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重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扑倒在地。
“呼——呼——”
佩拉握剑的左臂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几下看着漂亮,实际上每一剑都在消耗她那点可怜的体力。
虽说剑术都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但这具身体的体力本就没那么多,而且用剑的肌肉记忆根本没有。
一套较为简单的剑法挥完,佩拉的双臂就已经在发出抗议,近乎散架。
果然以后要勤加练习。
将剑甩到身后,佩拉抹了把香汗,看向了地上的马尔科姆。
这家伙......昏过去了吧?
佩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用剑尖戳了戳马尔科姆的肩甲。
没有反应。
她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去帮露西维亚——
“畜生!”
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低吼。
佩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看见马尔科姆正从地上缓缓爬起。
头盔被砸出了一个凹坑,一缕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在满是麻子的脸上画出一道狰狞的红线。
“你......惹恼我了!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马尔科姆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酸刻薄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说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轰然炸开一束光柱,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佩拉砸了过来。
“殿下!”
露西维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她试图突破那四个混混的纠缠,但那道光网像是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她变换方向都会抢先一步封死退路。
佩拉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只见她长剑再次换手,左手凝聚以太,右手握紧乌尔德:
“瞬移!”
紫色的光芒包裹全身,下一刻她出现在了马尔科姆身后不远处。
那只金色拳头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木地板被轰出一个大洞,碎屑四溅。
“躲得还挺快。”马尔科姆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但你能躲几次?”
他双手齐出,两道法阵同时展开。
这次不是拳头,而是无数根金色的细针,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酒馆前厅的上空。
“神谕·圣光之雨!”
金针如暴雨般对着她倾泻而下。
佩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再次调用以太。
可这些金针就好像长了眼睛,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掉头,再次刺向她。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佩拉对魔力的感知和掌控强了不少。
此刻佩拉能够十分清晰地觉察到,简单两个瞬移后,魔力就消耗了约莫四分之一。
如果再随意使用以太肯定会陷入魔力枯竭的状态。
届时只能被当成活靶子肆意蹂躏。
无奈之下,佩拉只能选择委屈一下可怜的胳膊。
她再次提剑,深吸一口气,手腕带动手臂。
刹那间,寒光仿佛布满了整个屋子。
那些金针在一阵阵激烈的撞击声中飞向四周,化作光点消散。
长剑以一种极其精妙的弧度,将每一根逼近的金针“拨”开。
剑尖点在针尖上,将其弹飞。
剑身平拍,将一片金针扫落。
剑柄回转,借力打力,将袭来的攻势引向空处。
这是黍离在山头上练了十年的剑法。
只不过当初拨开的是师傅扔来的石子,而现在则是足以在身上开洞的金针。
马尔科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不可能……”
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怎么可能有这种剑术?
但佩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挡住了这次攻击而好多少。
一套剑法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现在完全是在强撑着身体。
难道就没有什么突破现状的方法吗?
还真有。
师傅不光教了自己兵刃,还教会了自己如何运“气”。
佩拉咬了咬牙,试着按照那套最为基础的功法凝气于身......
“额——”
可浑身上下的经脉刚被调动,佩拉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沿着经脉将她的身体彻底撕碎。
这种异样感瞬间让她想起了不久前被莉莉丝初拥成血族后的经历。
佩拉为了从追杀的骑士手中活下去,用了一套损耗元寿的功法。
异样感正是源自那次拼命。
那套功法将佩拉运气的能力彻底撕了个粉碎。
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本就疲惫的身体雪上加霜。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麻木了。
剑法依旧精妙,但持剑的手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还有多少啊......这家伙的神谕不用花钱的吗!
佩拉在心里骂骂咧咧,脚下的步伐逐渐变得机械。
又一根金针突破了剑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大腿、肩膀、小臂,接二连三地被划出道道伤口。
黑色的礼装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露西维亚看得目眦欲裂,剑上的暗紫色雷霆骤然暴涨:“给我——滚开!”
那道光网终于在暴怒的力量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马尔科姆似乎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
“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将双手合十,所有的法阵在同一瞬间消失。
金针雨停了。
但佩拉没有感到丝毫放松。
因为空气中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马尔科姆的掌心汇聚。
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对准了佩拉。
“可惜,你激怒了伟大的团长!”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不然我还真舍不得下手——”
“殿下!快跑!”
露西维亚终于挣脱了束缚,朝这边冲来。
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
佩拉的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种破局的方法,可全都行不通。
倒霉倒霉倒霉!
难不成这次真要栽了?
猛然间,佩拉感到了一股异猛烈的力量自心脏涌出。
不,准确的说是来自血脉的力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