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音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白小溪是在开玩笑。
她看着白小溪在纸上写下“米乐”两个字,笔画随意,一点都没有给精灵取名字该有的郑重感。
“米乐?太随便了吧……”
但白小溪沉默了下来。
她把纸条推给精灵,看着精灵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看来就是确定了这个名字。
米音又看向了精灵,发现她正一脸开心地看着自己。
显然,也是认定了这个名字。那她们都决定好了,米音还能说什么呢?
她撇了撇嘴,把到嘴边的一堆备选名字全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白小溪到底是怎么想的,硬是要用她的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姐妹呢。
自己姓米是因为米音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现在倒好,白小溪给精灵也冠了米姓,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这两个是一家的。难道说……白小溪是真打算让她们当姐妹啊?
“米乐?”
白小溪试着叫了一声。
米乐先是愣了愣。
她的耳朵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整张脸慢慢亮起来。
点了点头,又连着点了好几次。
米音有些无语了。那自己该叫她什么?米乐?
两个字从自己嘴里叫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自己一个姓,叫起来像是在叫自己。好奇怪啊。
姐姐?
更不可能了好吧!
她从来没当过任何人的姐姐,也不想当。
就当米音正对此烦恼的时候,米乐突然凑上来。
她的脚步很轻,女仆装的裙摆在地板上拖过去,几乎没有声音。
用手轻轻扯了扯米音的袖子,指尖捏着袖口那一小片布料,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
“干嘛?”
米音好奇地看着她。
米乐犹豫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在往上顶。
开口的音节在舌尖上转了又转,最后终于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声音软软的,带着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姐姐~”
“!!!”
米音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刚刚米乐叫她什么?姐姐?
她低头看了看米乐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白小溪。
这……这对吗?她什么时候变成姐姐了?
还有,原来米乐会说话啊。
她还以为米乐是哑巴呢,刚才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跟自己交流全靠纸条和眼神,泡澡的时候也一声不吭。
而站在一旁,看完了整个经过的白小溪,也抱着同样的疑惑。
她从桌边走过来,蹲在米乐面前。问向米乐。
“你……能说话?”
米乐闻言,看了过来。她把扯着米音袖子的手松开,转过身。
然后像米音那般钻进白小溪的怀里,脸埋在白小溪颈窝上,手臂从白小溪腋下穿过去,整个人贴在她胸前。
动作跟米音进门时扑她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力道更轻,轻得像是在测试这个怀抱能不能承受她的重量。
“主人给我取名了,就可以说话了!”
“……”
白小溪抱着米乐,越过她肩膀上的金发看向米音。
眼神里写满了“你教她的”?想问她怎么回事。
米音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她收拾了桌上的画具,把素材本摊开放在桌上,对精灵说了句“你先自己看”,把那些素材给了米乐看。
回来的时候,精灵正趴在桌上对着本子临摹,笔握得还很生疏,但画得很认真。
回来后,米乐就拿着纸条跟自己说想跟白小溪说句话。
米音想了很多,可能想道谢,可能想问为什么买她,可能是想说笼子太小了能不能换个大点的。
唯独没想到的是,她想让白小溪给她取名。
“那个……为什么要我给你取名啊?”
白小溪这样问向米乐。
她把米乐从怀里轻轻扶起来,让她站在自己面前,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米乐想了想,在白小溪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想一直跟姐姐住在这里!”
米音指了指她自己。
带着不可置信的样子,慢慢开口。
“不是……跟我?真的假的?”
米乐点了点头。
“真的!姐姐你的画真的很好看!请一定要教我!”
白小溪一下抓住了核心。
“画?”
能让米乐这样上心,半小时之内从戒备到认亲,多半是跟米音画的画有关了。
米音的画画水平白小溪没见过,但她见过米音做其他事,如果她画画也跟做其他事一样专注。
那么画的是什么,能让米乐这么激动上心?
她让米乐从自己怀里下去,手掌在米乐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就要去看看米音画的是什么。
“那个,主人你……你不适合……”
米音迅速把桌子上自己画的东西收走。
后退了两步,整个后背贴在墙上,把画护在胸口。
“还有我不能看的?”
白小溪更有兴趣了。
米音平时对自己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按摩、治疗、甚至让她先洗澡她都乖乖进去。
现在护画护成这样,背后必定有大问题。
“嗯……”
米音硬着头皮,回答了她。
她的后背在墙上贴得更紧了。
白小溪再没说什么。米音收走了画的东西,但总要有点什么来参考吧?
她走到桌前,桌上还摊着几本米音没来得及收走的书。
书页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于是,她随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翻开。
书页中间是一幅工整的插图,线条流畅,人体结构比例精准,但内容是……白小溪啪地把书合上了。看见封面上的名字后,嘴角一抽。合着是在画本子呢。
那些从图书馆借来的、从侍卫手里拿走的、摊在桌面上当“素材”的,全是同一类东西。
“给我看看你画的。”
白小溪放下这些参考资料,把书放回桌上,对着米音伸出了手。
“不……不行!”
米音涨红了脸。
她把怀里的本子抱得更紧了,手臂交叉压在封面上,整个人从墙面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给白小溪看自己画的本子什么的……自己画的时候可以很专注、很投入、一笔一笔地描那些细节,但给当事人看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做不到。
“米乐,你有的吧?”
白小溪又看向了米乐。
米音护得那么紧,但米乐刚才说“姐姐你的画真的很好看”,说明她不仅看过,还可能留了底。
“有!”
米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藏了米音的两幅画。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还很新,折痕不深。
双手捧着递给白小溪。
“米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