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逃避行(下)

作者:BISHOPCHIP 更新时间:2026/4/10 13:43:08 字数:6678

热浪炽炽,包裹住自己身体,熟悉的灼烧感席卷而来。

这是不灭之火的触感。

虽然自身拥有神圣异血的庇护,才不至于被烧个挫骨扬灰,但……

大地迸裂,碎出条条裂痕,失去束缚的不灭之火宛如决堤洪水般,在街道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吞噬所经过道路上的一切生灵。路上漫步的人群大多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熊熊烈火吞噬,抹去一切痕迹。

为了掩人耳目,『神明』所赐下的『圣婴』所在地,是位于首都地下数百米的秘密基地中,考虑到首都防守最为严密,可以从容应对来犯之敌,才将圣婴暂时存放在了这里,由专门设备汲取圣婴身上散发的不灭之火,用以保护他自身。

地狱变的景色,从他脚下延伸开来,朝着城西咆哮而去——正是道场的方向。

————

“喝呀!”

竹剑敲打稻草假人,因为力度不够,无法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取而代之的则是软绵绵的碰撞音。

“要从腰部借力,牵动全身的力量一口气斩下去,这样才好斩开敌人,听懂了吗,昆德烈?”

站在瘦小男孩身旁的,是戴着厚框眼镜的少女。扎着棕色的麻花辫,颇有些文学气息。

“我没力气了……让我歇会——”

男孩将竹刀随手丢开,背靠墙边,缓缓溜下,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受够了!本大爷给你演示最后一次,看好了!”

旁观的短发少年捡起地上的竹刀,双手握紧,刀尖直指假人面门,将竹刀举过头顶。

“咿呀!”

“嚓!”

或许是经久失修,抑或是所用的力道太过强劲,竹刀承受不住,从中间崩裂开来,在空中旋转几圈,砸在了亚达乌奇的头上。

“啊疼疼疼!”

“哈哈哈哈——”

“别笑!”

就在大家闹作一团的时候,站在窗边的莎恩辛忽然像看到鬼魂似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手指着窗户,只见嘴动,却说不出声。

“怎么了,别怕,有我在呢!”

巴拉迦卢索挡在莎恩辛身前,而窗外的景象,连钢铁般坚韧的他都不敢相信。

奔腾翻涌的不灭之火,如同深紫色的潮水涌上街头,向道场直扑过来,距离道场只剩下最后一个路口,已经跑不掉了。

而……

随着某千钧重物落地的闷响,道场窗外陷入了一片漆黑,其中似有暗淡金光闪烁。

“那是……!”

从黑暗中弥漫开来的气息,是她所谙熟的,禅泰箭步冲到窗边,扒住木框,向着窗外大声喊道。

“达尔沙先生!”

那黑影听到禅泰的叫喊,有了反应,脖颈缓缓下垂,覆有骨甲的龙头出现在窗户的视野内,复眼审视着众人,确定没有缺员之后才开口命令。

“待在这里,不要动。”

抛下这句话,金光环绕巨龙鼓起翅膀,追逐不灭之火的浪潮,向远方展翅飞去。

————

做不到。

无论他怎么追赶,始终比街道上横冲直撞的火海慢上一步,就算侥幸挡下其中一条,其余数十条仍在街区中肆虐。凭一己之身,阻挡这神的造物,犹如水桶挑战大海般可笑。

但他仍是一意孤行,徒劳地阻拦着烈火的蔓延,仅仅是因为不能坐视不管。放任自己亲手铸成的错误吞噬国民。

直到再无任何可供燃烧的“燃料”,可燃烧为止。火势力才渐渐减弱。剩下一座空壳城市的残骸屹立在原地。

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死的景象包围着达尔沙,走到哪里,都是噩梦般的死寂。双眼接收到的信号图,传递到大脑中,逐渐失真。从心底油然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那是精神受到莫大冲击后,切断思考的保护程序。

大脑一片空白,任由双脚牵引着身体,站在一栋在曾经见过无数遍的独栋木屋。

伸出手来,轻轻推开还未来得及上锁的房门,踏过玄关的门槛,沿着屋内的走廊徘徊着。

在卧室角落,发现了她焦黑的遗体。与被怀抱的,号泣着的息子。

————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安的情绪在道场众人之间蔓延开来,方才在屋外响彻着的尖叫呼喊声,此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余无生命的寂静。

“那边!看那边!达尔沙先生回来了!”

天已破晓,地平线上,麦黄色的光芒洗涤着夜空,亚达乌奇坐在房顶的瓦片上,眺望着。远方街上,有人正向着道场前进,影子被太阳拉的很长。

“不对……那是!”

和达尔沙相比,那人影未免过于矮小了,牵着另一个身影蹒跚前行,如同流浪的孩童。

待那身影走近,才勉强辨认出面容来。走在前面留着苍白的短发,一绺天蓝色的发丝从额头垂下;居于身后的孩子看起来年纪更小,脸蛋埋在破破烂烂的斗篷里。两个女孩就这样警惕地,慢慢靠近道场。

二人驻足在道场门前。亚达乌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给本大爷报上名来!”

为首的白发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简短回答。

“大将军,在哪里?”

“没在!你找达尔沙将军想干什么?”

女孩没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随便找个台阶,带着妹妹坐下,就这样等待着。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街道尽头出现了另一个高瘦而枯槁的身影,怀抱着婴儿向道场走来。

见到达尔沙到来,女孩站起了身,挡在他的面前。

“找我干什么?”

不含任何喜悲,仅仅是用平静到机械的语气,向面前不及腰高的孩童询问。

“我要和你……决斗!”

白发女孩鼓起勇气,举头凝视着头顶镶嵌着红宝石的苍白面具,一字一句说着。

“你在说什么?挑战大将军?!你疯了吗?”

话音刚落,亚达乌奇便急匆匆顺着排水管溜到地面,跑到女孩面前,揪起她的衣领,几乎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尊重……”

“够了,亚达乌奇。”

达尔沙打断了少年,仔细端详着女孩。

“我接受你的挑战,但在这之前,请给我些时间,让我准备些东西。”

————

“是大将军,大将军回来了!”

原本鸦雀无声的道场,随着大将军的归来而变得人声鼎沸,众人将达尔沙围得水泄不通,争相抢问着外面的情况。

而达尔沙却一言不发,径直向禅泰走去。

“这孩子,暂时托付给你了。”

“诶?”

麻花辫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了男人抱着的婴儿。眼神中满是大惑不解。

“我要和那女孩在训练馆单独待会,除非我下令,否则你们不许进来。”

此时她才看到,在将军的阴影里,留着雪白头发的女孩,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

“真是搞不懂啊……搞不懂!”

亚达乌奇背靠砖墙,双手捂着脑袋,自顾自地抱怨道。

“明明就是孩子说的玩笑话,大将军为啥要当真啊?”

距离他俩进去已经半个时辰了,达尔沙的到来,丝毫没有让道场内波诡云谲的气氛缓和下来,反而愈发浓厚起来,大将军的学生们就这样,沉浸在疑神暗鬼的心情中,焦躁不安。

而跟随女孩来到道场行黑发妹妹却扒在门前,不知在看些什么,全然不顾之前大将军的警告。

“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啊,我想吃饭。”

亚达乌奇如此抱怨着,将视线瞟向身旁怀抱着婴儿的禅泰。

“嘘!刚把他哄着!”

禅泰不满,压低声音呵道,手头仍旧保持着轻柔的摇曳,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香。

“大将军就是陪那孩子演演戏,到那孩子累的时候,自然而然就……”

“啊!!!——”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一声尖叫,引得所有人齐刷刷向那边望去。

是新来的黑发女孩,瘫坐在地上,着了魔似的念叨着听不真切的话语,惊恐地指着训练场的大门。

“怎,怎么了?!”

亚达乌奇连忙跳起来,窜到大门前。

“姐姐,姐姐她……”

黑发女孩惊吓过度,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从嘴中吐出。

怎么办,到底开门还是不开?

就在众人纠结时,木门“吱呀”的响起,被推开了一条窄缝。

从中,一双小巧的手伸出,抓住大门左右边缘,一口气将其完整推开,不做任何保留。

站在面前的,赫然是衣服饱蘸血渍的矮小少女。腰间鲜血染得殷红的短刀,在惨白的灯光下出奇夺目。

“从现在开始,我,维希涅斯……”

“即为大将军。”

————

与此同时,囿于记忆漩涡中的,并非仅有被光阴磨得古旧的衰朽灵魂,站在长河彼岸的,正值势头的继任者同样在烟波浩渺中迷惘。

唯有额头的剧痛久久无法退治,在半梦半醒之间,往昔记忆有如幽灵,紧紧把她的意志包裹着。

————

“快点,抓紧我的手!”

狭小的楼梯间,一个体型略显消瘦的中年男子,一手抱着紫发女孩,另一只手牵住年龄稍长的白发女孩,向顶楼狂奔。

“咚!”

用肩膀破开并不牢固的天台门锁,外面的末日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街道上的房屋,几乎尽数被不灭之火吞噬,比从天空中掷下的烧夷弹,爆裂开来形成的火海,还要汹涌澎湃几分。即使知道这是焚烧无数生灵的罪火,但还是不禁在心中感叹着。

神明为何要给屠戮生灵的武器,赋予这般绚烂的外形呢?

绯红和苍蓝交织的眼瞳中,倒映着的火苗,扭曲成了曼陀罗花的模样。

“没事吧,没哪里受伤吧?”

男人蹲下,焦急地抓住她的肩膀,仔细检查一番她的身体,确认无甚大碍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栋大楼是周围街区中最高的,无需担心火焰没过天台,可惜几乎城市内的所有人都因终战日而出门庆祝,因此白白送了命。

“火……”

“怎么了?”

将紫发女孩放在地上,男人俯下身来问道。

“那是神明的火吗……?”

白发女孩痴痴地望着远方被火焰映成紫黑色的夜幕。

“是,是啊……”

“那为什么……受难的是我们呢?”

听到女孩的问题,男子沉默片刻,郑重地告解。

“……是我们还不够虔诚,造的杀业太多,神明发怒……降下了天谴。”

“神明大人,为什么不去惩罚星之子?”

“因为他们不是神明的信徒,只要我们信仰足够虔诚,神明就一定会显灵,庇佑我们的。就算他们在人间作威作福,到了冥界,神明也会惩罚他们。”

“归根结底,神明大人还是在欺负我们吧。”

被女孩脱口而出的话所震撼,男人急忙捂住女孩的嘴,厉声训斥。

“这是对神明大人的大不敬!圣火熊熊,你可千万不能惹恼了它啊!”

说完这些,男人边惶惶然来到天台边缘,朝着烈火升腾的方向跪下,拿出怀中玲珑的神像,嘴中念念有词祈祷着。

“伟大的群星之神……您最卑微的仆人,祈求您饶恕我们的罪行……”

“愿您的光辉降临世间,抚平一切疾苦,从此没有悲伤……”

“荣耀,权柄,世间万物皆无可与您争辉。”

“阿——”

还未等男人说完,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决绝的推力,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旋即向火海落去。

视网膜中烙印着的终末影像,是疼爱的义女,俯视着向下望去,犹如看着被自己亲手抛弃的枷锁。

还有你吗,维希涅斯?

————

那紫堇色的火焰并非恩赐,亦并非惩罚,那只是恶神向自己子民肆意宣泄的凶器而已。

持有那般凶器的力量,神明才被脆弱的生灵称之为『神明』,力量才是世间唯一的法则。靠虚无缥缈的祈祷,将星之子从这世上抹除,痴人说梦。正是因为世上有这法则,神明才会青睐遵循规则的种族。

星之子带来了暴力,那弗特鲁姆就定要用更猛烈的暴力回击,将他们杀尽灭绝,寄托于什么『互相理解』,只会引来任性神明的怒火,宣泄在本就已千疮百孔的大地上。

可这……真的对吗?

也许那瞬间的她是这么想的吧,可……

“那种『恶神』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伟大的我决不做顺从的奴隶,决不……”

“决不!”

用千万人赤诚的心与热血,就为了取悦一个拿命运开玩笑的暴君,把人头堆成京观供它享用,这样命运的奴隶,伟大的我决不去做。

“伟大的我,理应成为新的神明!”

从脑海的冥冥黑暗中,自己所立下的豪言壮语,清楚明了地回荡着。

只要能够获得超越神明的力量,就能代替那恶神的位置,凭借自己所愿制定崭新律法。

理想乡就会到来。

而理想乡,总要有人为之而死。

『夺取』与『献祭』成瘾的她,身形却与恶神交叉重叠,难以分辨。

————

“即便这条路直到终点,只有杀戮与被杀戮,你还要坚持吗?”

站立在面前的,是大将军达尔沙,在童年的维希涅斯看来,宛如不可逾越的雄峰,将头颅仰到凝视正午太阳角度,才能勉强与他对视。

“我决不后悔。”

“复仇之事,不是仅凭嘴上功夫就能做到的,况且现在的你,肉体和精神上都太过弱小,我不允许你借用我的力量,至少等到你拥有足够实力……”

达尔沙长叹口气,回绝了她。

“那,我就和你决斗。”

女孩无视达尔沙的好意,一意孤行,摆出了幼稚的战斗姿态,咬牙切齿地紧盯着达尔沙。

漫长的言语教导毫无效果,那就仅剩下最后手段了。

“好,我,达尔沙,答应你的挑战。”

依旧从语气中读不出一丝情感变化,达尔沙走向武器箱,取出了几柄或长或短的刀剑,甩到女孩脚下。

“公平起见,你用剑,我徒手,拿着吧。”

女孩连忙蹲下,在剑堆中寻找着趁手的武器——一柄小太刀,揣在怀里;一把打刀,作为主武器。她双手握起打刀,原来用于狭小地域作战的灵巧兵器,被她娇小的身高衬托的有如野太刀般修长。

“在你体力耗尽之前,能够伤到我,算我输。”

达尔沙将手背到身后,站直身子说道,声如洪钟。

“现在,开始。”

“喝呀啊啊啊啊!”

女孩将长刀举过头顶,不顾一切地向达尔沙冲来。

但就在刀刃挥下的一瞬间,原本不动如山的达尔沙,眨眼间却不见踪影,只留下刀刃般的烈风刮来,划过女孩的脸颊,略觉凉意。

“去哪里了?”

女孩如此想到,急忙转过身来,达尔沙便又出现在远方靠墙的位置,一声不发。果断提起长刀,又向面前的男人奋力刺去,结果也毫不意外地扑了个空。

二人就这样纠缠了半个小时,直到女孩手中的长刀拖在身后,再也无法提起,喘着粗气,在原地勉力保持平衡。

“还继续吗?”

达尔沙依旧毫发无损地立在她面前,低下头向她问道。

“哈啊……哈啊……”

女孩步履蹒跚地迈起步子,向达尔沙摇摇晃晃地走去。但被训练室地板的某处凸起绊倒,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摔在地上,那般狼狈模样,定是没有再撑起身子的力气了。

“所以啊,仅凭现在这般孱弱的力量,你什么都做不到啊。”

“呜……呜……”

从女孩的方向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抽噎声。

“爸爸……我失败了……”

几乎细不可闻的自责,却如晴天霹雳般贯穿了达尔沙的双耳,瞳孔霎时收缩,透过面具的窥视孔,他终于看到了。

那孩子恰是自己所做恶业的受害者。

“把手伸出来。”

走到女孩身旁,达尔沙俯下身来,向她伸出了手。她抬起头,颤颤巍巍地伸出幼小的手掌,放在达尔沙的手中。

“有罪的是我,而非你。”

他将另一只手放在面具之上,将其取下,露出隐藏在面具下的本来面目。——一个疲惫不堪的,憔悴的中年男子。眼角的鱼尾纹很深,就像曾经抚养过她的那个男人一样。

“我知道我犯下了难以饶恕的过错,但弗特鲁姆的其他人还需要我,外面的战士们还需要我去教导。”

“在我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自会接受你们的审判。”

男人跪在地上,伸出双手将女孩拥入怀中。

“你心中的决意,我体会到了。我会尽心尽力培养你,直到你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继承我的位置。”

这孩子,或许真的能够比纵容邪恶的自己做的更好,真的能继任大将军,带领众人战胜星之子……

“不。”

“噗呲!”

在毫无防备的时刻,腹部突然传来撕裂的剧痛,身体顿时气力尽失,男人向下看去。

女孩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柄短刀,不偏不倚地捅入了自己体内,温热的异血顺着刀刃,逆流至她的指尖。

“我才不想做那种恶神的仆人……”

她毫不留情地推动刀柄,刀刃又深入了数分,贪婪的汲取着达尔沙的异血。

“你……”

“我要成为神明!”

“咚!”

在几乎将达尔沙的异血吸取殆尽之后,女孩拔出了短刀,而达尔沙也随之应声倒下。

原来眼泪与言语,也是计谋的一部分么?

在失去意识之前,达尔沙最后所看到的,是收刀入鞘,用袖子拭去眼泪的女孩,一切都显得如此轻松自然,仿佛是排练了无数遍的戏剧般,无血无泪。

“拥有铁石心肠和精明头脑的头羊,弗特鲁姆定可以战胜星之子。”

双眼渐渐合拢,他想道。

“但要付出几何代价呢?”

————

“老朽所能记起的,大概就是如此吧。”

达尔沙低头用小刀削着树枝,终于是把故事一五一十地讲完了,补上一句自嘲。

“居然被一个六岁小孩骗了,真是愚蠢。”

“呼……呼……”

没有人回答,达尔沙抬起头。夜已深,后辈们都睡实了,仅剩他自己还清醒地坐在原地。

月光如洗,撒在遍体鳞伤的土地上,一切都沉眠在静谧的蓝中。

————

“起床啦,拓海!”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某人喊道。

“嗯……?”

无论那人喊得声音多大,拓海只是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子,便又准备沉沉睡去。

“这样不行,让开我来。”

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嗓音略显成熟。听起来耳熟,到底是谁呢……?

还未等拓海从半睡半醒间反应过来,巴掌便风驰电掣地拍在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啊,你干嘛!”

拓海从地上弹起,面前众人已经准备齐全,不耐烦地站在自己面前。

“果然啊,还是这招最管用。”

雫原侧过头去,嘴角露出自信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要欺人太甚啊喂……”

拓海没好气地回道。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我去发动车子!”

翼双手一挥,一辆吉普车便在原地现身。拉开车门,拧动钥匙(其实根本不需要),引擎发出澎湃怒吼。

“那个……我有些担心。”

一直保持沉默的雾藤希左顾右盼,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怎么证明我们获得的异血的来源呢?”

“啊……也是啊。”

“sirei可能会怀疑我们与部队长达成了什么协议,到时候会很麻烦……”

“拿去。”

达尔沙摘下自己的面具,递给了澄野拓海。

“诶?!”

“这……面具对于弗特鲁姆人来说,不是如生命般重要的事物吗?这样送给我们……不合适吧?”

澄野显然没有料到达尔沙的举动,急忙回绝了他的好意。

“老朽本该早就作古的,还在乎什么面具。”

达尔沙抓住拓海的肩膀,将面具硬塞到了他手中。

“到了地方,你就告诉那群星之子……”

“达尔沙死了。”

————

“呜呃……”

费力张开眼皮,维希涅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姐姐大人……您醒了?!”

在床边,伊娃察觉到床上的人有了反应,连忙凑到她身边,关心道。

“嗯,算是吧。”

想依靠手肘支持撑起坐起,但发力到一半,身体便支撑不住,脱力倒下,被伊娃扶回床上。

“您不要强撑……还是在床上休息比较好……”

望着天花板,维希涅斯开口说道。

“我刚才做了个梦。”

“您做了什么梦?”

维希涅斯深吸一口气,却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只轻轻叹息一声。

“没什么,就是过去的烦人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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