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白小溪来了点兴趣。她把交叠的腿换了个方向。
而在达尔斯身后的小优，在听见达尔斯这样说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为了我的家族存亡，我不得不来。只要联姻成功了，我们就能活下来。”
达尔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都平静。
白小溪对于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是抱着必须成功的想法，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怎么表现能这么差呢？
而且，为什么王国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可是国家大事。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画了半个圈，停下了。
“但这样，也不能选择你吧？”
“是，所以我来之前，许诺如果不成功……就死。”
达尔斯目光坚定着。
让白小溪对他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但是，你的表现并不好吧？”
白小溪的语气比刚才轻了。
不是同情，但也不再是纯粹的调侃。
“是……我没想过，你……会这样……”
达尔斯斟酌着用词。他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手指在空杯子的边缘转了一圈。
他大概想说“没想过你这么直接”，又觉得说出来不够礼貌，话在嘴里转了两转，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
“会这样？是哪样啊？”
白小溪勾起兴趣，想问清楚。
她往前凑了一点，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眼睛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光。
“能不能先告诉我，小优她怎么样了？”
白小溪看达尔斯这样子，觉得再不说的话，应该不会再回答自己任何一个问题了。
“放心，她没事。”
白小溪把声音放得很平，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语气，就是要让达尔斯信。
给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后。
达尔斯总算松了口气，身体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告诉了你答案，那么我要的答案呢？”
白小溪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一寸，空出面前一小块桌面，手指在上面叩了两下。
“我感觉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达尔斯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抬了一下眼睛，看了白小溪一眼，又迅速移开。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挠了挠后脑勺。
也不怪达尔斯这样感觉。
白小溪自己也知道，她也是从达尔斯这样的小处男阶段经历过来的，心里活动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面对达尔斯，就是降维打击。
白小溪在心里哼了一声。
“嗯……那你猜猜，我约过几次会啊？”
白小溪又有了逗弄的兴趣。她把尾音往上挑了一点，眼睛弯弯地看着达尔斯，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显的坏笑。
不知道是自己天性如此，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影响。
在面对这种比较纯情的人时，总想玩弄一番。
“这个……我可以不猜吗？”
达尔斯往后缩了缩。
他的背贴上椅背，双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像一只嗅到不妙气味的动物，本能地往后退。
“嗯……也行。不过你还入不了我的眼，更别说跟我结婚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白小溪边说边看着达尔斯，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把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一下，碰着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达尔斯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睛从桌面上抬起来，重新看向白小溪。
“那小优呢？”
白小溪不是那种喜欢牛的人，青梅竹马什么的，她才不要拆开。
她放下勺子，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她……”
达尔斯张了张嘴。他听到“小优”两个字的时候，刚才攒起来的那点气势一下子就散了。
嘴巴张开了，一个“她”字在舌尖上停了好久，最后只化为了一句。
“我……对不起她……”
“嘛，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强迫别人的人，我倒是可以让你们在一起结婚，并完成你的任务哦。”
白小溪说得很轻巧。
她把一只手伸到桌上，手指在杯托旁边敲了敲，像是在盘算什么。
“真……真的？”
达尔斯期待地看着白小溪。
“我不骗男人。”
她推了一下杯子，推到达尔斯面前的那个空杯子旁边，两个杯子并排着。
刚刚想了想。
联姻这件事，需要身份匹配。
刚才知道达尔斯并不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王子，如果是跟公主联姻，绝对是不合理的。
她可不信达尔斯国家的国王不知道这些。
再怎么说，也要让长子来才对。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白小溪在心里把这几步棋推了一遍，嘴角动了动。
“我会跟小优商量好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公主。”
达尔斯把“公主”两个字咬得很郑重，像是在立一个誓。
他说完之后对着白小溪点了一下头。
“可是……小优她不喜欢你啊。”
白小溪一句话，打破了达尔斯的幻想。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加重任何字的语气，就是平平地说出来。
但平平地说出来，往往最刺人。
达尔斯先是震惊，后又了然。
他脸上先是一空，然后眼睛里那点亮光暗了一瞬。
端着杯子的手放下来，搁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杯子的把手。
嘴唇抿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露出那副那种果然如此的样子。
“是啊……已经这么多年了，想必她也有了家庭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视线移到了窗外。窗外阳光正好，他眯了一下眼睛。
这世上最难过的表情不是哭，是以为自己想通了。
一直在达尔斯身后的小优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的嘴唇一直在抖，从刚才达尔斯说“对不起她”的时候就开始抖。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轮，被她死死压着，压得整个眼眶都红了。
她捂嘴的那只手从脸上滑下来，落在胸口。
然后她松开了。
冲上去紧紧抱住了达尔斯。
她从后面抱过去的，双臂从达尔斯肩膀上面环过来，交叠在他胸前，脸埋进他的后颈。
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没说出口的东西全部用这一个动作说出来。
“笨蛋！我喜欢你啊！一直……一直都喜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