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白小溪伸手擦了擦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溢出来的眼泪。
“她很善良,只是方法错了而已。”
“可是,她好后悔啊……”
米音又哭了,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往外滚。
就这样将脸埋在白小溪的手里哭,白小溪的掌心托着她的下巴,她的眼泪就落在白小溪的掌纹里,积成一小汪热的水。
“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谁还没点后悔的事呢?白小溪也有,穿越过来之前没跟家里人说一声再见,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没第一时间跑路而是接了系统任务。
但一直困在过去,又有什么用呢?
她把托着米音下巴的手往上移了一点,掌心贴着她的脸颊。
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是……可是我……”
米音还想说什么,白小溪捂住她的嘴,手掌覆在米音的嘴唇上,轻轻盖着。
“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嗯……”
米音在白小溪的怀里呜咽着。
“所以啊,不去再做那些事了。像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米音听着,把脸从白小溪的手里抬起来。
眼眶还是红的,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向白小溪。
“真的吗?我可以……一直待在您的身边吗?”
“嗯。”
白小溪默默看着怀中这个快要碎掉的女孩。
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感。
米音做错了什么吗?
也许吧。
对别人用记忆魔法、算计墨清禾和触手娘、把自己也绕进了这个局里。
可是,这不是触手娘逼的吗?屠了村子,杀了所有人,唯独留下一个小孩,原因是“太小了杀起来没意思”。
那不是什么仁慈,是比杀了她更狠的蔑视。
亲手毁掉了她的一切。
如果,她是米音的话,也许会做得过分得多。
自己大概不会是米音这个样子,自己会更早就疯掉,会做得比她的计划更极端。
这样看来,米音还真是善良啊。
于是,白小溪有些认真地说着。
她把捂着米音嘴唇的手移开,托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很善良呢。之前也是,现在也是。所以就这样一直善良下去吧,有我陪着你呢。”
白小溪本来不是什么善于安慰别人的人,但看着米音,还是努力想出了这几句。
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拗口。
也许,米音正需要的就是这份认可跟需要。
以前,白小溪还是将她当成一个任务,一个必须完成的主线节点,一个支线任务里要收服的NPC。
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从牢房到浴室,从记忆魔法到刚才那个“她是好女孩吗”的问题,又知道了她的过去,她做不到只是将她当任务了。
她想要让米音变得好起来,健康地成长,拥有自己幸福的人生。
不是因为她有用,是因为自己欠她的。
既然过去的这个身体如此伤害了她,那么她要从以后补偿回来!
“要……永远的!不能骗我!”
米音说这话的时候认真极了。她抬起眼睛看着白小溪,眼眶里还有眼泪在打转,但她没有再让它们掉下来。
“嗯,不骗你。”
白小溪想不到那么远的以后。“永远”这个词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现在能让米音安心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做事呢。”
明天,她还要陪着墨清禾出去玩。睡得太晚,可就错过了好时间了。
白小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米音的肩膀。
“嗯……”
米音低声应着。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脸贴在白小溪胸口,一只手蜷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搭在白小溪腰侧。
在白小溪怀里,有些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能被这样需要,真好。
这是她坠入睡梦中时想的最后一句话。
梦中,她回到了童年。
村子还在,炊烟还是傍晚准时从每家每户的烟囱里升起来,村口那棵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不一样的是,她在这个村子里长大了,没有触手娘,没有屠村,没有那本童话书。
她跟白小溪结了婚,白小溪穿着白色的礼服,她穿着浅色的裙子,没有魔法,没有算计,没有“不幸”。
她们在村子里的小房子里住了一辈子,院子里种了花。
早上一起醒,晚上一起睡,就这么平静地过完了余生。
再醒来,米音发现自己还趴在白小溪身上。
白小溪还在睡觉,呼吸很均匀,胸口的起伏也很规律。米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溪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轻轻贴在眼下,睡得很沉。
米音轻手轻脚地从白小溪身上撑起来,手掌撑在床单上,膝盖从被子下面慢慢往外挪。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小溪,发现没醒后,开始给白小溪挑选衣服。
昨晚她在门口听到过。
白小溪对着墨清禾说的,等她腿好了就一起出去玩。
她这个做女仆的,当然要做好女仆该做的事。
米音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只是……
米音看着有些空荡的衣柜,犯了难。
白小溪就没什么衣服,而且款式太单一了。
“天天穿这些衣服,不会腻吗?”
米音自言自语着。
最后从里面选出了一件样式不繁复的白色连衣裙。
领口有一圈素净的蕾丝边,袖子刚刚过肘,裙摆到小腿,整件衣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把裙子摊平在床尾,用手掌把裙摆上的皱纹熨了一遍。
然后,出门去给白小溪端来早餐。
她拉开房门,篮子挂在手臂上。
不过,出了个小插曲。
出门的时候,跟刚好早起的墨清禾碰在一起了。
走廊上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墨清禾刚从自己房间出来,头发还没梳,披在肩膀上。
“啧,怎么一大早就看见你啊?”
墨清禾看着米音,脸上没有昨天那种愤怒了,但还是没什么好气。
她把手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米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墨清禾,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下头,向墨清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她的膝盖微微屈了屈,脊背弯下去的弧度刚刚好。
然后直起身,拿着篮子继续往前走。
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这番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