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军方情报局、法医鉴定中心、外交部三方组成联合委员会,负责验证此人身份。
验证过程持续了四十三天。
DNA比对:样本与该飞行员直系亲属的存档数据高度匹配。但是——联邦拥有共和国二十多年前的基因数据库吗?他们是否可能通过某种手段获取了陈星的生物样本?更重要的是,联邦在基因编辑和克隆技术领域领先共和国至少一个世代。
“他们可以制造一个DNA完全匹配的克隆体,”情报局的技术顾问在听证会上说,“只要他们当年从弹射舱残骸上提取到了活体细胞。而陈星的弹射舱从未被找到。”
身体特征:此人左臂神经萎缩,与弹射舱座椅爆炸螺栓可能造成的损伤模式吻合。但同样,这种损伤可以被复制或伪造。
记忆:此人能够准确描述陈星最后一次任务的全部细节——航向、坐标、科考船编号、驱逐舰的外形和炮口充能特征。然而,这些信息中的一部分可能已经从公开的军事法庭记录中获得,另一部分……如果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他接受了系统的审讯和记忆灌输,也可以解释。
不可复制的证据?委员会试图寻找“只有真正的陈星才知道、且从未被任何档案记录过”的信息。比如,他童年时在老家的卧室窗口能看到的第四颗卫星的名字。比如,他最后一次休假时请战友吃的食物中,那道被所有人抱怨太辣的菜到底是什么。
他回答了。全部正确。
但委员会的一位心理学家提出了致命的质疑:“一个经过二十二年定向审讯、甚至可能接受过记忆植入技术处理的人,可以被灌输这些信息。记忆植入在联邦是存在的——虽然他们不承认。”
最终,委员会主席在闭门会议上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们无法在逻辑上100%证明此人是假的,正如我们也无法在逻辑上100%证明他是真的。任何正面证据都可以被解释为伪造或灌输,任何反面证据——比如他无法提供未被公开的细节——也可以被解释为二十二年囚禁导致记忆模糊。这是一个无法证伪的命题。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的职责不是哲学,是决策。共和国已经在二十二年前合法地宣布陈星牺牲。他的名字在纪念碑上,他的编号已封存。如果承认这个人,我们就必须撤销死亡宣告,重新审查当年的搜救行动,推翻军方的结论,并对联邦长达二十二年的非法扣押做出政治和外交上的定性——而这一切基于一个我们永远无法排除‘克隆’‘灌输’等可能性的、证据不足的个体。”
“不承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