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年这两天起床明显比前几天早了许多,但是仍然无法来得及对上早八的姐姐说一句早安。
相较于初来黄岛睡醒时的浑身酸痛疲惫,现在的她已然融入了这种早九晚十的生活,中午还会时不时穿插一两个小时的午觉,一天的睡觉时间竟然能达到一半以上。
无论在学生时代还是外出打工时期,这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美妙人生。
下午时候她就下楼找李若妃玩,反正女孩明年才开始上学前班,幼儿园放学也早,现在的她正处于青春最自由的年纪。
就是上午比较难熬,连续玩了一周多时间的电脑了,沈流年已经对游戏的热情已经不复当初,再加上曾经想要回报姐姐的想法,她想找点事做。
“那流年姐姐就给清欢姐姐做顿饭吧!”李若妃小朋友建议道。
在爸爸妈妈结婚日那天,李若妃的爸爸都会早早下班回家布置现场、做饭、以及准备礼物,等到妈妈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年年都是这般,但是平淡里的惊喜好似一块蜜糖,每次都能甜到李若妃的妈妈心里。
沈流年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是她还是有些受不了去超市里与成年人交流,索性开始在家翻找能做菜的食物。
西红柿,鸡蛋,娃娃菜,火腿肠。
沈流年想了一下小时候餐桌上常见的饭菜,打算做个西红柿炒鸡蛋,炖个娃娃菜,再做个大米粥。
她学着视频上烫熟西红柿,再给它去皮。倒入油再倒入鸡蛋,等到鸡蛋定型再捞出来沥油备用。
不过由于第一次炒菜的缘故,沈流年并没有等到油热就把鸡蛋倒了进去,由于掌控不好火候,鸡蛋散的不成样子,还有点糊。
用剩下的油给西红柿炒出酱汁后,沈流年倒入了刚才的鸡蛋。在倒入耗油时,没有掌握好力度的沈流年小姐不幸倒了一大坨耗油进去,金色的炒蛋霎时变成了棕黄色。
沈流年有些欲哭无泪地把人生第一份菜倒进了盘子里,她尝了下味道,果然很难吃。
娃娃菜她不敢碰了,怕浪费了粮食,她打算做点简单的东西。
比如熬一锅白粥。
大米无疑是最好的饭,不管怎么做,不管做成什么样,都不会特别难吃。
她听着视频里的米与水的比例,检查了两遍没错后便开了火。
白花花的米在经历了最初的平静后很快便在锅里翻涌,一阵米香气从锅里飘出,慢慢地填充了整个房子。
沈流年看着水从最开始的流动逐渐变为浓稠,一层米纸从锅的周围浮现出来,白色的小泡泡随着米在锅里翻涌。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她关掉了火,大米在经历了最后的挣扎后没了动静,再次安静地地躺在了锅底。
稍作放凉,沈流年先舀出了一点尝了尝,味道不错,大米香气浓郁。
她满心欢喜地给姐姐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再把那盘不怎么美味的西红柿炒鸡蛋也摆了上去,服在桌前静候姐姐回家。
临近中午12点,徐清欢带着被甜品塞满的肚子回了家,郑雨桐本想再点更多冷品,但是徐清欢知道这具身体的胃太脆弱了,实在经不起这么造,便谢绝了闺蜜的好意。
带着些许疲惫的身体,徐清欢推开了门,很快便被一股清澈的米香笼罩。
沈流年紧盯着推开的房门,一双眼睛明明亮亮,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企鹅。
“欢迎回家!”
徐清欢被郑雨桐捂热的心此刻再次变得暖烘烘的,这让她更感叹原主的没苦硬吃。明明世间美好就在眼前而不知珍惜,一味缅于过往而无法自拔,这在她看来都是非常可悲的行为。
徐清欢脱下了短靴与外套,洗干净手后先去摸了摸沈流年的头。
女孩的头发顺滑而不干燥,摸在手里软的不像话。
她先唱了一下西红柿炒鸡蛋,蛋刚入口,徐清欢的眉便皱了起来。
“第一次做饭,姐姐,多包涵包涵嘛~”沈流年挽着徐清欢的胳膊撒娇,把白粥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尝尝这个,姐姐,妹妹牌精心熬煮白粥!”
徐清欢没忍住又摸了摸妹妹的头,沈流年这段时间变化很大,除了仍然不愿意和成年人交往外,已经在融入孩子群体了,等过段时间拉着郑雨桐过来吃个饭,女孩说不定又要向外再迈出一步。
这种过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这是徐清欢的经验,也算是她的亲身经历。
白粥入口,浓稠感瞬间缠绕了她的舌尖,大米的清香与甘甜缓解了她因吃太多甜品导致的油腻与恶心感,徐清欢惊讶又幸福地眯了眯眼。
三下五除二,徐清欢喝完了一碗白粥,看了看厨房里的娃娃菜,她撸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沈流年也跟了上去,“我想看看姐姐是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菜的,以后学会了也给姐姐做!”
徐清欢笑了笑没管她,任由她像一只小鸟一样在厨房里飞来飞去,厨房里很快被欢声笑语淹没。
“说起来,姐姐吃过最好吃的菜是什么呀?”
徐清欢不紧不慢的把锅盖盖上,“最好吃的定义又是什么呢?是最初的惊艳感还是回忆的纪念感?是长久的品味还是短暂的暴敛?这东西太不好定义,也无所谓‘最’一字了。”
“那,姐姐印象最深刻食物是什么呢?这个总该有了吧?”
印象最深刻的食物吗。徐清欢回忆自己在无限流世界的一生,国内国外的美食还真品味了不少,但是印象深刻的还真没有。
不过吧……不太好的印象让她深刻的倒是有一次。
那次游戏大雪封山,带的粮食不够吃了,一名受伤的队员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后选择了自莎。
她从未吃过那样美味的肉,它比猪肉要肥美,带有牛肉的粗糙,还有羊肉的膻味。
徐清欢忽然觉得有些反胃,但也没到那种要吐出来的程度。她走进了厕所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无数人的托举与奉献才让她活到了现在,现在的她要带着他们的祝福与期望,在这个最好的时代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她又想起了第二任的队长临终的嘱托,握了握拳头,再次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女孩仍然在等着她,她的脸上是那个时代见不到的轻松与幸福,这些场景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里是安全的世界,此刻是最好的时代。
人间烟火,愈合着她心灵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