得像凝固的血,或者说,像她的龙角。

她看了大约五秒,然后移开视线,准备继续走。

温迪已经付了钱。小贩抽出那根深红色的发带递过来,温迪接过,然后递给爱丝黛尔。

她愣住了。

“为什么。”她说,不是疑问句。

温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夜市灯笼下显得更深的紫色眼睛。

“因为和你眼睛的颜色很配。”他说。

爱丝黛尔低下头。她盯着那根发带看了很久,久到小贩都投来奇怪的眼神。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接,而是用指尖碰了碰发带的边缘。布料很粗糙,染色的工艺也很差,靠近了能看出颜色不均匀。

但她攥住了它。紧紧地,攥在手心。

温迪带她穿过最热闹的市集,走上一条向上的坡道。人渐渐少了,灯火也稀疏下来。坡道尽头是一个小山坡,坡顶有一片杂乱的草地,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可以看到外城全景。”温迪说。

他们爬上山坡。爱丝黛尔喘着气——镣铐虽然轻了,但戴着走路依然消耗体力。她在坡顶停下,转过身。

然后她屏住了呼吸。

整个伊弗所斯外城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成千上万的灯火,橙黄的、暖白的,从密密麻麻的屋顶和街道中透出来,连成一片光的海洋。更远处,内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冷清而孤高,教皇宫的尖顶是那片黑暗中唯一亮着灯的地方。

风从山坡上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市集的声音被距离模糊成温暖的背景音。

“教皇宫的花园,”爱丝黛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每一朵花都有人专门照料。每天浇水、修剪、除虫。但它们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同一个花盆里。”

温迪看向她。她的侧脸在远处灯火映照下,轮廓柔和了许多。

“这里的每一朵花,”她低头,看着脚边一丛在夜风中摇晃的白色野花。

“没有人管。风大的时候可能会被吹折,下雨的时候可能会被打烂,路过的动物可能会踩死它们。”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

“但它们今晚在开。”

温迪没有说话。他也蹲下来,看着她手指碰触的那朵小花。五片花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远处的钟楼传来钟声。当——当——当——

钟声在夜色中回荡,传得很远。当最后一响余音消散时,第一朵光点从城市某处升起。

它升得很慢,拖着金色的尾迹,像逆行的流星。升到最高处时,停了一瞬——

然后炸开。

金色的光点如雨洒落,在夜空中铺开一片闪烁的网。光点还没完全熄灭,第二朵、第三朵接连升起,一朵绿色,一朵红色,在空中绽开巨大的、转瞬即逝的花朵。

爱丝黛尔站了起来。

她仰着头,兜帽滑到肩后,银白的头发在夜风中飘起。

烟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金色的光映亮她惊愕睁大的眼睛,绿色的光在她脸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红色的光掠过她血色的龙角。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要把每一朵光的形状刻进记忆里。

又一朵特别大的蓝色烟火升起,炸开时像一棵发光的树,每一根枝条都闪着银光。

在那光芒最盛的瞬间,温迪看见她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泪。至少她不承认是泪。她迅速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仰着头,但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哽住的东西。

她的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根红色的发带。

温迪移开视线,也看向天空。又一波烟火升起,这次是连续的小光点,噼里啪啦地炸开,像一场光之雨。在爆炸声的间隙里,他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音。

是哼唱。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几个音,从爱丝黛尔喉咙里溢出来。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烟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在空中绽放,然后散成无数光点,缓缓沉入城市的灯火之中。

夜空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市集的喧闹还在继续。

爱丝黛尔还仰着头,像在等待下一朵。但没有了。她看了很久,直到脖子发酸,才慢慢低下头。

“走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暗。坡道两旁的民居窗户里透出零星灯火,勉强照亮石阶。爱丝黛尔走得很慢,一步一回头,像在把刚才看到的烟火封存在记忆里。

温迪走在她侧前方半步,留意着脚下的路。快到坡底时,他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轻得像错觉。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坡底连接着一条窄巷,是回内城的近路。巷子两旁是仓库的后墙,没有窗户,只有远处路口一盏孤零零的煤气灯,光线昏暗。

走进巷子一半时,爱丝黛尔的脚步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顿。是全身瞬间绷紧、尾巴僵直、耳朵微微转向侧方的警惕姿态。温迪也立刻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巷子两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人影。

不是流浪汉,也不是醉鬼。那些身影站在阴影里,动作安静,站位精准,完全堵住了前后的路。

四个人,也许五个,穿着深色的便服,但其中一人抬手时,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一小截暗红色的刺青。

为首的人向前走了两步,走进煤气灯光晕的边缘。他是个中年男人,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但眼睛很冷。

“维朗尼克斯帝国的圣子殿下。”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恭敬也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撒哈拉帝国向您问好,顺便,想请您去南方做客”

温迪下意识地侧身,将爱丝黛尔挡在身后半步。

爱丝黛尔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温迪能感觉到她压抑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战斗前的紧绷。她的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野兽般的呜咽。

“如果我说不呢?”温迪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很清晰。

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就只能——”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爱丝黛尔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猛地将温迪向后一推。力量之大,让他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上。同时她向前踏出一步,斗篷的兜帽滑落,龙角在昏暗光线中反射着暗红的光。

“危险,温迪”她低声说,声音完全变了,嘶哑而危险,“别过来。”

她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极淡的紫色荧光,盯着巷子两端的人。双手缓缓抬起,摆出一个温迪从未见过的架势——不是人类的格斗姿势,更像某种野兽准备扑击前的伏低。

镣铐在她手腕上发出暗红色的光,那些纹路亮得刺眼。

但这次,光没有带来痛苦。只是亮着,像在警告,也像在记录。

温迪从墙上撑起身。他看见爱丝黛尔的尾巴完全竖起,鳞片微微张开。看见她微微咧开的嘴里,牙齿在昏暗中泛着寒光。

也看见巷子两端,那些人从怀中抽出的东西,不是刀剑,而是魔杖,顶端开始凝聚暗紫色的光。

“爱丝黛尔。”温迪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她没有回头。

“退后。”温迪重复她的话,但语气不同。他向前一步,和她并肩站立,然后——

挡在了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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