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欢是一名穿越者。
她的上一世是在一个无限流的世界中度过的。
因为在格林威治的“终焉游戏”里表现极为亮眼,未知的神明允许她许下一个愿望,无论愿望大小,祂们都会实现这个愿望。
但是徐清欢许下的愿望很平凡。
“我希望这个世界,能重新回到那个正确的时空。”
在她说这句话的十四年前,未知的神明降临世界。
在一场神明的“游戏”中,她最后的亲人为了保护她自愿选择失去理智,成为神明的“提线木偶”。
她甚至没有一点悲伤的时间,因为要命的“游戏”仍在进行,她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活过这场“游戏”,活过这次文明的浩劫。
她逼着自己变得不断强大,直至今日对峙神明。
祂们实现了她的愿望。
她见证万千时钟于眼前流转,空旷的宇宙闪烁寂寥的微光,指针不断回拨,直到重返神明降临之日。
再次睁眼,已是2022年6月,是她远赴广东寻妹的前一天。
因为正值周末,原主坐车从青岛来到了济南,想最后在期末周前好好放松一次。
她用了一天时间,在济南的街道上走了个遍,她去趵突泉听泉水在烈日下叮咚作响,她去大明湖看湖面碧波荡漾,她在芙蓉街尝济南的传统油旋,香辣的臭豆腐,酥脆鲜美的生煎……她尝试把她的胃填的很满很满,她体会着腹部的充实感,恍然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就在她准备再去尝试一下济南本地的冰雪时光时,哈基妹的电话打了过来。
徐清欢当时一手油,为了接这个电话,她不得不到处找洗手台去洗手。结果手也洗完了,再去回拨电话,打不通了。
她盯着沈流年的名字,看了半天,从记忆的旧尘中明白了她们之前并不怎么亲密的关系,也没多想,只感觉是沈流年等自己太长时间就把自己拉黑了。反正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她索性继续逛街。
直到沈倩的电话打来。
……
沈流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死刑到来的杀人犯。
她听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声,祈求着徐清欢的收留。
“你在说什么啊小年?”沈倩皱起了眉头。
“清欢在上大学,她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很好了,哪有这么多时间再去照顾你啊?”
还是不行吗……
沈流年把头埋得更深。
“沈倩。”
徐威把手放在了沈流年和沈倩的肩膀上。
“小年能说说,为什么想跟着姐姐一起住吗。”
沈流年沉默不语。
徐威也没想从沈流年那里得到答案,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惊讶中的徐清欢,声音不容拒绝“清欢,我知道你在校外租了个小屋子,让你沈姨再多给你点钱,你们租一个大点的屋子一起住,没问题吧。”
不是哥们,我就500块怎么从校外租的房子?
徐清欢立即开始搜索记忆,这才发现原身虽然坦然接受了每月的500块,结果这500块却一点都没花。她的钱全都是外出当家教赚出来的,不仅租了个1200的一室一厅,还能留出点钱氪金买零食。
我嘞个自强姐啊……
她迎着老徐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老徐,怎么你也……”沈倩还想说话,但是徐威按她肩膀的力猛的增大,她也清醒了起来。
她握了握沈流年的手,站起身来帮她收拾东西。
沈流年趁没人注意轻轻抬了抬头,瞥了站在门口刷视频的徐清欢,又悄悄把头低了下去。
……
六月的广东天气也是变化无常,正午高高的太阳,在他们赶到机场时已经成了山雨欲来的乌云密布。
徐威买的票里面只有一张靠窗的票,不出意外,这个机会落在了沈流年头上。
这是沈流年第一次坐飞机。
坐飞机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沈流年只感觉很乱。
不过还是有吸引她的东西,飞机猛的一加速,她看着自己离灰扑扑的地面越来越远,所有的一切从庞大到渺小,直至进去白云中去,再无身影。
有句诗怎么背来着,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
坐在她旁边的徐清欢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贴着她的耳边小声道:“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世事难料,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降临在我们身边,人类是渺小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勇气去趟过意外的激流。”
“你的一生还长,我不能确定你还会经历多少次意外,不过我为你祈祷,祈祷你每一次都能平平安安,祈祷你的人生能够快快乐乐。”
“希望你能继续勇敢的向前走去。”
沈流年没有说话,她回味着姐姐的祝福,心变得软绵绵的。
……
济南的机场很大。
沈流年握着徐清欢的手不撒开,沉默地跟在她后面,徐清欢去哪她就去哪,像是一只粘人的猫咪。
徐威和沈倩在后面并排跟着她们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们还没有吃晚饭。沈倩决定就近找个地方解决一下,顺便再谈一谈沈流年的归属问题。
进了一家火锅店,徐威点罢了菜,又让两个女儿看了一眼,沈流年照例什么都行,徐清欢又多点了一份红糖糍粑和两瓶青啤。
最开始吃的时候,大家谁也没有说话,疲惫与饥饿包围着每个人,直到第一口热菜下了肚。每个人才有了点活气。
沈倩吃了一口虾滑,擦了擦嘴,开口道“小年……你还是决定和姐姐一起住在青岛吗?”
沈倩和徐威住在济南市莱芜区,虽然也算是住在济南,但是莱芜之前也是个市,前几年才被划进济南的一个区,很多莱芜人到现在经常把莱芜和济南分开说,沈倩也不例外。
沈流年破天荒抬起了头,她看着妈妈,眼神柔弱但却坚定。
沈倩明白女儿的性格,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自己事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她叹了口气,拿起了挎包,走到徐清欢跟前拍了拍她,然后走向卫生间。
正在开心嚼着糍粑的徐清欢一脸懵地站起身来,看了看沉默吃饭的徐威,跟着沈倩进了卫生间。
不是,你们为啥每次聊天都得提我啊,让我好好享受两天悠闲生活不行吗?
洗手台前,沈倩拿出了两张银行卡,徐清欢还没反应过来,银行卡已经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张是你妈妈名下的卡,也算是她留给你的遗产吧,是我之前搬家的时候翻出来的,里面大概有5万块钱,之前我把它私吞了,你爸爸也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沈倩指着另一张卡,“至于这一张,是我的工资卡。”
顶着徐清欢难以置信的目光,沈倩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我很抱歉之前对你的所有针对,因为你毕竟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实在没有办法将我的爱平均分给你和小年,对所有伤害你尊严与利益的行为,我于此向你道歉。”
“但是现在你或许是拯救小年的最后一剂良药了,我求求你,好好对待小年。我也不求什么,只求她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活到满头白发,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在徐清欢的所有记忆中,这是沈倩这个女强人第一次流露出祈求与讨好这一感**彩。
反应过来的徐清欢赶紧把沈倩扶了起来,她凝望着沈倩的眼睛坚定道:“放心吧沈姨,我会好好地待小年的!”
只不过,为啥这种场景这么奇怪呢!
……
晚饭结束后,徐威和沈倩打算在济南住一晚,也方便明天再去给沈流年检查身体。在订房间的时候,沈倩毫不犹豫地给沈流年和徐清欢开了一间大床房,意图让姐妹二人先增进一下感情。
至于开房间的钱沈倩该怎么给,当然是用的手上徐威的卡。
洗罢了澡,徐清欢便开始给沈流年吹头发,沈流年的发型是标准的水母头,不过平日里她为了工作都会把最长的那一部分编起来成短发,但是仍然十分可爱。
现在不用上班了,沈流年也就开始随便扎发型了,她本身长的就十分清纯,再加上格外显可爱的发型,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
至于徐清欢的发型……她穿越来之前是许久不打理的长发,来了以后就成了简单的高马尾了。毕竟是从过一天是一天的世界里熬出来的,对颜值的追求也没这么高。
沈流年现在也不看手机了,她的花为仍然在飞行模式上,她在与世界隔绝。
与她相反,徐清欢正兴致勃勃地刷着B站的鬼畜视频,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娱乐方式了,昨天去找妹妹没时间看视频,今天她要全部补回来。
沈流年看着她,爬到床头关了灯,然后钻进被窝里面,搂着徐清欢的腰迟迟不肯撒手。
可是我们不解风情的徐清欢小姐仍然在刷视频,似乎连身旁女孩的动作也没注意到。
“晚安,姐姐。”沈流年小声嘟囔着,她的眼皮很沉,昨晚的彻夜不眠侵扰着她,她再也坚持不住,昏昏睡去。
满屋的黑暗里,徐清欢伸手摸了摸沈流年的头,她望着月光里的酒店钟表,轻轻一笑。
耳机里播放着短视频的BGM。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 不忠”
晚安,沈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