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馆的午后永远浸在柔和的红雾里,不会有半分刺眼的阳光漏进来。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陷在铺着天鹅绒的王座里,鼓着腮帮子把面前的白瓷茶杯往前推了半寸,脸颊边的淡蓝色碎发跟着动作晃了晃,绯红色的瞳孔里全是孩子气的不满,对着面前垂首站着的女仆长闹脾气:“咲夜,说了多少次了,红茶要温的,这么烫要怎么喝?本领主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十六夜咲夜微微弯了弯腰,脸上挂着挑不出一点错的微笑,刚要抬手用时间能力把茶水降到合适的温度,王座上的吸血鬼少女却突然没了闹脾气的兴致。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指尖捻着耳侧别着草莓发夹的短发发尾,小声嘟囔起来:“没意思……幻想乡的日子也太没意思了。灵梦永远那副样子,魔理沙只会偷东西,就连芙兰拆家都玩不出新花样了。”
她活了五百多年,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还没被完全磨没,可只要把一件事摸透了,马上就会觉得没意思。此刻她捻着软乎乎的发尾,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之前总说,自己的能力像个黑洞,会把靠近的人的命运全都扯离原来的轨道,那如果她主动催动能力,能不能扯来一点“足够有趣的新鲜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完全忘了咲夜还站在面前,忘了红魔馆的规矩,也忘了自己对能力的掌控从来都只有“不会把自己玩死”这一条底线,任由那股像黑洞一样的命运之力从身上溢出来。绯红色的灵气瞬间裹住了整个房间,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快要撑不住的嗡鸣。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还没来得及喊咲夜来看自己的“新发现”,脚下的空间就突然碎开,一股根本扛不住的拉扯力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
等蕾米莉亚回过神来,已经摔在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头顶是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生疼的日光,手里还攥着那把从来不离身的黑色遮阳伞,另一只手的白瓷茶杯摔在旁边,红茶洒了一地,沾湿了她发尾的几缕蓝发。
“——咲夜?!”
她第一反应就是喊自己的女仆长,可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那个永远会在她需要的瞬间出现的身影。吸血鬼少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梢拧成一团,以自我为中心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刚要发作,又先慌慌张张地撑开了手里的遮阳伞,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罩在了阴影里。
该死的阳光。
还有这该死的、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皱着鼻子闻了闻,空气里没有红魔馆熟悉的玫瑰和红酒香气,只有一股浓浓的、带着野气的魔素味道,和幻想乡的灵气完全不一样。更让她不爽的是,自己的命运能力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周围的草木都在轻轻发抖,像是被看不见的黑洞扯着,连风吹过的轨迹都歪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了低低的嘶吼声。
三只两米多高的牙狼从树林里钻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伞下的小小身影,嘴里淌着涎水,齿间攒着魔素——它们是这片鸠拉大森林里最常见的魔物,本能地察觉到了蕾米莉亚身上散出来的、像小羊一样弱的气息,却完全没感觉到这股弱气底下,能把它们碾成碎末的恐怖力量。
蕾米莉亚挑了挑眉,刚才憋下去的不爽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她活了五百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低等魔物,敢用这种盯着猎物的眼神看她这个斯卡雷特一族的末裔、绯红恶魔。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
少女的声音还带着孩子气的奶气,语气里却全是吸血鬼领主的高傲和冰冷。她甚至没从原地挪一步,只是抬了抬手指,数道绯红色的锁状灵气从她指尖射了出去,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追着那三只牙狼缠了上去——这正是她早就设定好的符卡「悲惨的命运」。
这锁状灵气单发的最低威力,都顶得上人类现有科技里,反器械狙击步枪能打出来的最高破坏力,对付这种低等魔物根本就是多余。几乎是灵气碰到牙狼的瞬间,就精准扎穿了它们胸口的魔核,三只牙狼身体一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逸散出来的绯红色灵气裹住它们的身体,转眼就把整具狼尸烧成了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蕾米莉亚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没意思的表情。
什么嘛,就这种程度,还不如幻想乡的低级妖精耐打。
她刚要收起手,就感觉到一股带着风属性的魔素正飞快靠近。抬头的瞬间,就看见一只浑身长着黑毛的巨狼停在了不远处的树梢上,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带着害怕的呜咽声,连站在树枝上的爪子都在微微打滑——这是岚加派出来巡视森林的星狼侦察队队长。
蕾米莉亚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巨狼的命运轨迹正在她的能力范围里疯狂发抖,原本平稳的路线像被黑洞扯住的石子,随时都会脱轨碎掉。
她看着树梢上抖个不停的巨狼,绯红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
刚才消失的好奇心,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个世界,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有趣一点?
她撑着遮阳伞,微微抬了抬下巴,用高傲的、容不得半点反驳的领主语气,对着树梢上的巨狼开口:
“喂,那边的狗。告诉你们这里的主人,本领主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让他备好最甜的红茶、合口味的点心,过来拜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