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墨清禾恶狠狠地指着白小溪。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上次也是！
上次在餐厅也是！
白小溪站在她面前双手一摊，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公主大人说什么”，然后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她解释。
她解释不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墨清禾接受了自己说不过白小溪这个事实。
嘴唇动了动，想放句狠话，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估计说什么都会被白小溪接住，然后原样弹回来。
“不过，是公主大人的话，可以哦。”
“诶？”
还不等墨清禾反应过来，白小溪已经将她的手握住。
手指从墨清禾的指缝间穿过去，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握得不紧不松。
边握住，边将她的手举到自己的嘴前。
白小溪低头看着墨清禾的手背，睫毛垂下来。
“公主大人很喜欢我的手呢，那我要好好感谢一下公主大人呢~”
说完，白小溪在墨清禾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等……等等！”
墨清禾飞快抽回了自己的手。
抽手的动作太快了，手肘往后一甩，差点打到身后的椅背。
她把被亲过的那只手捏在胸前，另一只手覆在上面，手指把被亲过的位置捂得严严实实。
白小溪这是什么意思！
“呀，公主大人这是害羞了吗？”
白小溪更进一步。
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了半臂。
将脸贴近在墨清禾的耳朵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用着不大、但可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公主大人~刚刚是不够尽兴吗？如果在这里的话，也是可以的。公主大人的要求，我全都答应哦~”
“不是！别听她胡说！”
墨清禾卖力辩解着。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脸从白小溪的耳朵旁边转过来，对着整个餐厅的人摇头加摆手。
但场上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相互对视一眼，又低下头吃起饭来。
刀叉碰盘子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交头接耳。
“哎呀！”
墨清禾没招了。白小溪这张嘴怎么这么能说！
什么“不够尽兴”，什么“在这里也可以”，每句话都刚好卡在让人误会又没法反驳的关口上。
想把白小溪这张嘴给撕下来！
但又觉得撕了也没用，白小溪大概会用那双眼睛继续看她。
白小溪这也太会说了吧！
“公主大人~”
白小溪又开口了。
两个字刚从她嘴里冒出来，墨清禾已经转身了。
又只能像上次一样狼狈地跑了出去。
“哼，又菜又爱玩。”
白小溪给出评价后，把重心从门框上移开，慢慢走了出去。
对付墨清禾这种小趴菜，都根本不用她用些更过分的办法。
她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餐厅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出来后，白小溪一眼就看见了在树下等着她还气呼呼的墨清禾。
看见白小溪出来，她把脸别到一边。
“怎么，只是这点程度就生气了？我还没用全力呢。”
“小~杂~鱼~”
就算出来了，也依旧这样调戏着墨清禾。
毕竟自己可是坏女人！坏女人，就要有坏女人的觉悟啊！
她走到墨清禾旁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路过墨清禾的时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墨清禾不给白小溪继续调戏她的机会，也不执着于牵手了。
她把抱着胸的手臂放下来，从树干上撑起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步子迈得比平时大，鞋底在石板路上踩出干脆的声响。
白小溪见状，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急，慢慢跟在墨清禾的身后。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墨清禾在前面领路，白小溪在后面跟着，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出了王宫，来到城镇。
这一前一后的两大美人，自然是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
街边卖水果的老伯放下手里的苹果，铁匠铺的学徒从风箱后面探出头，连二楼上晾衣服的妇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往下看了一眼。
到现在国王还没有宣布白小溪是二公主，所以绝大部分人还认不到白小溪是谁。
而墨清禾的脾气，又是他们的常识。
城里没有人不知道墨清禾公主。那个脾气暴得能把桌子拍裂的公主，那个笑起来好看但笑起来之前最好先躲远一点的公主。
所以，许多人便将目光停留在了白小溪身上。
这个走在公主后面、穿着黑裙子、气质跟公主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能走在公主三米之内还没被劈的姑娘。
她是谁？为什么公主走得那么快她走得那么慢？为什么公主的脸是红的？
而白小溪也向着他们一一微笑点头示好。
这一动作杀伤力太强了，不少人都中了招，也激烈地向白小溪回应着。
有人举了举手，有人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只是傻傻地看着。
其中，有不少孩子跑到白小溪面前。
他们不像大人那么顾忌，直接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白小溪脚边。
最小的那个才到白小溪膝盖，仰着脸，拽了拽白小溪的裙摆。
问的问题无非是三样，问她叫什么，从哪儿来，跟墨清禾是什么关系。
白小溪想了想，蹲下来。
摸了摸一个年龄最小的孩子的头，那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辫子一高一低，大概是早上她娘急着出门给她扎的。
小姑娘被她摸头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
“你们可以叫我白姐姐哦。至于跟公主嘛……”
白小溪起了些心思。
她往墨清禾那边瞟了一眼，墨清禾还走在前面，后脑勺对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然后低声对他们说着。
“公主天天欺负我，让我很伤心呢~”
她说“很伤心”的时候故意把眉毛往下压了一点，做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姑娘把嘴张成了一个O形。
孩子们哪懂什么。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松开了白小溪的裙摆，跑回自己娘亲身边。
其他几个孩子也各自散回自家大人那里，一五一十地说了白小溪说的那些话。
一个男孩扯着他爹的袖子说“那个黑裙子的姐姐说公主欺负她”，另一个女孩已经给她奶奶比画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大概是卖水果的老伯，要么就是铁匠铺那个好不容易从风箱上爬起来的学徒。
街上开始有了讨论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一样往外荡开，从街头传到街尾，从楼下传到楼上。
“公主居然忍心欺负这样好的一个女生？”
“你看她刚才蹲下来摸小孩头的样子，多温柔啊。”
“你没看见公主刚才的表情吗？那分明是在生气。”
墨清禾的脚步停了。
墨清禾硬了。
拳头硬了！
这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