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私下里来就行了，是绝对不能把它摆在台面上的。
白小溪深知这其中的问题。公主逛青楼。
这种传闻如果传出去，别说墨清禾的名声，国王那边好不容易对她的那点信任也得打水漂。
她把墨清禾按在长椅上，自己站在青坊楼门口。
“那好吧，要快点哦！”
墨清禾找了个长椅坐下。
腿并拢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默默盯着白小溪。
白小溪来到大门前，上下看了看。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用一道布帘子挂着，帘子是深青色的粗布，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帘子上方系了一串铜铃铛，铃铛不大，但数量不少，只要有人进出就会响。
她伸手拨了一下帘子，铃铛跟着晃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嗯……这很青楼。”
无论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气味，脂粉味混着酒味，底子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像是香料点多了盖住了别的什么。
还是从表面看上去的样子，都跟她脑中区别不大。
白小溪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好准备后，拨开帘子走了进去。
没想到，只是看了一眼，白小溪的呼吸就乱了。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矮桌和坐垫，屏风后面隐隐约约能看见软榻的轮廓。
几个穿着薄纱的女子正靠在楼梯口聊天，看见有人进来，先是懒懒地瞥了一眼，然后视线停在白小溪身上那件黑色裙子上，好的料子，好的剪裁，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里面……都是什么啊！
白小溪对于刚刚自己先进来看看的决定，感到了满意。
如果墨清禾跟在她后面进来，看见那些薄纱下面若隐若现的腰线和肩膀，以她的脾气。
大概不是掀桌子，是直接把人丢出去，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跪下来解释为什么公主大人在青楼里。
门口帘子上的铃铛响了响，一个店小二从屏风后面钻出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白小溪的穿着，然后看见了她领口上的暗纹，那是王宫裁缝才做得出来的针脚。
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态度一下恭敬了起来。腰弯了弯，双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
“您好，怎么称呼？”
“先把你们的老板叫过来，我有事跟他聊。”
店小二有些犯难。原则上他是不能去叫老板的。
老板这个时间在二楼，没有天大的事谁去叫谁挨骂。
但白小溪这身行头看起来自己也惹不起，那件黑裙子光料子钱就够他大半个月的工钱。
可细细一想，老板可是在王宫中有背景的！
那个在后勤处做事的远房表舅，虽然只是个管库房的，但怎么说也是宫里的人。
他怕什么！于是，他就要开口拒绝白小溪，嘴唇刚张开，拒绝的话刚到舌尖。
白小溪见他这样子，没办法，往旁边侧了半步，指了指长椅上的墨清禾。
透过帘子缝隙，刚好能看见墨清禾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正朝这边张望。
“墨清禾认得到吧？她马上要进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给你十秒把老板叫过来。”
店小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墨清禾公主。
那条街上没人不认识墨清禾。公主大人就坐在他们店门口的长椅上，正朝他们的招牌张望，那眼神里分明是好奇。
他吓傻了，哪还管什么背景不背景，宫里的表舅再有背景也不如公主本人站在这里。
立马就冲上楼，脚步在木楼梯上踩出一串闷响。
把老板给拉了下来，拉的时候大概还绊了一跤，因为白小溪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句压低了声音的咒骂。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一件绸衫，扣子扣歪了一颗。
被店小二从二楼拽下来的时候还在整理领口。
刚想问白小溪有什么事，嘴刚张开，就被店小二扯了扯袖子，指了指门外。
也看见了外面的墨清禾就坐在他店门口，正往这个方向看。
“您好！请问我要怎么做？”
还好这老板不傻。
白小溪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反应速度，说明他是能办事的。
“首先，这里的人肯定要撤了。把你们会演奏乐器的女生，好好化个妆，下来奏几个曲子。最好有个惊喜给墨清禾。”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
老板知道这要求就这么简单后，一点也不敢怠慢。
他转身就开始指挥。
姑娘们被老板那个表情吓到了，没人敢多问。
白小溪见状，便出去应对墨清禾了。她拨开帘子的时候铃铛又响了一串。
“里面怎么样？”
墨清禾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地看着白小溪。
她双手撑着长椅边缘，整个人往前倾着。
“嗯……还行吧，就听听歌。”
“听歌？”
说起来，墨清禾从小到大还没听过歌。
王国里有吟游诗人，但吟游诗人都在酒馆里唱英雄史诗，没人给公主唱过歌。
墨清禾的世界里声音只有几种，大臣的汇报，魔法练习时的咒语念诵，偶尔在走廊里哼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对于白小溪口中这新奇的东西，更加期待了。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里面还在给你准备惊喜，要等一等。”
“好吧。”
墨清禾又回到了座位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小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鞋跟在石板上轻轻磕着。
白小溪又回到里面。
拨开帘子重新进门的时候，铃铛第三次响了。
不得不说，老板出面，效率确实高。
楼下那些矮桌和软榻已经被挪到了墙边，腾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
原先那几个穿薄纱的女子不见了，换成了几个穿素色长裙的姑娘，正抱着乐器在角落里调音。
场地已经被清空了，里面那种甜腻的气味也消除了大半，窗户被打开了几扇。
“您看看，这几个怎么样？”
老板见到白小溪，连忙把自己亲自挑选的五个歌女带到白小溪面前。
五个姑娘排成一排，手里分别抱着琵琶、长笛、筝、月琴和一个小鼓。
她们的衣服换得很急，但妆容是认真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白小溪一一扫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没搞清楚状况的紧张，但站姿是规矩的，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这里有红绳跟铃铛吧？”
“有的，是要做什么？”
老板微微俯着身。明明是比白小溪要高一点的个头，硬生生被他弯成了略矮一点。
“串起来，当个惊喜给墨清禾。”
“是是是。”
店小二很快就去准备了，在角落里叮叮当当地穿起来。
白小溪没有再出去，站在厅堂中间看着他们将这里布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