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咱们第一次的战斗便大获全胜了啊!必须要搞个庆功宴庆祝一下!你说对吧,拓海?”
丸子乐跟在澄野的后面,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来回摇晃。把澄野的脑袋摇得像摇拨浪鼓一般。
众人解除了我驱力武装,齐聚在食堂内,空气中洋溢着一种骄傲,昂扬甚至有些自大的气氛。
“首战告捷!今天必须得开几瓶纪念一下!”
厄师寺在冷库里来回翻找,终于找到了几罐菠萝啤(无醇),先将其中一罐丢给银崎晶马,再拉开拉坏,回过神来时,已是豪饮!
九十九兄妹则已经开始在烹饪台前面试验他们的新式“美食”,不过这次是主要由新鲜水果组成。因为sirei告诉他们,新鲜水果就算冷藏保存,保质期也不可避免的较短,所以要先吃为妙,后面几十天再开水果罐头或者果干较好。翼则被二人拉着强行坐在中间,负责给他们当“评审员”。
怠美则一直缠着雫原,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项圈,请求雫原给自己带上,明明身上还有伤,却丝毫不影响她整活的精神。
大家正其乐融融的庆祝着,如果现在告诉大家还不能休息,而且需要和自己一起跋山涉水去二校解救其他同学,未免过于煞风景……但二校的同学现在还等着他们呢。就算再不礼貌,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同学们,请听我说!”
澄野站在食堂中央,对着围在餐桌前的大家说道。
“二校的同学们时刻有被入侵的风险,虽然他们是第十天才遭受攻击……但我不能保证在这条时间线,我做了这么多之后,现在的时间线还能不能按照原先的计划发展……”
“所以我们现在庆祝,其实是半场开香槟吗?”
厄师寺将喝了一半的易拉罐猛的放在桌子上,不满地叹了口气。
“诶还要我加班啊?!你们这是违反劳动法呀喂!”
丸子乐似乎也不太乐意参加这次营救。也不能怪他,毕竟谁也不想刚打完一场恶战,接着又24小时连轴转地投入另一场恶战。
“那个……我想,如果说让我去救二校的同学的话,也是可以。——当然是从我这个垃圾死不足惜的角度来看的!”
晶马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向澄野鞠了个躬。
“我还有一件事……为了在营救二校的同时,使总校的防御不至于太过空虚,我只能带一个人走,路上会有很多艰险。”
澄野伸出了一根手指,摆在众人眼前。
“如果有想去的……请举手。”
众人立在原地,鸦雀无声。
“我跟你去。”
顺着声音的方向,众人的眼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是雫原比留子。
“……不行,你的战斗力对总校的防卫太重要了,我不能让你去。”
澄野摇了摇头。
“汪汪汪!如果怠美代替雫原主人去的话,主人可以给怠美带项圈吗?!”
听闻怠美的发言,澄野对雫原使了个眼色。
“如果你去的话,可以。”
雫原假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接过项圈,并将其仔细地戴在了怠美纤细的脖颈上。
“汪!!!(好耶好耶!!!)”
“那个……怠美同学,你身上还有很多伤,去的话不会出事吧?”
翼咽了口唾沫,虽然自己也不想去,但是看到怠美身上处处是包扎的伤口,不禁问道。
“小菜一碟!看怠美的!”
怠美一把抄起饭桌上的餐刀,以迅雷不及之势捅进了自己的太阳穴,旋即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哇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翼被怠美的癫狂举动吓得直接把之前“评审”的东西全都吐在了地上。银崎则吓得失去意识,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要不是厄师寺在后面扶着,恐怕死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了。其他人也是尖叫的尖叫,脸色煞白的煞白。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时,两架无人机从食堂的大门处飞驰而入,将怠美的尸体放入棺材中抬走。
“她这是……?真有她的……”
雫原扶着额头,无奈地摇了摇。
只消片刻,怠美便从食堂的大门处飞奔了过来,向着澄野行了个假正经而又滑稽百出的军礼。
“二等兵饴宫怠美!报道!”
“看在你意志这么坚定的份上……就带你去吧!”
澄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对怠美竖了个大拇指。
“计 划 通 !”(澄野心中如此想道。)
————
“本官给你们发送过去的电子地图,你们收到了吗?路上绕着敌人的据点走,切勿恋战,听到没有?”
烦人的sirei声又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这次则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老母亲形态。
“好,好,怠美收到啦——”
怠美说完这话后,便直接关掉了自己的无线电,一蹦一跳地跟上拓海。
“让我看看……二校在总校的正北方,一直向上走,我们就到了。”
澄野打开随身携带的作战终端,简略研究了一下地图——虽然在前几百次轮回中已经烂熟于心,但至少还要装给怠美看。
虽然对路况十分熟悉,但是真要一步一步地徒步旅行,着实有些不大容易。下午的太阳又如此毒辣,不一会,二人便疲惫不堪,缩在废墟的阴影里艰难前行。
“怠美好累啊……大逃杀也没有这种比赛的吧……”
本就因长期挑食而营养不良,此时又摊上强行军,虚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也是啊……等等…?!”
澄野向街道对面望去,废弃的加油站内,似乎还停着一辆较为完好的汽车。
“快,跟我来!”
“什么啊……怠美真的要鼠了……”
“让我看看这车还能不能动……”
澄野打开车门,惊喜的发现车钥匙甚至还插在驾驶座的锁孔上,将其插在引擎锁上并拧动…
“轰!”
是引擎重启的声音。虽然已经长久没被人使用过,但依然能够发动。甚至油箱内的汽油仍是满的。或许灾难来临时,车主刚好加完了油?
“真的是冷风哇……复活了…堂堂复活了!”
怠美坐到副驾驶位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内空调开关,满脸幸福地瘫在座椅上。
“那个……怠美同学,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澄野握着方向盘,把头转向怠美,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会开车吗?”
“怠美虽然没有在现实中开过车,但是游戏里开车的时间很长哦!如果你不会的话,可以交给怠美开!”
“你试试吧……我不会开车…”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座位,系好了安全带。
“澄野同学,R U READDDDY?!”
怠美挂上倒车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急速后退,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啊啊啊啊!你轻点啊!”
“怠美平时在游戏里就这么开的啊?”
挂上前进档,又是一脚油门,撞飞了路边的路灯杆。
“你玩的是什么游戏啊我草?!”
“GTA15呀!怠美最喜欢开车在街上到处创人了!”
“我早该料到的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二人的小车朝着北方一路狂飙着。
————
“呕……什么时候到啊……!”
澄野把头伸出车窗外,用呕吐宣泄着自己对怠美车技“高超”的不满。
“哎呀——你看你看,前面不就是第二防卫学院了嘛!怠美在gta练出来的寻路技巧不错吧!”
长夜将尽,苍空东岸已泛起了鱼肚白,高悬夜空的繁星阖上了自己的双眼,就连伟岸的人造卫星,此刻边缘也变得暗淡起来。
“咳咳……太好了……”
从远处渐渐传来了嘈杂的打闹声。定睛一看,无数只怪物已经将校园团团围住。天空上,熟悉的,白色的灯笼型巨兽正在慢慢远离第二防卫校园。
没时间多想了,怠美将身子微微前倾,一脚蹬在油门上,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怪物的吼声,径直奔向校门内。
就在横冲直撞破开杂鱼们的包围圈式,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漂浮在空中是圆柱状物体,一张张滑稽而令人发毛的脸并排地生长其上。
“快,快躲开!”
澄野一把夺过方向盘,向右边猛打,汽车失去控制开始漂移,而车尾正好拍在了那个怪物的脸上,随着牙酸的金属变形声,那个怪物也着着实实地挨了一下,飞出几米远滚落在地上。
终于停在了二校的操场上,怠美从已经破碎的前挡风玻璃中跳出,而澄野费力推开已经变形的门,虚弱地从副驾驶位上爬出。
“太好了!援军终于到了!”
白发少女见到他俩到来,连忙跑到拓海身边将他扶起。
熟稔的野花味道,与薰衣草袭人的馥郁芳香不同,那是一种不张扬但却繁复重叠,略含清香的芬芳。假使不加细闻根本无从发觉的香味。就像自己记忆中,妈妈在窗边栽种的一盆景天一般。虽不及牡丹玫瑰艳丽,但却一直活着,生存着,生气盎然地存在于这世界上。
“没伤到哪里吧?”
“诶?!”
回过神来,澄野才发现自己早已经紧紧将面前的少女拥入怀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就连嗓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没…没事……我们来了”
现在不是唠家长里短的时候,澄野强忍住泪水,放开雾藤希,站直身子向她敬了个军礼。
“最终防卫学院特防队队长,澄野拓海,前来支援!”
“ はい! 最终防卫学院特防队队员,饴宫怠美,前来支援!——”
雾藤希也微笑着回了个礼。
“第二防卫学院特防队队员,雾藤 希。”
“你们别愣着了,快点帮忙啊!本小姐要修不完啦!!”
不远处,大铃木正顶着她标志性的青番茄头套,在护盾发生器旁手忙脚乱地修理机器。
“该死…昆德烈就是个无能透顶的废物……给了他两天时间还没有攻破防线……害得我还得给他收烂摊子……”
躺在地上的圆柱形怪物突然动了一下,随后飘浮在半空中。
“吾乃『信仰之化身』——帕弥思!将以毁灭之名的『圣爱』赐予汝等!被仇恨蒙蔽的羔羊们呵!勿要畏缩!勿要逃避!接受『圣爱』 吧!”
“怠美,你去拖住被控制的萌子,我和银……!”
转念一想,现在方才发现走的太急,居然忘了带银崎一起支援二校。如果没有他,那就没有人能够免疫帕弥思的攻击了!
“哦呀……你怎么脸色突然难看了呢?”
在一旁,穿着黑色羽织的蓝发少年,面影歪用着他那标志性的不紧不慢的语气对澄野说道。
“我还没自报家门吧?我叫面影歪。总校只派了两个人过来…是那边也出问题了吗?”
“是…是的。”
澄野下意识地应付着他的询问,同时绞尽脑汁地思索破局的方法。
看看面影歪,再看看帕弥恩,一个不太做人但是行之有效的办法突然从澄野脑中浮现出来。
“那个……我有个办法,但希望你做完之后不要太生气。”
“如果是破局之策,那就算再下流也无所谓吧?呵呵……”
“那好……你先把武器放下。”
“哦?然后呢?”
面影歪双手一挥,两把拳刃便“当”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对不住了!”
澄野快步踏出几步,闪到面影的身后,一手将面影架在身前,另一只手握住武士刀,像古剧中持着长矛大盾的士兵一般冲向了帕弥恩。
“噗呲!噗呲——”
“咕呃!”
数根黑针倏忽间扎中面影歪的身体,并在血肉和骨骼的缓冲下卡在身上。
“这样吗……”
借着面影身体的掩护,澄野终于接近了那个怪物。
“有机会!”
在最后一波针刺射完后,澄野将濒死的面影丢在一旁,自己则双手紧握长刀,将力量汇聚到刀锋之上。一口气贯穿那丑陋的白色假面!
“你这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敢有一丝疏忽,澄野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扣住其中一个白色假面的眼眶,奋力向她的头顶爬去。
“接下来……是最后一击!”
澄野反手将插在假面上的长刀拔出,帕弥思奋力挣扎,想要甩脱头顶上的敌人,但无济于事。深吸一口气, 从防御最为薄弱的头顶扎入她的内核!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厉无比的悲鸣,帕弥恩终于失去了所有气力,在空中不稳的飘浮几下,之后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最后一阵红光闪过,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倒伏在地的人影。
“为什么……拒绝我的爱……?”
随着战斗的结束,萌子也恢复了意识。
“诶?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希,怎么这里又多了两个同学?”
“太好了!萌子同学,你终于醒了!”
雾藤希跑到萌子身边,抱住萌子。
“他们是来支援我们的!你被催眠这段时间的事情,让我先整理一下再和你说!”
“喂……能不能……先帮忙把我抬到医务室……”
倒在地上的面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团圆的二人伸出手,还未等二人赶到,便断了气——这下只用等无人机便好了。
“喂——喂——能听到本官吗?”
无线电中,一个和sirei相比略显稚嫩的女音回荡在耳畔,应该就是nigou了。
“嗯,本官可以听到。”
中年男子的声音,是sirei。
“太好了,和最终防卫学院的通讯系统终于修好了!”
“好!本官命令你……”
“敌寇北靡,第二防卫校园固若金汤,坚守不出抑或征讨四方,悉听尊令!”
凶鸟斩杀掉最后一只酥酥鱿,通过无线电向sirei汇报。
“抛弃第二校园,将所有人员转移至总校。”
“诶?”
“啊?”
“这是命令。”
“好……好的长官!我这就去准备校车!”
麦克风里,nigou的脚步渐渐远去,只剩下凶鸟和sirei二人还在频道中。
“主公!万万不可啊!如果此刻撤退,防卫室内的宝具又如何守护?!”
“嗯……nigou没告诉你们啊?那让本官告诉你吧……”
sirei清了清嗓子,靠在椅背上说道。
“二校本来就是个幌子啊。为了掩护最终防卫校园所设立的『空城计』而已。”
“啊?!那吾等之前苦战岂不是……全无意义?”
“意义还是有的,现在我们这里防卫压力已经很大了。如果再加一个部队长……会很难办的。”
“……了解。”
————
“那么……怎么处理这家伙呢……?”
大铃木将脚踩在帕弥思的脑袋上,来回摩擦着鞋底。
“居然还想拐走萌子同学!罪无可恕!罪无可恕!快把她杀掉!”
澄野环顾一周,周围确实没有大将军的身影,看来她非常信任帕弥思,甚至没准备将其吸收。
“你们……这群暴徒……总有一天,因果报应会找上门的…”
“哈?什么因果报应?明明是你先想把我们杀光吧?!”
大铃木听了她的话血气上涌,对着她的脑袋又踹了两脚,直至将面具踹裂,透过豁口隐约露出里面的脸。
“明明你们现在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啊……”
“事不宜迟,澄野同学,现在就斩杀她吧!”
sirei从无线电中传话,命令着澄野。
“这家伙可运不回来!杀掉是唯一选择!”
“好……”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澄野举起长刀,准备给予面前的部队长最后一击。看到即将迎来自己的结局,帕弥思也放弃用手护住脑袋,躺直了身子等待死亡。
“永别了!”
“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