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
“你的意思是,你不惜杀死一个部长一个实习生夺回来的破界之槊,居然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赝品?”
“我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方式了,但这破界之槊的的确确没有任何能力,甚至都不能被称为圣物,只是一根金属棒罢了。”
“开什么玩笑?如果学院连我们临时部署的计划都能预判到,恐怕墓藓内部也被学院安插了内鬼。”
“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破界之槊刚从运输舱中出现时还是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在我刺穿了那个实习生以后......里面的力量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猜错,恐怕破界之槊的力量很有可能被那个实习生给吸收了......不是没有这种奥源的先例。”
“靠!真的假的?”
“没时间生气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实习生的信息,一定要从他的身上找到端倪。”
“我是真的无语了,你知道黑进学院资料库的难度不亚于强行破解圣物吧?”
“就当是,为了墓藓,为了我们的大业。”
————
周日,阴雨笼罩了学院的上空,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凉意滴落在葬礼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坐在最后一排的丁莫南和马克穿着皱巴巴的西服,默不作声地融入悲悼的人群,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一切。
以赤罗为首的老人们轮流上台讲述着斯蒂芬·科尔霍宁这位七旬老人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位阴森古怪的老人曾经也是组织奋战在前线的骨干成员,他曾抱着一挺机枪从恐怖组织的手里救出过二十个人质,有过三段被津津乐道的失败婚姻,还在学院组建老年乐队获得最受学生欢迎奖。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作为芬兰悠久奥源种家族的后代,却曾发表大量论文论证奥源的强弱与血统无关,还因此触怒了董事会,被发配到后勤部成为一位闲人。
只是这些事情对于躺在棺材里的老人来说都已经过眼云烟了。
他最后的身份定格在了为组织拦截敌人而牺牲的英雄,并且按照遗愿被葬在了学院的后山。
英雄......这或许对他来说是个还能接受的称呼。
“虽然他平时挺爱使唤我们干活,而且嘴巴特别毒,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好人。”
马克这个多愁善感的大汉已经融入了氛围,掉下了两滴眼泪:
“我执行部的朋友告诉过我,斯蒂芬部长一直在和赤罗部长交涉,想让我们后勤部的成员也能一起出去执行任务。”
神父合上圣经,宣告下葬,亲友们上前一人一铲土,将他的棺椁掩盖。
当流程结束后,丁莫南站起了身,默默地离开了葬礼,像是受不了这种低气压的氛围。
丁莫南回想起那天斯蒂芬和赤罗交流的画面,又想到自己当时恼怒的情绪......他低下了头,却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斯蒂芬对自己的那些恶劣态度或许是看见了不被认可的自己,于是想劝自己认清现实,不要好高骛远。
或许因为不善言辞而无法直率的表达,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讥讽。
......
“亲手为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朋友下葬,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难过吧。”
男声在丁莫南身后响起,丁莫南回过头,只看见汉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雨水落在他洁白的发丝上,他澄蓝色的双瞳注视着眼前的葬礼,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说不清的混沌。
“校长......”
“我知道你才加入后勤部不久,你和斯蒂芬之间或许相互都有一些误解......”汉维拍了拍丁莫南的肩膀,“但这都是过去式了,斯人已逝,你现在是终末兵器的一员,带着他的意志走下去吧。”
“我会的。”
丁莫南点了点头。
“嗯,坐我的车带你回学院吧,准备开始终末兵器的第一次考核。”
考核吗......
丁莫南看向眼前斯蒂芬的墓地,又看向身后的光景,城市规模的山落学院井然有序地布局在山脚之下,灯火通明。
就像是埋葬了自己的过去,即将迈向新的未来一般。
属于自己的,超级英雄的未来。
————
山落学院的行政楼位于东南角位置,一派文艺复兴时期的巴洛克风格,正下方是学院创始人的雕像,仔细一看正是年轻时期的赤罗、科尼斯与汉维的模样,只是数十年过去了,汉维似乎和雕像上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正对行政楼的是学院的大门,如同凯旋门一般华丽的构造足以显现学院的财大气粗。大门后是一片停车场,几十辆教职工的车停在停车场中。似乎是因为学院近期遭遇入侵,此刻几辆执行任务的装甲车正停在其中,如忠诚的士兵在严阵以待。
银灰色的柯尼塞格Gemera超跑如凶兽般飞扑而来,以一个极度夸张的姿态斜身漂移停在了学院的正门口,光是看后方那滚滚烟尘就知道车主要么是职业赛车手要么是一个素质不算高的狂野飙车族。
“呜呼!爽了!果然只有出了学院才能这样飙车啊!”
推开车门,汉维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看那满脸喜悦的模样简直和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没有区别。
而坐在副驾驶的丁莫南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从车上走下来的一刻立马瘫软了下去,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从上车汉维让自己系好安全带然后拨开方向盘正中央某个红色按钮的那一刻起,不祥的预感就直冲丁莫南的心头,最后果不其然,这家伙看四下无人就开始跟疯子一样飞驰狂飙,完全不顾乘客的感受。
“呃......校长你的车技......真好.....呕........”
看着原地狂吐不止的丁莫南,汉维微微摇头:“当年我开着飞机和纳粹空中对射的时候可比这个刺激多了,你要是嫌我快了你直接用闪耀驱动夺取我车子的权限嘛。”
“不敢......呕......”
“还得练啊,小同学。”汉维从口袋中掏出手帕递给丁莫南,“对了,通知你一下,现在考核已经开始了。”
“什......么?考核开始了?我连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丁莫南擦了擦嘴角,懵懂地看向汉维,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政楼前的停车场有五百米,十分钟内,穿过这片停车场,走进行政楼,推开我办公室的门,就算你考核通过了,简单吧?”
“真的假的?咱们这考核未免有点太轻松了吧?”
丁莫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诡异的感觉立刻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知道这个汉维可能给自己放放水,但可这考核直接放太平洋未免有些过分了。
“哦对了,这个给你,到办公室会有人回收的。”
汉维俯下身子,在车厢内鼓捣了几下,随手掏出个东西丢给了丁莫南。
随手接住那沉甸甸东西的丁莫南顿时被吓了一跳,那是一把格洛克G22手枪,寒意从握把传递到丁莫南手中的每一寸皮肤。
“我靠!这至于吗?”
丁莫南作为守法好公民显然是完全没跟枪打过交道的,顿时只觉心惊肉跳。
“我们一帮用超能力的奥源种上天遁地无所不能,区区手枪算什么?”汉维关上车门摇下车窗,朝丁莫南比了个大拇指,“去吧,我再兜一圈去,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
刚刚天空还是一片阴云细雨,而当丁莫南一脚踏入停车场的瞬间,太阳隐约挣破了云层,光芒如射线般铺出了一条道路,仿佛在指引着丁莫南的道路。
但......即便面对这等好天气,丁莫南却只觉得脊背一阵没由来的发凉,就像有几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一般。
“噔!”
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火花飞溅在地面的声音,接连从不远处响起,丁莫南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什么德州电锯杀人狂,他惊恐地下意识举起了格洛克G22,对准了正前方。
而想象中的杀人狂并没有拖着电锯出现,从一侧停车场走出来站到丁莫南十米外的是一位女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有气质的大美女。
那是一个有着明显日耳曼人特征的女生,鼻梁高挺,翠绿的双眸面容硬朗而立体,一米七出头的身材纤细而高挑,她的头发是极具辨识度的银灰色,发丝顺滑地垂落在腰际,如头纱般华贵,与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清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大概会让很多追求者望而却步。
与她清冷气质冲突的则是她的穿搭,露脐白色短袖外披着一身酒红色的夹克,深蓝色的高腰牛仔短裤勾勒出健康而有力的腿部肌肉线条,脚踩的深黑长靴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前迈进,仿佛一位从帮派中逃出来的黑社会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与张力顿时毫无保留地彰显了出来。
当然,最让丁莫南恐惧的是她手中的东西。
一柄赤金色的长剑正被女生握在手中,在地面拖行着。
日轮形状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剑身亮起,火花肆无忌惮地飞溅。
“丁莫南?”
日耳曼女生开口,念出了丁莫南的名字。而丁莫南除了僵硬地点点头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我叫克罗伊,来自德国日冕家族的克罗伊·希尔·克罗纳。”
自称为克罗伊的女生深吸一口气,抬起长剑,双手握住剑柄,置于在自己的胸前,微微向前迈步,摆好了某种端正的架势。
随后赤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瞳孔中亮起,刹那间汹涌的热浪从长剑之中扩散开来,一圈赤金色的日轮形状将剑柄环绕,周遭灼热的日光如受到到引导一般向着长剑汇聚,日轮中一团火焰极速向上升腾,并且仿佛没有尽头般上升得越来越高。
最终,这团裹挟着太阳力量的纯粹火焰化作近十米高的夸张巨剑,被克罗伊紧紧掌握在双手之中,而她凌厉凶狠的目光此刻正凝视着面前双腿已经瘫软的丁莫南。
毫无疑问,丁莫南正是她的目标。
“奥源·灼曜洗礼(Baptism of Fire)!”
“Im Namen der Korona(以日冕之名)!”
伴随着克罗伊口中古老而神秘的吟唱,丁莫南看着那朝着自己落下的巨剑,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水分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参天的热浪仿佛要将自己的身躯冲垮,而最终到来的,是那绝对的,强大的,毋庸置疑的——
名为死亡的参天日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