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两只小脚丫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殿下，浴室已经收拾好了。”
露西维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站在浴室门口，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佩拉，微微欠身：
“水温刚好，请您先行洗漱。”
“你呢？”佩拉从椅子上跳下来。
“剩下的整理工作交给我就好。”
佩拉点点头，蹬蹬蹬冲进了浴室。
打开门，一股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
露西维亚早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香波和发膏，一件崭新的睡裙放在了架子上。
真搞不明白，她明明一整天都在自己的身旁，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从来没开封过的洗漱用品的。
佩拉站在落地镜前，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
镜子里映出少女白皙的身躯。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被水汽沾湿，微微卷曲。
锁骨下方，那枚吊坠安静地躺在肌肤上，红色的宝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深邃。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种褪去衣物时的敏感她早已适应。
但每次看到自己这具女孩子的身体还是难掩心中的小兴奋。
佩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两只小手从下方托了托。
又捏了捏。
“......什么嘛，一点变化都没有。”她鼓起腮帮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抱怨，“姐姐明明说以后会发育的，骗子。”
她又转过身，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没有翅膀。
现在是人类的形态，那些血族的特征全都被隐藏了起来。
“唔......腰好像细了一点点？”佩拉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不确定地自言自语。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用。
她走到浴缸边，伸出脚尖试了试水温。
刚好。
整个人沉入水中的那一刻，佩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热水漫过肩膀，将一整天累积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泡软、融化。
泡到手指尖都皱起来了，佩拉才依依不舍地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打过香波和发膏后擦干身体，换上睡裙。
纯白色的，棉质，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
不可爱，但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先凑合着穿吧，在这里也不指望能找到什么顶尖的材质了。
走出浴室时，一楼已经收拾妥当。
佩拉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四处走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盏小油灯，橘黄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烘得温暖而安静。
“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啊。”
她轻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想大叔了。
那个酒馆是来到这片大陆后，第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这里可能是第二个了。
佩拉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转身离开了书房。
楼梯口，露西维亚缓步走下来。
“殿下，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在她的带领下，佩拉来到了卧室中。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那张比佩拉大了很多倍的床。
大到佩拉张开双臂都够不到两边的床沿。
她站在床边，盯着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看了几秒。
“嘿咻！”
紧接着，整个人扑了上去。
柔软的床垫将她整个人弹起来又接住，佩拉在床单上滚了两圈，银白色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
“唔～～～好舒服～～～”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身下的床单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枕头软硬刚好，被子也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款。
佩拉在被子里拱了拱，把自己裹成一个白色的毛毛虫，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半张脸。
露西维亚微微一笑，将卧室门轻轻关上。
佩拉在火烛幽暗的光中昏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殿下，今天要补充营养了。”露西维亚平静地声音传来。
“唔？”
佩拉从小窝窝中钻了出来，打了个哈欠。
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内，在木制地板上留下娇小的影子。
略作清醒后，佩拉打开了屋门。
看样子露西维亚已经完成了打扫，还洗了澡，整个人身上传来香喷喷的味道。
佩拉迈着小脚丫，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床上，然后再自己身旁拍了拍：
坐这里坐这里~。
最开始那种抵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自家女仆的血真的是太好喝了。
清甜粘腻的味、触动神经的快感、还有那股莫名的羞耻心，无一不在轮番冲击着佩拉的心理防线。
很快，那种“我绝不吸血”的决心，就变成了“身为血族，喝一点也无所谓”的妥协。
一阵光芒闪过，属于血族的特征出现在佩拉身上。
她变回血族形态的过程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痛苦了。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光泽，发梢隐约透出猩红色的微光。
身后的蝠翼从肩胛处缓缓展开，翼膜上的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獠牙悄然探出唇角，在幽暗的烛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双眼睛。
原本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多了一层深邃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转。
露西维亚看着自家殿下的变化，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常。
她走到床边，在佩拉身旁坐下。
床垫微微下沉，佩拉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殿下。”露西维亚侧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衣领，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
月光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佩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喉咙滚动了一下。
“呃......那个——！”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耳尖微微发红，
“露西维亚，每次都这样，你会不会很疼？”
露西维亚歪了歪头，似乎没想到自家殿下会问这种问题。
“有一点。”她如实回答，“但忍得住。”
“那、那你就不能表现得疼一点吗？”佩拉嘟囔道，
“每次你都一声不吭，搞得我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虽然吸血什么的不是第一次了，但佩拉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露西维亚面前展示全部，然后又夺走了她的全部。
这可能是独属于血族的羞耻心。
不知道莉莉丝那家伙吸自己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想法。
露西维亚难得地移开了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自在。
佩拉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女仆微微泛红的耳尖。
真是少见的害羞，明明平时都是超级冰山脸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一些，那种因为吸血而产生的负罪感也淡了几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声说完，佩拉整个人朝露西维亚的方向挪了挪，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个拳头那么宽，对方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扑在脸上。
露西维亚身上那股栀子花香变得更清晰了，像一团柔软的雾将佩拉包裹其中。
佩拉深吸了一口气。
吸引她的是一种更原始的味道，从血液深处散发出来的，只属于露西维亚的味道。
佩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獠牙已经完全探出来了，抵在下唇上，尖端微微发痒。
露西维亚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侧过头，将那一侧的白皙脖颈完全暴露在佩拉面前。
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宛若一副精密的画卷，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佩拉的目光被牢牢钉在了那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露西维亚的颈侧。
“殿下的手很凉。”露西维亚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佩拉能感觉到她颈侧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是吗？”
佩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指尖沿着那截脖颈缓缓下滑，从耳后到锁骨，又从锁骨回到颈侧，像是欣赏独属于自己的那份精致食物。
她能感觉到露西维亚的呼吸节奏变了。
佩拉凑了过去，鼻尖轻轻蹭过那片皮肤。
一股温热感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咸味传了过来。
紧接着，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露西维亚的身体微微一颤，耳朵上的那抹红色不知何时蔓延到了面颊上。
“殿下......”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佩拉张开了嘴。
獠牙抵上那片皮肤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露西维亚整个人都绷紧了。
但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依然很轻，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我要咬了哦。”佩拉含混不清地提醒。
“嗯。”
獠牙刺入。
露西维亚的身体猛地一颤，搭在佩拉肩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隔着睡裙的布料嵌进了佩拉的皮肤。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便涌入了她的嘴巴中。
清甜，甘冽。
佩拉闭上眼睛，贪婪地吞咽。
鲜血随着脉搏的颤抖一股一股地涌入佩拉的嘴巴。
每一口血液滑过喉咙，都像是一小簇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那股快感从喉咙蔓延到胸口，又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将残存的理智近乎冲刷殆尽。
“嘤唔......”
佩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她能感觉到露西维亚的心跳在加快，血液的流速也在加快，像是身体在主动迎合她的索取。
好舒服，好想就这样一直喝下去。
但露西维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搭在她肩上的手也从握紧变成了轻轻推拒。
“殿下......够了......”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喘息，那是失血过度造成的。
佩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嘴。
獠牙从皮肤中抽离，拉出一道晶莹的银丝，露西维亚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血痕留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佩拉舔了舔嘴唇，将嘴角残留的那抹红色卷入口中。
“好吃。”
她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红宝石般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片刻后，抬头看向自家脸色惨白的女仆，佩拉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
露西维亚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小口喘气，胸脯上下起伏着。
“殿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尾音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轻颤。
“下次，请不要咬那么深。”
佩拉歪了歪头，有些困惑：“会疼吗？”
“不是疼的问题。”
露西维亚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佩拉。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
和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殿下开心就好。”
佩拉眨了眨眼，总觉得自家女仆话里有话。
但她的脑子此刻已经被血液带来的满足感填满了，根本转不动。
即便如此，那也比失控后完全丧失理智好多了，至少佩拉现在还认得自己是谁。
“唔，好饱！”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身后的漆黑双翼无意识地扇动了两下，将被子掀起一个小小的角。
露西维亚站起身，从床头柜上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按住自己脖颈上的伤口。
血很快就止住了。
她低头看着瘫软在床上的佩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殿下，请躺好，我帮您盖被子。”
佩拉翻了个身，不但没有躺好，反而把脸埋进了露西维亚刚坐过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体温和栀子花的香气。
“殿下。”
露西维亚又叫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
佩拉已经睡着了。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獠牙。
两只手抱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蜷成一个小小的团子，像一只餍足的幼猫。
露西维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轻轻将佩拉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佩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
“欸嘿嘿，香香的......”
露西维亚顿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拿起被子，轻轻盖在佩拉身上，掖好被角，为她整理好散落的长发。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柔软。
“晚安，殿下。”
房门吱呀吱呀关闭，黑暗中只剩下佩拉沉稳可爱的呼吸声。
......
清晨，鸟鸣声将佩拉自睡梦中唤醒。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隐约听到了楼下自家女仆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