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情母蟑螂,为爱痴,为爱狂(二)

作者:席德梅尔阿波卡利斯 更新时间:2026/4/11 21:45:09 字数:3199

但是

她爹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老杂货铺老板的脸当场就黑了,拍着桌子说了一堆话,大意是:我把女儿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她嫁给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穷伙计的。隔壁布庄的小儿子托人来说媒,人家出三百金币的聘礼,三百金币!你出得起吗?!

莉迪亚说她不在乎钱,她爹说你不在乎我在乎。莉迪亚说你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吵到最后,她爹撂下一句话:你要是敢跟他走,就别回来了。

结果莉迪亚当晚就收拾了包袱,两个人手牵着手,趁夜色深重,溜了出去。

晚上的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衣角猎猎作响。

“后悔还来得及。”艾尔文说。

莉迪亚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会后悔的!”她说,“总比被买了强!”

于是,他们在城北的一个小村子里租了一间小房子。

艾尔文在城里的工地上找了份活干,一天十八个铜板,但工头是个退役的骑士扈从,姓格雷,仗着自己给贵族老爷当过跟班,对工人们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拿鞭子抽人。

日子虽然苦,但两个人挤在那间半牛棚里,居然也觉得挺好。

前提是,格雷老爷别来烦他。

格雷老爷全名叫格雷厄姆·冯·奥斯特,名字里带“冯”字,说明他至少跟贵族沾点边。但实际上他就是个破落户,靠着给城主的一个远房亲戚当监工混口饭吃。这个人有个毛病——好色。

那天下午,格雷厄姆带着两个手下到工地巡查,正好赶上莉迪亚给艾尔文送午饭。莉迪亚怀孕五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提着个篮子,慢慢悠悠地走在村道上。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格雷厄姆看呆了。

他站在工地的木架下面,张着嘴,口水差点没流下来。他的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老爷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个是谁家的?”格雷厄姆用下巴指了指莉迪亚。

“新来那个搬石头的,艾尔文的老婆。”手下回答。

“艾尔文?”格雷厄姆想了想,想不起来,“就是前两天我抽过的那个?”

“对,就是他。”

格雷厄姆眯起眼睛,看着莉迪亚把篮子递给艾尔文,看着艾尔文接过篮子的时候顺势握了握她的手,看着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但温暖的笑容。他的手指在腰间短剑的剑柄上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哦齁齁齁~”

从那天起,艾尔文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先是工钱被克扣,原本一天十八个铜板变成了十五个,理由是“你搬的石头比别人少”。然后是活变重了,别人搬一趟他得搬三趟,理由是“你年轻力壮不干活想养老吗”。再后来,格雷厄姆开始有事没事找茬,说他干活偷懒,扣他工钱,抽他鞭子,把他当驴使唤。

艾尔文咬着牙扛着。他需要这份工钱,莉迪亚快生了,他得攒钱请接生婆,得攒钱买襁褓,得攒钱给孩子弄点像样的吃的。他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半牛棚里,看见莉迪亚挺着肚子在灶台前忙碌,就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莉迪亚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村里的女人嘴碎,早把格雷厄姆在工地上为难艾尔文的事传了个遍。她也知道格雷厄姆为什么这么做,因为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已经派人来递过话了——说只要莉迪亚愿意去他府上当女仆,艾尔文的工钱可以翻倍,活也可以减半。

“女仆”,呵。

莉迪亚把那个来传话的人赶了出去,一盆洗脚水泼在他身上。但她也知道,光靠泼水解决不了问题。格雷厄姆是个有耐心的恶棍。他不会硬来,因为硬来会惹麻烦,但他会一点一点地碾碎艾尔文,直到这个穷小子自己撑不住了、跑了、死了,然后莉迪亚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孕妇,到那时候……

莉迪亚不敢往下想。

那天早上,艾尔文出门前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今天工钱会结,晚上给她带块红糖回来。莉迪亚点点头,笑着把他送到门口,等他走远了,笑容就散了。

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波罗堡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钟声,大概是哪个教堂在做晨祷。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踢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妈妈,我还在呢。

莉迪亚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屋子角落的那个破柜子前,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刚到波罗堡时在城门口捡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小孩写的:

“雪音的炼金工房——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她捡这张纸条的时候以为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差点扔了。但鬼使神差地,她留了下来,塞进了柜子最里面。现在她把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只小虫子在纸上爬。

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莉迪亚深吸了一口气,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出了门。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敲在一口倒扣的钟上。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混杂着草药和腐烂水果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莉迪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门缝里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进来。”

声音像枯叶摩擦,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像一切干涩而苍老的东西发出的声响。莉迪亚被那只手拽进了门里,铁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或者说,塔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奇怪得多——墙上挂满了她不认识的东西,干枯的植物根茎、玻璃瓶里漂浮的不知名器官、用线串起来的骨头、发着微光的石头。屋子正中央有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出的气泡是黑色的,炸开的时候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锅前面坐着一个老巫婆。那双眼睛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让人看到就想跑。

“您是?”莉迪亚问。

“你想要什么?”寂语问。

莉迪亚张了张嘴。她来之前想了很多话,但此刻面对这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那些话都是废话。

寂语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排架子前,枯瘦的手指从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中挑出了一个。那是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是暗褐色的,浑浊得像泥水。

“喝了它,”寂语把瓶子递过来,“你就可以逃过一劫”

莉迪亚接过瓶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本能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没有回答

莉迪亚攥紧了瓶子。“我……我回去想想。”

第二天,艾尔文照常去工地。

临走前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今天工钱会结,晚上给她带块红糖回来。莉迪亚点点头,笑着把他送到门口。

一整个白天,她都在做心理建设。

她煮了粥,洗了衣服,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她一边干活一边告诉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格雷厄姆不敢乱来,这里是波罗堡,不是荒郊野外,他总归要讲点王法。

然后太阳落山了。

艾尔文没有回来。

莉迪亚坐在灶台前,火已经快灭了,橘红色的余烬一明一暗地映着她的脸。她手里攥着那个瓶子,指节发白。粥在锅里凉了,她没有胃口吃。她只是在等,等门口响起艾尔文的脚步声,等他推门进来,等她可以把那个瓶子重新藏回箱子底下,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那座塔。

门没有响。

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莉迪亚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她听到马蹄声在屋外停住,听到靴子踩在泥地上的闷响,听到男人的说话声和笑声。

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门被一脚踹开。

格雷厄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外套,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剑,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落在莉迪亚身上,嘴角挂起一个恶心的笑容。

“小美人,”他说,“你的穷鬼丈夫今晚回不来了。”

她坐在灶台前看着格雷厄姆,以及身后的打手脸上,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表情。

她拧开了瓶盖,莉迪亚把瓶口凑到唇边。

“别——”

她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然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视野在缩小。

她的身体在收缩,四肢在扭曲,皮肤在变硬变黑,发出油亮的暗褐色光泽。她看见自己的手——如果那还能叫手的话——变成了六条细长的、带关节的腿,末端有细小的钩爪。她的背部长出了两片薄薄的翅膀,透明得像蝉翼,折叠在背上。她的头——天哪她的头——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扁平的、长着两根细长触角的东西。

她变成了蟑螂。

衣服塌了下去,堆在灶台前的地面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在那堆布料下面,一只暗褐色的小虫子愣了一瞬,然后六条腿同时动了起来,从领口钻了出来。

格雷厄姆愣在原地。

他的四个打手也愣在原地。

五个人看着一只蟑螂从一堆女人衣服里爬出来,谁都没说话。那场面太荒谬了!

“这……”一个打手开口了,“老爷,这是……”

“走,走吧..”

一个打手凑上来:“老爷,那那个——”

“我说走啊啊啊啊!”格雷厄姆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尖锐。

五个人鱼贯而出。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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