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昨夜只睡了两个小时,徐清欢还是精神抖擞地来上早八高数。
不过眼睛里的血丝和彻夜不眠的疲惫感还是被郑雨桐察觉,她用笔戳了戳好闺蜜的脸颊,想说什么,但是碍于上课的缘故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节高数课长达110分钟,徐清欢全程没有听老师在讲台上的讲解,她翻着最后一章的参数方程,成功在下课前学完了这本书。
下课了,两人相伴而行,逆着来上第二节课的人流走到了学校操场上。
“昨晚没睡好吗,阿欢?”
没了众人的注视,郑雨桐便像个男孩子一样勾搭着徐清欢的肩膀,两人并肩而行,在橡胶跑道上散着步。
“小问题,做了个噩梦,后半夜没太睡好。”徐清欢实话实说,这种小问题对于闺蜜也没啥撒谎的必要。
“又梦到那个场景了啊。”郑雨桐同情地看着她,肩膀楼得更紧。
为什么叫“又”?徐清欢突然警觉,难道说原主经常会梦到昨晚的情况,那昨晚那个梦是原主的童年回忆?
虽然心里困惑不已,但徐清欢仍然装出了苦恼的样子,“嗯,梦到我妈妈了。”
郑雨桐叹了口气,嘴唇微张,但是又很快闭了下去。
徐清欢察觉到了这一情况,“怎么了雨桐,你是想说什么吗?”
郑雨桐无奈笑笑,“我说了你肯定会不开心啊,我不想说啦。”
徐清欢觉得这似乎是了解原主的一个好机会,便想听听郑雨桐的话,“没关系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最好的朋友吗?”郑雨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驻足在了古茗奶茶店前。
“两份生椰抹茶麻薯,要冰的。”
等待奶茶时,郑雨桐坐在店家的小沙发上一句话没说,她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是夏至,从今日起,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生命于今日蜕变,技能于今日绽放,阴阳于此刻轮回。
盛极必衰,否极泰来。
屋外太阳高涨,已是十分的炎热,苍翠的树叶覆于头上,绿荫垂地,为长椅下的学生带来些许凉意。
郑雨桐与徐清欢贴着一遍坐着,徐清欢喝着奶茶,等待郑雨桐开口。
“那我就直白一点吧,清欢。”
“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四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放下呢?”
那件事?是原主小时候的事故吧,原主耍小性子遭遇了危险,她的妈妈舍命救了她。
那我应该装出怎样的表情和语气呢?
“都是我的错,雨桐。”徐清欢把头地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眼,“如果不是我,妈妈也不会……”徐清欢没有说下去,她知道这种程度已然足够。
“叔叔应该跟给你解释过吧,那辆车上的人是在无差别的袭击着她能看到的所有人,你并不是他唯一的目标。其实说白了,你也是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啊。”
“为什么要用一种赎罪的心态活着呢?”
叔叔应该指的就是徐威吧,看来原身已经就此事和徐威有了数次交谈,但是很明显结果并不理想。
原身一直以为都是自己不听话导致了母亲身亡,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愧疚当中。
那她没有朋友甚至于家人交恶的原因是什么呢?总不能是她内敛社恐吧。
徐清欢分析着郑雨桐话里的信息,没有接话。
“其实……叔叔来看你那天,我就在门外……”
“不过我绝不是偷听你的隐私,我发誓!你们当时吵得厉害,还是我把楼道里的同学们赶回的宿舍,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听到了。”
“阿欢,为什么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幸福呢?”
得,看来是小女孩因为愧疚所以把原因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再加上有段时间没跟别人交流,一种“不配得到幸福”的想法在心中浮现,并迅速成了她青春的导航。
因为这个想法,她与继母交恶,与父亲争吵,几乎没有朋友,一个人独来独往。
徐清欢觉得郑雨桐那话说的还是有问题的,这并不是没放下,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孩的心态。
怎么会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天天自责呢,正在现实世界“度假”的徐清欢很不解。
这之后郑雨桐跟徐清欢说了好多话,而徐清欢也装模作样地哭了一会,最终上演了一场完美的救赎戏码。
“我很荣幸能成为阿欢最好的朋友,也希望阿欢能听了我的话后,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勇敢地走下去。”
郑雨桐知道这些话一只是徐清欢的禁区,但是为了那句“最好的朋友”,她还是把它们说了出来。
夏天实在太热烈了,总会让人莫名其妙生出许多错觉。所以,人们总是喜欢在夏天许下永远,以寄希望于自己在意之物永不变质。
但是这些东西往往等不到冬天便早早腐坏,引人唏嘘。
徐清欢品味着郑雨桐对原主的这份在意,不得不感叹两人的友谊深厚。
人生得一知心闺蜜足矣。
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装出来的悲伤之情,向郑雨桐致谢,并表达了一些想要回报的想法。
郑雨桐挥了挥手,依然活力满满地搂着徐清欢站起身来。
“你能听进去就好,走走走,夏至了,姐妹请你去冰霜一下!”
梧桐树影下,一对倩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蒸腾的热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