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艾丽丽和莉安娜两人分开后,迪兰就前往了领主诺兰特公爵的宅邸。
菲利普领着迪兰在宅邸内穿梭。
诺兰特公爵的宅邸主体建筑也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主体与配套的庭院,占地面积很宽阔,建筑内部的装饰也显得十分大气,但并不奢华,很多地方体现出的都是实用主义。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菲利普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莱茵哈特大人,迪兰先生来了。”
“进来吧。”
屋里传来了回应,菲利普打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迪兰走进屋内后,菲利普也跟进了屋,将房门关好后,示意迪兰坐在沙发上。
房间不大,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房间中间摆了一张茶几与相对布置的两张沙发。走过茶几与沙发,是一张书桌,房间的主人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着许许多多的文件,而房间的主人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明媚的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洒进房间。
“呀,迪兰先生,别来无恙。不好意思,现在我手头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只能这样和你说话了,还请见谅。”
“我并不介意,莱茵哈特大人。”
迪兰这么说着,菲利普在一边给迪兰倒上了茶,然后,便站到了莱茵哈特的身旁。
“大致的经过我已经听菲利普和我说了。这一趟比尔德雷之旅辛苦你了,迪兰先生。同时我也为你能达成目的而感到高兴。”莱茵哈特给了迪兰一个微笑,但手中的工作一直没有停过。
“感谢大人,这都是多亏了大人提供的情报。”
“不必致谢,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倒不如说,通过这件事,我们雷曼家族完成了目标,诺兰特领还能和迪兰先生这样的魔导技术的专家,形成长期合作的关系,我们雷曼家族获得的东西还要更多一些。”
莱茵哈特·诺兰特·雷曼。
是诺兰特公爵亚历山大·诺兰特·雷曼的长子。公爵本人现在在王国首都担任军务大臣,因此公爵领的各项事务基本都交由其长子莱茵哈特处理。他年纪轻轻,能力却十分出众。无论在政治、军事还是经济领域,都展现着自己的才华。
“好,接下来,我们谈正事吧。虽然菲利普已经和我说过一些了,但我还是想听听迪兰先生的意见。”
之后,迪兰和莱茵哈特讲述了自己在比尔德雷观察到的情况,以及一些自己的推测。
听完迪兰的话,莱茵哈特停下了手中的笔,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样啊,我明白了。”
“不过我说的这些,以雷曼家的情报能力,应该是都已经掌握的事情了吧?”
“哈哈,倒也不至于,迪兰先生。虽然和菲利普分析的差不多,但不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和思路也会有不同,迪兰先生的看法对我们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特别是在魔导技术相关的问题上,我想诺兰特领内,没有比迪兰先生更为专业的了。”
“莱茵哈特大人过奖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莱茵哈特大人。”
“请说吧,迪兰先生。”莱茵哈特微笑着看着迪兰。
“莱茵哈特大人,您是在利用菲蒂族吗?”
“嗯?迪兰先生为何会这样想呢?”
“就算我没有出现,比尔德雷城的事情一样会发生,是吗?雷曼家在比尔德雷城行动的目的,是激化菲蒂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而激化两族之间的矛盾,是雷曼家下一步行动的起点。如果我没有出现,‘归乡团’的人也会在你们的引导下去点燃这个导火索,之后,不管他们的目的有没有达成,是不是全灭了,雷曼家的目标都会完成,并且整件事看上去就只是菲蒂族对人族统治者不满而引发的事件,是这样吧?”
“迪兰先生果然很聪明。”
“所以,你们是在利用菲蒂族吗?”迪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是的。”莱茵哈特依旧面不改色,很爽快地就承认了,“和迪兰猜的一样,我们原先的计划,就是通过‘归乡团’这个组织来达成我们的目的,激化菲蒂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说实话,如果最后不是迪兰先生那样大闹特闹了一番,可能效果还会更好一些。”
莱茵哈特站起了身,面向了身后的窗户,窗户外,是广袤的阿尔瑟斯城。
“迪兰先生对我们的做法感到不满吗?”
“是的,你们的做法让我有些不愉快。”
“我对让迪兰先生感到不快表示歉意。不过,对我来说,利用上一切能利用的东西,达成目的,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我想迪兰先生也应该能够理解。”
迪兰没有回话。
稍微回想一下,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自己才学会了魔法,才能完成复仇。
自己不也是一样的人吗?
但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愉快呢?
是因为被利用的是菲蒂族吗?
还是因为知道自己也会这样去利用别人?
是感到愧疚吗?
“况且,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事情迟早也会发生的。”莱茵哈特继续说道,“我们国内菲蒂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历史原因导致了菲蒂族至今都还在受到不平等的对待。如果什么都不做,这样的情况也只会一直保持下去,直到有一天菲蒂族忍无可忍之后,引发更大的灾难。不如换个角度想,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在给受到长期不平等对待的菲蒂族一个突破口,一个让他们能释放心中的不满的机会。”
“对莱茵哈特大人来说,菲蒂族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吗?”
“麻烦?不。”莱茵哈特转过身,面对着迪兰。“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是‘麻烦’。菲蒂族也是我们的人民。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的人。在这点上我相信不管是人族还是菲蒂族都是一样的。现在的诺兰特领,也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才构建了今天这样安定的社会环境,让绝大多数人能过上了,能够满足温饱的生活。无论是人族,还是菲蒂族,无论是奥尔兰特王国的国民,还是从利德高原逃难到这里的人,对我来说,对雷曼公爵家来说,这些人,才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如果没有这些人,一切都无从谈起。”
说完,莱茵哈特坐回了书桌前,继续处理起手上的文件。
“……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迪兰先生满意吗?”
“对不起,莱茵哈特大人,我有些激动了,我对我的无礼表示道歉。”
“不要紧,我并不在意。”莱茵哈特面带微笑地看向迪兰,“我也了解你的经历,理解迪兰先生为何会感到不快。说实话,我很高兴能和迪兰先生说这些,这样我们就对彼此有了更多的认识,这对我们今后的合作是有好处的。”
“感谢大人的宽宏大量。”
“以后也希望能和迪兰先生多聊聊,我十分欣赏迪兰先生,可以的话,也希望能和迪兰先生成为朋友。说了这么多,也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迪兰先生也与我一起共进午餐如何?”
“感谢莱茵哈特大人的好意,不过这次还请允许我拒绝,以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与大人一同进餐。”
“这样吗?也是,是我太突然了,以后有机会会正式邀请你的。”
“好的,谢谢大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最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菲利普,送送迪兰先生吧。”
“不,就不麻烦菲利普先生了,想必菲利普先生也有工作要做。”
“可是这样有些不礼貌了,毕竟迪兰先生是客人。那我安排佣人送迪兰先生离开吧。”说完,莱茵哈特呼唤了在门外等候的管家。
“那么,莱茵哈特大人,再见。”
“再见,迪兰先生。”
与莱茵哈特告别后,管家便带着迪兰离开了房间。
“……菲利普,你被迪兰讨厌了吗?”
“怎么会呢?……也许有一点?”
“哈哈。”
“莱茵哈特大人看起来十分中意迪兰先生。”
“确实,那个人有些特别,我有种他会掀起狂风巨浪的预感。”
“是这样吗?”
“是的。好了,也差不多到时间了。说起来今天的午餐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