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清晨。
温暖的晨光播撒在另一家旅社的房间里。微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吹进房间,吹得桌面上的笔啪啦啦作响。
床铺上,朵米菈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傲人的身材在床前地面上投下了曼妙的影子。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几天前她将少年安顿好后为其服用了高等的炼金药水,同时辅以治愈系的神谕来加快恢复的速度,可问题偏偏就出在治愈系圣咏之上。
刚与少年见面时,朵米菈出于习惯使用的并非神谕而是魔法,但她随身携带的木制法杖并不能支持较强魔法的施放,治疗效果不佳,相比之下还是神谕比较快速。
但当神谕被施展出来后,那些原本就存在于他身上的血污在被照耀到后立刻冒出了滋滋的声响,在皮肤上蚀出了一个个的大坑,而那些从坑中新涌出的血液却对神谕的亲和性很正常。
无奈的朵米菈只能收起神谕,先为倒霉孩子擦拭身体,而结果就是伤势恢复的比较缓慢,直到现在他都还未苏醒。
当然,身为大魔女,她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些血液会对神谕如此排斥,于是便简单收集了一些血污,向旅社老板借用了地下室做炼金实验。
一晃六天过去了,朵米菈才终于来到了最后的阶段,这个阶段只有等待,也给了她时间去好好地休息。
至于为什么不去完成圣庭的任务去追捕莉莉丝......
跟收徒比起来这重要吗?根本没有可比性啊,多一个能随意差遣的工具人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加之她本身也没有什么动力去追,让莉莉丝逃走的责任也并不在她,到时候把问题推给骑士团就行了。
反正圣庭也离不开她。
一面回忆这几天的成果,一面完成了简单的洗漱,朵米菈重新带上了魔女帽,回到了地下室,查看成果。
看着两股被分离出来的精血,博览群书的大魔女陷入了沉思。
其中一股精血很明显是属于血族的,但却完全无法辨别其位阶,而那位少年更是一点血族的特征都没有。
更好的解释是那是被轰杀了的血族血液,只不过溅到了少年的身上。
而另一种则是一股她完全不了解的精血,好像被施加了某些诅咒或者封印,完全无法得知其具体的属性。
当然,也不排除是混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质,毕竟酒馆地下室的炼金环境不能说比较合适吧,也只能说一点都不合适。
看来只能等回去再研究了。
朵米菈取出两只小瓶子将精血收入其中,随后来到了黍离的房间。
而此刻,倒霉孩子此刻正一脸懵逼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略显粗糙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地府吗?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自己这是变回来了?
哦——我知道了,噩梦!一定是噩梦!什么莉莉丝什么变成女孩子,全都是噩梦!
黍离因为兴奋刚刚挪动一下,胸前便传来了异样的感觉,原本笑嘻嘻的少年立刻僵住,吊坠的存在仿佛在嘲笑黍离的天真和无知。
欸?原来不是噩梦吗?原来都是真实的啊。
莉莉丝也没有告诉自己吊坠的用法,那岂不是下次变成女孩子后就没法变回去了?
不要啊——!
还有,衣服,我的衣服呢?谁把我衣服偷了?
燃尽了,毁灭吧。
比起现实,他现在还是更愿意相信这里是地府。
“醒了?”
这时,柔媚沉稳的声音传来,黍离转头看到了那顶大得出奇的魔女帽还有那副精致的容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整个人从脚趾到面颊逐渐变红,一股蒸汽从头顶冒出:
“哇哇哇!这位女士别擅闯房间啊!”
看着黍离慌张的钻进被子里,朵米菈微微皱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精致的衣服,扔了过去:
“穿上。害羞什么?你身上的伤可是我帮你治好的,早就看光了。”
黍离在被子上打开了两道缝隙,露出暗金色的眼睛往外看了看:
“那个,能先请您出去一下吗?”
“......行。”
刚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朵米菈突然想到面前这个跟寄居蟹差不多的生物才16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于是转身走出了房门。
片刻后,黍离打开了房门,探出脑袋向周围望了望,却立刻被一只弥漫着草药香气的玉手按了回去。玉手的主人也顺势进到了房间中。
两人落座,对视半晌后,黍离率先开口:
“请问您是?”
“朵米菈,这是我的名字。身为大魔女,我首先代表圣庭为那些骑士的莽撞而向你道歉。”
“道歉?先等等,这里不是地府?”
朵米菈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道:“什么地府?年纪不大知道的倒是不少,这种词可不能乱用,很不吉利的。”
黍离依然有些懵,紧张兮兮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应该不太清楚,唔......怎么称呼?多少岁?”
“黍离,16岁。”
“嗯,奇特的名字,年龄也和我想的一样。你应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黍离。圣庭的骑士正在追杀血族的残余势力,那群莽夫做事向来不计后果,把你误伤了。”
“这样啊,非常感谢您。”
黍离长舒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在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后被带到圣庭,推上断头台或送上绞刑架什么的。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按照朵米菈的说法,自己好像在接下那一击后就变回来了。
所以是吊坠起作用了?
黍离思索之际,朵米菈再次开口道:
“和你说实话吧,你受到的是一种十分强烈的神谕攻击,你这个年龄的人能抗住这种级别的攻击而不被撕碎的很少很少,可能整片大陆上也没有一两个。”
“那个,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嗯?”
“神谕是什么?”
“......”
朵米菈皱了皱眉,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一股无比别扭的表情。
“你不知道什么叫神谕?这已经算是常识了吧?”
黍离挠挠头,他还真不知道。从他到这里开始算起可能连一个月都还没有,去哪儿了解啊。
不过开口之前,倒霉孩子还是斟酌了一下,毕竟如果随便乱说自己的来历,要是再把那群想要把他抽成人干儿的禁军招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抱歉,朵米菈小姐。我从偏僻的乡下来的,真的不太清楚。”
朵米菈无语。
倒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概率太低了。在神谕贯穿了人们的生活的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没普及的地方。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黍离的家乡做做教育工作,在神谕污染到那片净土之前先把魔法传授给他们。
“既然你没有进行过学习,那就好说了。”
只见大魔女掏出一枚水晶球,奇特的花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水晶球内部流转。
“来,把手放在上面。”
“这是什么?”
“用来测试天赋的水晶球,虽然只是简易版,但功能和正常的差不多了多少。”
少女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示意主角放上去。
“既然你没有学习过神谕也没有了解过魔法,那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你天赋异禀了。”
毕竟除了那枚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特点的吊坠外,黍离的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