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知道吗?”
小优将米音那难以言语的答案点了出来。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小优一点点引导着米音去解决问题。
“我……我不知道……”
米音的手捏紧了篮子的把手。
她知道要道歉,知道要坦白,知道要把魔法解开。
但她不想。
“你不是说,她很温柔吗?那就去坦白吧。”
“坦……坦白!?”
米音立马摇了摇头。
如果告诉了白小溪真相,那自己不就彻底没有了待在她身边的机会了吗?
那种事情……被赶走,被丢下,被说不认识,她才不要!
“你在害怕什么呢?”
小优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害怕被她丢下?”
米音被说中,全身颤抖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可是……”
小优默默推测着米音的心理活动。
米音低着头,新剪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小优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放心,那么温柔的她怎么不会原谅你呢?”
“毕竟,你也只是……太想要爱了,不是吗?”
米音听后,低头思考了起来。
她把篮子从怀里放下来,搁在长椅上。
小优见状,默默离开了这里。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后面沾的树叶。
走之前往米音的篮子里放了瓶东西。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晃一下会挂壁,比水稠一点。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多一点反而得不偿失。
况且……
小优舔了舔嘴唇,脚步已经往酒店的方向迈了。
达尔斯肯定已经等得太急了。
那个连咖啡杯都不敢看的人,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大概正坐在床沿上对着门发呆。
她加快了步子,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公园的石板路。
等米音心里做好准备,刚想抬头道谢的时候,发现小优已经走了。
长椅另一头空荡荡的,只有一片叶子落在小优刚才坐过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
再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大感不妙。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白天正在被夜色吞掉。
街灯刚亮,她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面包和那个多出来的小玻璃瓶。
“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米音立马动身,篮子挂在手臂上,跑了起来。
跑回了白小溪的房间门前。她弯下腰喘了两口气,准备伸手去推门。
但是。
门却从里面开了。
墨清禾刚从里面出来。
她一眼看见米音,先是愣了一下,这头发、这打扮,跟之前不一样了。
然后表情从愣住变成了冷漠。就要上前动手。
“啧,你跑出来了?还是小溪把你放出来了?”
墨清禾往前走了一步。
米音死死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她。
“说话啊,哑巴了?”
墨清禾面露不善。
“别吓到她了。”
白小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她扶着门框站着,腿使不上力,重心全放在撑着门框的那只手上。
来到米音面前,挡在她跟墨清禾中间。
背对着墨清禾,面对着米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先进去。”
米音咬了咬唇,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她听着白小溪的话,抬脚往房间走去。
“喂。”
不过,墨清禾才不会让米音就这么躲进去。
于是,她横跨一步挡在了门口。
一只手撑在门框另一边,手臂横在走廊和房间之间,像一道被放下来的栏杆。
“让开。”
米音低声说着。
“嗯?”
白小溪跟墨清禾二人同时看向米音。
完全没想到米音居然会这样说。尤其墨清禾。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是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
“喂,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米音不想忍了。
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顶得她的肋骨都发胀。
在牢房里面还没骂够吗?她凭什么要这么忍受墨清禾?
墨清禾为什么总是看不起自己?从进入王宫,墨清禾认识她那天起,墨清禾看她的眼神就从来没有正过。
越想越生气,越气胆子越大。
她的呼吸加速了,手指把篮子提手捏得咯吱响。
反正,她已经对不起白小溪了。
魔法用了,谎也说了,最坏的事她已经做了。
就算墨清禾对她做点什么,或者拉出去处死,她也绝对不后悔。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她把篮子放在脚边,抬起头,红着眼。
用力给了墨清禾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炸开。米音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墨清禾脸上,墨清禾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头发甩过肩膀,遮住了半边脸。
白小溪扶着门框的手差点滑了一下。
然后是米音十分粗鲁的推搡。
她伸手在墨清禾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把墨清禾从门口推开。
推完之后她没看墨清禾的反应,也没看白小溪的表情,径直走进房间。
“滚开,主人让我回的房间。”
说完后,便不再去理任何人,进去后将门重重摔上。
米音进去后,空气里沉默了许久。
白小溪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墨清禾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偏过去的头还没转回来。
“她……她!”
墨清禾气疯了!
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脸颊上浮着一个淡红色的掌印,边缘清晰,连指节的轮廓都看得见。
米音一个下人!她怎么敢的!
“清禾,别去管她。”
白小溪来到墨清禾面前,腿每挪一步大腿内侧的酸胀就提醒她一次。
她不该站这么久的。她走到墨清禾面前,伸出手臂从墨清禾的肩膀上环过去,轻轻抱住她。
“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孩子就可以这样!?”
墨清禾推了一把白小溪,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进去找米音算账!
她的手掌按在白小溪肩膀上往外推,用的力气不小。
平时推一下白小溪能站稳,但这次不能了。
白小溪的腿本就没好,被墨清禾这样一推,整个人往侧面偏过去。
她的膝盖先撞在地上,然后是手肘,手掌撑了一下没撑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
摔倒的时候她的腿又软了一下,膝盖在地上磕了一声。
而房间外面,也就是走廊,是没有地毯的。
石板地面又硬又冷,寒气从地砖缝里透上来。
“哎呦。”
白小溪被摔疼了。
膝盖磕得最重,手肘也蹭破了一点皮,火辣辣的。
她就那么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墨清禾。
头发散在地砖上,脸侧沾了一小片灰尘。
要她给自己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