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理奈将自己隐藏在离场的观众人流之中,悄悄地,自以为不被发现地跟随着。
但她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个子有点高。
将近一米七左右的高挑身形别说女生,连周围几个男生都有些被她压制。
好在人流众多,加上口罩与鸭舌帽的双重遮挡,这才让她显得没这么突出。
而在黑色鸭舌帽的帽檐下,北野理奈那双略显妩媚的桃花眼根本无暇他顾,只死死地盯着渡边裕寺。
就像是装了什么透视仪似的,明明渡边裕寺的背影被层层阻隔,但她就是看得一清二楚。
足球场这边本身是没有独立的后台,就是一片空旷的绿荫草地和观众席。
它与体育馆离得比较近,所以通常踢完球之后要么是带着一身汗回去洗漱,要么就是去临近的体育馆。
而体育馆正好就是北野理奈的目的地。
她打算在那边跟渡边裕寺“碰面”。
说是碰面,实际上两人并没什么接触或联系,更没有提前说好。
甚至连他的名字,她都是很偶然地打探到的。
那她这算什么?
是跟踪狂还是花痴女末期?
都不是。
是因为前几天渡边裕寺帮她解了围。
可当时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更来不及道谢。
他也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帮完之后直接一个转身就离开。
但北野理奈是一个不会轻易忘记“恩情”的性格,哪怕他不在意,她也不会因此就当做无事发生。
所以在偶然地情况下获悉他的名字,并且他与自己都是庆世大学的新生后。
这两天她便一直都心念念地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对,只是说声谢谢,仅此而已,没有其他任何的意图。
当然,如果他觉得一句谢谢还不够,那她也可以请他吃顿饭什么的...
倘若属性契合,那就再顺便交个朋友。
朋友..
对北野理奈来说,这个词汇并不简单。
不是互相介绍一下,知道彼此的名字就叫朋友。
也不是有几分交情,偶尔碰到面点点头,打个招呼就叫朋友。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泛泛之交,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但她也清楚这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绝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
于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一个契合的真心朋友其难度跟买彩票区别不大。
所以北野理奈也只是抱着尝试的念头,同时略带侥幸与自我幻想地认为像他这样乐于助人的存在,即便跟自己合不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大不了说声谢谢,了结恩债即可。
对吧?
对!
脑海中的自问与自答都是在安抚内心的紧张与忐忑。
因为她并非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外向性格。
“加油,理奈!”
鼓起勇气,少女深吸一口气,旋即毫不犹豫地走入体育馆的大门。
体育馆内的人流也不少,这也正常,不是每个学生都对足球比赛感兴趣。
而且在体育馆这边也有其他运动社团举办的比赛活动。
这对北野理奈来说是一件好事,人越多,她才越能隐藏自己的踪迹。
毕竟她想的是制造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若是提前被他发现,那这份谢意就未免显得有点刻意。
万一还被他误认为自己是什么女痴汉的话,那情况就更牙白了!
所以在偶遇完成之前,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北野理奈咬牙发誓。
“唔,她是过于紧张呢,还是过于笨蛋?”
渡边裕寺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句。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想法归想法,落实到执行层面就拜托你演戏演得好一点,这大摇大摆的行动能再明显一点吗?
的确,馆内人是不少,可大伙都有事在做,要么是看比赛,要么是参与其中。
只有北野理奈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尾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不过这也挺有反差感。
尤其是当渡边裕寺将眼下这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北野理奈与十年后那不苟言笑的极道女头目比较起来时。
似乎像是逮住了什么黑历史,渡边裕寺忍不住在心底暗笑。
“喂,渡边,注意到了吗?后面那个女生。”
长崎大翔低声念叨:“她一直在跟着我们,从足球场那边开始。”
渡边裕寺闻言,在心底笑得更大声一些。
也罢,人艰不拆。
他决定配合北野理奈假装不知道:“有吗?”
“有,我敢肯定。”长崎大翔悄悄地看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我感觉又是你的粉丝。”
鉴于渡边裕寺这出色至极的运动能力,虽是新生,但他在校内已经有不小的人气。
有人气就会有粉丝。
而其中又以女粉丝为主,没办法,同性相斥是这样的。
“说不定人家只是看完比赛,身上出了汗就顺路来洗个澡呢。”
渡边裕寺摆摆手:“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别想这么多。”
“啧~”长崎大翔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偷瞄一眼:“可惜戴着帽子跟口罩,看不清长什么样。”
“但身材似乎很不错,尤其是这双腿。”
“嗯。”渡边裕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北野理奈先不论外貌,她这双大长腿的确很逆天,有种纯粹数值的美。
“嗯?没了?”长崎大翔嘴角微抽:“反应要不要再冷淡一点?”
“我现在只想快点洗澡。”
渡边裕寺移开话题:“浑身都是汗,难受。”
“切,假正经。”长崎大翔也不纠结:“哦对了,待会聚餐可不止我们,还有别的人。”
“学生会的?”
“这你都能猜到?”
“不用猜,你不是成天念叨你有个在学生会当领导的堂姐嘛,据说还很漂亮。”
“咳,是很漂亮,但不止有她,还有其他的,包括足球部那边也有人要来。”
渡边裕寺笑道:“所以呢?你该不会打算借此机会把她介绍给我吧?”
“我倒是想介绍,就怕你承受不住。”长崎大翔耸耸肩:“我那堂姐可是不折不扣的胭脂烈虎,稍有不慎就得被咬个血窟窿。”
“用牙咬吗?”
“?”
长崎大翔有点绷不住:“这叫形容,懂不懂?亏你还是文学专业的!”
“诶,这样嘛,我本来还有点期待的。”渡边裕寺失望道。
“不是,你在期待什么。”长崎大翔无语。
“女孩子的牙齿就跟嘴唇一样,当她用这个当做武器,即便被咬个窟窿,流出来的血想必也会带点甜味。”
渡边裕寺扬起手臂:“最好是咬在这里,这样就更像是纪念勋章了。”
长崎大翔瞪大了眼睛。
岂可修。
这家伙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
“你说对吧。”渡边裕寺侧头问道。
“额,对。”
长崎大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连忙道:“总之我的意思是待会聚餐的时候你就当他们不存在,我们吃我们的。”
“当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跟他们接触接触,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但切记,千万别去招惹我堂姐。”
“这样嘛,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喊他们来。”渡边裕寺莞尔道。
“庆功宴是这样的,本来这次活动就是学生会跟足球部联合举办的,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何况这次活动还是我堂姐的主意。”长崎大翔叹了叹气。
“喔,真是完美的回答。”
“呵,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