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赖黎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臭水沟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泥，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加班、泡面和永远还不完的房贷。
随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悬在眼前，上面漂浮着几行字：
【万界幻想系统已绑定宿主】
【核心机制：选定一个人若其对宿主实力的幻想越强烈，宿主获得的力量越强】
【当前幻想值：0】
【当前修为：凡夫俗子】
赖黎安盯着那块光幕看了很久，慢慢消化了一个事实：他穿越了，还带了个系统。
太好了！我要制霸修仙界！
……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消化了另一个事实：这个系统，是个废物。
因为“幻想值”这个东西，有一个致命的限制。
对方必须对“强大”有足够清晰的认知，但一个凡人想象修仙者有多强，就像井底之蛙想象天空的辽阔，根本摸不到边，所以即使是练气期自己也无法抵达。
要让凡人相信他是高手，顶多能让他的力气变大一点、跑得快一点，但永远触碰不到真正的“修仙”。
可是他一个凡人，想遇到修仙者，比中彩票还难。
于是三年过去了。
三年里，赖黎安走过十七个城镇，骗过无数江湖豪客、富商乡绅、甚至几个自称“半仙”的神棍。
他靠着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和影视剧，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游戏人间的高人”，这三年他练出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扑克脸，练出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话术，甚至靠着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一点微薄“幻想反馈”，把自己的身体锤炼得比普通凡人强健许多。
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然是个凡人。
没有灵根，没有修为，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系统给他的唯一“实惠”，是每当有人对他的实力深信不疑时，他的身体素质会得到微弱的提升。
三年累积下来，他能一拳打碎一块青砖，能日行百里不喘气，在凡人中算得上顶尖，可放到修仙界，恐怕遇到最弱的修士也会被一拳打死吧。
他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惨的穿越者。
直到今天。
———
赖黎安是在一条山道上发现那个女孩的。
确切地说，是那个女孩从天而降，砸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当时正在赶路，打算去下一个镇子继续他的“表演生涯”，然后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传来。
刚躲起来的赖黎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一个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但即便狼狈不堪，赖黎安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血肉之躯，更像是哪位丹青圣手以天地为纸、以灵气为墨，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画中仙。
黛眉细若柳叶，即便在昏迷中微微蹙起，也自带一种让人心折的弧度。
脸颊上沾了几点血渍，反而衬得底下的肌肤愈发白腻，像白瓷上落了红梅，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半靠在折断的灌木枝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暗红色的血液沿着月白长裙的纹理缓缓洇开。
可是……明明已经重伤垂死，她的存在本身更像一把被尘封的利剑，依然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不是凡人能有的气质。
这是真正踏上仙途的人，被天地灵气日夜淬炼之后，骨子里透出来的超脱。
修仙者，这是货真价实的修仙者！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三年的磨练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没有追兵，没有其他人，这女孩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赖黎安深吸一口气，慢慢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弹出了出来：
【检测目标，分析中……】
【姓名：苏婉儿】
【修为：练气初期（境界由筑基初期跌落）】
【灵根：极品水灵根（被侵蚀中）】
【体质：先天道体（残缺）】
【当前状态：重伤昏迷，生命垂危】
赖黎安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机缘！终于轮到自己了！
筑基修士，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也能轻松碾压练气巅峰，而现在，一个曾经达到筑基的修士，身受重伤，躺在他面前。
赖黎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知道这是一个深渊。
救她，可能会引来追杀她的敌人；不救，他可能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修仙者。
他蹲下身，试探了一下女孩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伤口周围的皮肤隐隐发黑，像是被什么阴毒的力量侵蚀。
赖黎安咬了咬牙，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地裹住女孩的身体，然后把她背了起来。
“别让我白救你。”
他嘀咕了一句，朝着记忆中最近的一座破庙走去。
———
那座破庙在山脚下，年久失修，早已断了香火。
他背着女孩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已经彻底黑了。
破庙的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荒草，赖黎安把女孩放在干草堆上，又从庙外捡了些柴生起火。
火光映照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赖黎安坐在火堆旁，盯着女孩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等会儿她醒了，该怎么演？
他这三年来积累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急。
他的所有“表演”，核心只有一个：让对方自己脑补。
你不能主动说“我很强”，那太low了，要摆出一个姿态，给出一点模棱两可的信息，让对方自己去填补空白。
人类的想象力是最强大的武器，他们会把你没有的东西，用自己的认知给你补全。
赖黎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排练。
他必须保持淡然、从容，甚至带一点漫不经心的冷漠，这是高人标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让对方欠他人情。
一切就看今晚了。
