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欢发现这两天的沈流年话有些多。
以前的时候,沈流年总会刷着手机沉默地吃完饭,然后再回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徐清欢则在客厅餐桌上边看着对她来说十分新奇的综艺边慢慢地吃完桌子上剩下的饭食。
不过这两天的沈流年会在桌上跟她说话了,而且她的话里总会有一个固定的身影——若妃。
怎么来了几天还处了个闺蜜回来?
徐清欢觉得有趣,在一天晚饭空便缠着沈流年问她和这位不知名的“若妃”怎么认识的。
“若妃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小孩呢!”
……
李若妃与沈流年的初见是不怎么完美的。
小朋友虽然见过爸爸妈妈的学生,但是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身上都有一种书卷气,她不喜欢那样的人。
那天她碰到了一个独特的大姐姐。
她身上有一种奇妙的破碎感,也没有若妃小朋友讨厌的书卷气,所以她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于是她向大姐姐释放了善意。
大姐姐也回复了她的善意,她摸了摸她的头,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正当她想进一步和大姐姐聊聊天时,她的小伙伴们凑了过来,大姐姐的脸突然白了起来,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道别匆忙,她甚至没有问到大姐姐的名字,第一次见面就潦草收尾了。
她让小伙伴们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偷偷跟了上去,看见了另一个没有书卷气的大姐姐把漂亮的大姐姐抱起来上了楼。
女孩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开口。
“我们明天见,大姐姐。”
……
小区挨齐科大很近,很多教职工的家属不愿意在校内住,就会考虑搬到校外来,附近又有医院又有万达广场而且交通便利的盛世福邸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又见面啦,大姐姐!”
沈流年有些羡慕这些小孩的社牛属性,不过好像她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直到初中才开始突然社恐,或许到了大学又能彻底找回社牛属性。
原来青春也不过无数次的循环。
小女孩名叫李若妃,是一个长得有些黑的孩子,不过胜在可爱,让人想抱在怀里揉脑袋。
不过这样会被当做变态吧……
在发觉大姐姐不像自己的小伙伴一样喜欢吵着闹着玩耍时,李若妃小朋友选择和这位好看的大姐姐玩一种新游戏——“neighborhood walk”。
于是,一只小手就会牵着一只大手,在小区的每一个杳无人烟的角落里漫游。
她们一起看墙角的蚂蚁如何将“巨大”的饼干屑拆分成细细的小块,再将这些小块慢吞吞的运回那个黑黑的小洞。
她们站在小区已经干涸的小溪小木桩上玩石头剪刀布,然后再让输家的一只脚站在赢家方才的木桩上。
她们躲在成群的冬青丛后,看一只脏兮兮的小刺猬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慢吞吞地吃完东西后,再慢吞吞地爬走。
夕阳西下,两人都要回家吃饭了,沈流年有些意犹未尽,拉着小女孩的手走到了楼下。
“再见啦,小若妃。”
“再见啦,流年姐姐。”
我们明天见,若妃小朋友在心里默默想着。
……
她们走累了,便会随便找一块台阶坐下休息。
这时便是聊天的时间。
她们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歌,虽然李若妃小朋友经常唱的是儿歌,但是沈流年小同学觉得很有趣。
她们会讨论动画片里的剧情,李若妃小朋友会将自己最喜欢的《猫和老鼠》讲给漂亮大姐姐听,而沈流年小同学也会把自己小时候看的《熊出没》回忆着又虚构着讲给小女孩。
无人在意的角落,两名相差十几岁的女孩,诡异地成为了一对好闺蜜。
又是一天结束,两人恋恋不舍地分离。
沈流年向李若妃用劲地挥了挥手,转身奔向冒着米香的家。
李若妃回头看了看大姐姐回家的方向,也开始奔向自己温馨的家。
明天见,流年姐姐。
……
短短几天,死气沉沉的沈流年竟然被一个小孩沾染上了些许人间气,徐清欢都有些惊讶这样的反常现象。
正好明天没有第二节课,徐清欢打算回来看看两个小孩的相处情况,顺便看看这位每天挂在妹妹嘴边的“若妃小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回来时,一大一小的两人正吃着雪饼继续她们的“neighborhood walk”,沈流年的绿色服装因连续几天的钻小树林和灌木丛已经变得有些灰扑扑的,倒是为她填了几分滑稽。
跟踪对于徐清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憋笑却不行。
在看着沈流年连续五次在剪刀石头布的劈叉比赛中输给李若妃后,徐清欢无奈地抚了抚额。
她静静地靠近了玩的忘乎天地的两人,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托着腮等两人发现自己。
不过没想到先注意到她的是那个叫李若妃的小朋友。
小女孩的感觉灵敏的有些不正常啊,徐清欢觉得有趣。
她挥了挥手,迎着妹妹诧异的目光与小女孩亮闪闪的眼睛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她姐姐,徐清欢。”
女孩的两只手紧握着徐清欢的大手,用力地挥了挥。
“姐姐好呀,我是李若妃,今年5岁啦。”
比一般的小孩要更有灵气一点,但是本质仍然是个小孩,徐清欢在心里想着。
倒是自家妹妹吧……徐清欢侧身回头。
脸上还沾着些草木上的灰尘和水珠,本该是大人形象瞬间变成了一个泥孩子。
不过她开心就好。
徐清欢不想打扰两人相处的时光,所以嘱咐了沈流年几句便要往家走了。
李若妃的电话手表突然响了,在小女孩接完电话后,她有些抱歉地表示今天可能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那么,清欢姐姐,流年姐姐,我们明天见啦。”
沈流年照例向小女孩用力挥了挥手,待到她想挽着姐姐的胳膊回家时,意外发现姐姐仍然在凝望李若妃远去的背影。
“姐姐?”沈流年肘击了一下徐清欢。
徐清欢好像这才开始意识回笼,闷闷地嗯了一声,任凭沈流年牵着自己回了家。
“姐姐刚才是在想什么吗?”沈流年关上了家门后询问道。
“嗯……”徐清欢的表情又恢复到以往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想起了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是不是也像若妃这样可爱呢?”沈流年打趣道。
徐清欢好像没有听到这个问题,走进了厨房开始收拾今天的蔬菜。
……
一场“未知”游戏的“白天”,在众人以为的最后一只“狼人”被“袭击”于“夜间”后,全场沉默不语。
徐清欢重新整理了一下逻辑,意识到此时必须有一人来主持场面,但是这个人必定会成为那只“倒钩狼”的目标,几乎是必死之局。
但是为了仍然幸存的队员,她必须要来当这个牺牲品。
正当她准备举手发言时,她小队里那个最小的女孩率先开了口,她给大家分清了场上局面,并指出了最后一“狼”可能在的几个位置。
入“夜”前,徐清欢悄悄走到了女孩的旁边,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天要黑了,队长,赶紧回房间吧。”
“我们明天见。”
女孩的笑容坚定而温柔,徐清欢将她搂在怀里抱了一下。
次日白天,女孩被“狼人”“袭击”。
现场惨不忍睹,房间里到处都是血迹,但是她们锁定了那条“倒钩狼”的位置。
后面的争辩与“放逐”过程徐清欢都记不清了,但是她记住了女孩进房间前那个小小的又孱弱的背影。
她还是一名初中生啊……
洗菜的水不小心溅到了徐清欢的脸上,她用衣袖擦了擦,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